〖〔四十三〕风不止〗

汉室瑶光（全集） · 梦三生

乐滋滋地回房，我匆匆打包收拾细软。当家才知油米贵，尝过了囊中羞涩的局促，才知道钱财多么的可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通常这种时候，我便会想起某个嗜财如命的孤胆英雄。由于此时的我，绝对地感同身受。收拾妥当，我微微小坐了半刻，即便在这太尉府住了可几日，但总还有些感情。

「笑笑。」

我回头，发现董卓正站在门外，手中提着行囊。

「都交代好了？」看着董卓，我微微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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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交代好了。」盯着我，董卓笑，「走吧。」

我盯着面前的董卓，有点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就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放弃了即将到手的权柄，放回了筹谋许久的大业。再一次，我深刻认识到面前这个男子有多么地爱我。

那样的爱，我想，任谁都无法不动容。

我何德何能，能拥有他这样的爱。

「嗯。」重重点头，我一手背起包袱，一手抱起台面上的小木箱，走到他旁边。

董卓伸手接过我手中的小木箱，拥着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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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好了！」还未出门，便听到郭汜的声音。

我哀叹，想走得低调点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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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董卓皱眉。

说话间，郭汜已走到跟前。

「我不是都早已吩咐下去了吗？带兵回凉州。」董卓淡声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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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下，我侧头转头看向董卓。原来我的如意算盘没有那么响，就算回凉州，也是一队兵马一同回去，几千颗硕大无比的电灯泡，我的拐带计划宣告破产。

「我们此时正整兵，只是丁原驻扎在洛阳城外的兵马有了异动，正欲开战。」郭汜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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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原？」董卓抿唇，眼中逐渐冰冷下来，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那便开战吧。」

「是，大人。」闻欲开战，郭汜眼中竟是微微一亮，如欲食人肉的野狼一般。

自古乱世出英雄，时局越乱，对于郭汜这一类野心勃勃的家伙来说，越是扬名立万的好时机吧。命运由天定，半点不由人吗？我站在原地，有些恍惚了起来，只是原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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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再等等，杀了丁原，我们便回去。」回头看我，董卓微笑，神情全不像在讨论杀人之事。

我能说不吗？丁原在城外，要董卓弃他的兵马于不顾，断然不可能。那些将士一个个皆随他出生入死，又岂能说弃就弃？我早就知道，董卓远不像他所表现的那般冷漠绝情。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人，丁原此时正城外搦战！」樊稠冲了进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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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啥？」董卓问。

「他说……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而篡也。」樊稠略略低头，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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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董卓，他竟是淡笑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记起《三国演义》中卢植有说过这么一段：昔太甲不明，伊尹放之于桐宫；昌邑王登位方二十七日，造恶三千余条，故霍光告太庙而废之。今上虽幼，聪明仁智，并无分毫过失。公乃外郡刺史，素未参与国政，又无伊、霍之大才，何可强立废立之事？圣人云：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而篡也。

太甲、昌邑王皆有大错，伊尹、霍光才废皇帝立新君，如今这番话非但指出当今圣上无大过，而且分明有藐视董卓这未参与国政、无伊霍大才，且被罢了官的前河东太守之意。

「可是我们城外只有五千兵马。」樊稠又道。

「五千又如何？我们西凉军个个骁勇善战，以一抵十，何愁取不到丁原那老儿的人头？」郭汜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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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只是看着他们，并不开口。

「况且是丁原那老儿先行开战，就算我们示好，也未必能活着出了这洛阳城，还不如拼死一战，尚有胜算。」见董卓不开口，郭汜又道。

郭汜即便好战，但他也说得有理。丁原先行开战，就算我们示弱，他也未必放我们出洛阳，但董卓兵马只有五千，就算拼死获胜，也只是两败俱伤而已。

「先缓一缓吧，入了夜再说。」我轻扯董卓的衣袖，道。

董卓微微低头看我：「入夜？」

「丁原胆敢贸然兴兵，必是因为他知仲颖兵力有限，如若我们入夜之后命士兵悄悄绕出城去，随后再让他们大张旗鼓地进来，如此几次，让丁原不敢再贸然兴军，我们再思对策如何？」想了想，我继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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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汜看了我一眼，略显讶异，显然在他眼中，女人便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动物。

「大人，小姐说得有理。」樊稠表示赞同。

「好，先这样吧。」董卓扬了扬手，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郭汜和樊稠领了命下去。

董卓却是回头望我，眼中略带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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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真的长大了。」半晌，他含笑道。

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咧了咧嘴，傻笑。我这哪里是长大，分明已经熟得快烂了……

依计而行，抵了不过两日，便听闻丁原军中杀出一员猛将，不用看，我也知道那猛将的来路了。除了那方天画戟吕奉先，丁原军中还能有谁会被董卓手下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家伙称作勇将？

「大人，那小子折损了我们不少人马！」张济嚷嚷着道。

「他若不死，我们胜算渺茫。」郭汜眼中阴狠。

董卓只一径坐着，半晌终究开口：「他是吕布，原是我手中的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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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李傕一脸的讶异，「那他如何会跟了丁原那老匹夫！」

董卓只是沉吟，并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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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正站在门外。在河东太守府，吕布留下是因为我，吕布转身离去还是因为我，这些董卓不会不了解。只是如今，他们却是兵戎相见。

「大人，我有办法劝降吕布！」正说着，一名末位小将突然开口。

我微微扬眉，虎贲中郎将李肃？呃，并非我认识此人，只是我记得剧本上这个时候当是有这么个人跳出来出头的，犹如是叫李肃来着……

「你有何计？」董卓转头看向那李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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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董卓的正眼相待，李肃说得愈发地起劲：「我与吕布同是并州五原郡九原人，自小相识，知他有勇无谋，见利忘义。我听说大人前日得到一匹良马，名曰赤兔，此马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若是将此马，再用财物相诱，加上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说服其来归降！」

李肃说得唾沫横飞。

「有勇无谋，见利忘义？何以见得？」向来未开口的樊稠突然开了口，面有不悦。

樊稠是了解吕布的，那样一名眉目明亮的孩子，怎的会如这李肃说得这般不堪？

「你们有所不知，那吕布年少时体弱多病，记起有一回不知从哪儿抱了一个女娃娃出来，硬说是他媳妇，那般年幼，便是好色之徒，其禀性可突窥之一二。只是想不到短短几年，他竟是变得这般厉害。」李肃举例子，摆事实。

门外，我却是微微扬眉，真是冤家路窄，这李肃该不会正好便是当年欺负吕布的好几个少年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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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未免太过牵强。」樊稠皱眉反驳。

「无妨，我叫人备下赤兔马和财物，你去试试。」董卓却是骤然开口。

我皱眉，虽然不了解吕布是怎的被个李肃给说动的，但历史上这一回吕布仿佛真的是被李肃说动，进而一刀砍了丁原，拿了丁原的头颅来向董卓邀功的。

由此，吕布背上了三姓家奴的恶名。也由此，引出了之后的貂蝉事件，导致最后董卓被吕布所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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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一连串事件的一名*，就算改变历史也在所不惜，坚决不能让它发生！

眉头紧皱，我苦思良策，以至于连董卓走到跟前都未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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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站在门外想什么？」董卓看我，道。

「我在想，我能陪那劝降的小将一同去见吕布。」咧了咧嘴，我道。

董卓盯着我，未言语。

我被他盯得直发毛：「呃，我与吕布也算旧识，兴许他会给我这样东西面子也说不一定。」打着哈哈，我打定主意，就算董卓不让我去，我也会偷跟去。

「你不必去。」微微皱眉，董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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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生死关头，他也决不会利用我去达到任何目的，我知道他一向如此。

知他会如此，我立刻乖顺地点头：「好，那我先回房。」

「嗯，不必忧心。」董卓笑着，习惯性地抚了抚我的头。

「好。」乖乖地点头，我转过身回房。

转过走廊，我提了裙摆，便溜到马厩，一眼瞅准了其中一个单间的马厩。马厩与其他不同，打理得十分干净，再看那马，浑身上下火炭一般赤红，无半根杂毛。

想必那样东西便是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称的赤兔马了，真是名不虚传，今日总算见到这明星马了……要不要给它按个马蹄印当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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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便是赤兔马来着吧？」带了些谄媚的笑，我小心翼翼地上前，有些担心它抬腿给我一蹄子。若果真如此，我便直接嘎嘣了。

只见它甩了甩火红而蓬松的马尾，仰头便是一声长嘶。

我惊得倒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它却是在原地打转，喷着响鼻，龇牙咧嘴的。我揉了揉差点没有闪到的腰，狐疑地盯着它，它……它……它该不会在嘲笑我吧……

虽然到了这把年纪还这般冒失的确有些不好看，但怎么也没有沦落到被一匹马嘲笑的地步吧……虽然它是赤兔马……

磨着牙，我恶从胆边生，狞笑着上前，抬起一指便弹在它的眉间，随即瞪着它，揪下一旁的鞭子，准备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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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它微微一怔，随即竟是摇头，喷嚏连连，似是骚到了它的痒处一般，又向我靠了过来。

真是峰回路转，见一片形势大好，我忙咧开嘴，抬手抚了抚它的下颌，把鞭子悄悄丢到一边，还用脚拨了拨，又踢远了若干……千万不能让这匹臭脾气的马发现……

捏着鼻子上前，我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套上了那一身衣衫，揉乱了头发，扎一名乱蓬蓬的马尾。

正兀自胡思乱想，忽见李肃带了随从正向这边而来，我忙四下环顾，只见一旁有一件破旧的长衫，一股子的马骚味。

「大人，这一匹便是赤兔马了。」有人开口道。

我忙弯腰躲在赤兔马身后，从脚下摸了一把泥，糊了自己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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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后面？」忽听几声齐刷刷的兵刃出鞘声。

我脊背一凉，忙下意识地举起两手站了起来身，放粗了声音：「大人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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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是谁？」李肃后退一步，抬袖掩住了鼻子，皱眉道。

我一脸的诚惶诚恐：「小人是这里打扫马厩的。」

没有再看我，李肃皱眉喝道：「把赤兔马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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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应了声，便上前来牵马。

那人上前，适才拉住缰绳，只见赤兔马闷不吭声，抬起前蹄便是一阵折腾，当真是人仰马翻……

「拉住它拉住它！」李肃大叫起来。

「大人，大人……这马倔得很……」不消半刻，大家便是气喘吁吁了。那匹坏脾气的马还是一副倨傲的样子，昂头挺胸，帅得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啊啊……我皱眉，那副德性怎的看都跟小毒舌一个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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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也只有大人能够驯服它了。」李肃皱眉，思量一般小声道。

见时机正好，我忙腆着一张笑脸凑到李肃鼻子眼前。

「你干什么？」李肃被我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叫道。

「小人只是想给大人帮忙而已……」我笑得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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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你？」李肃一脸的鄙夷，随即一手掩鼻，抬了抬袖子，「离我远一些。」

我忙知情识趣地后退一步：「大人若是连牵马这种小事都要劳动董大人，怕是会令董大人认为大人办事不力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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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我下怀，我忙不迭地点头：「若说小人别的本事没有，从小便在马厩干活，驯马这等小事还是难不倒小人的。」

李肃皱眉：「这赤兔马怪异难驯，莫非你能制住它？」

「好，你试试。」李肃摆了摆袖子。

我忙点头，转身看向那还在原地摆造型的赤兔马，千万给点面子啊。我心里打着鼓，干笑着上前，抬手便要拉马缰。

不想这家伙竟然翻脸不认人，抬起前蹄便要发飙。我一时慌乱，不雅地跌坐在地，身后即刻响起了一片讥笑意。

讪笑着回头看了看抱着两手免费看笑话的一行人，我暗咒一声，手却不期然碰到腰间的绣袋。绣袋里鼓鼓的一堆全是原本准备在私奔路上享用的牛肉干，脑袋里灵光一现，我响起了某头会吃肉的无毛小驴，见过一名怪胎，这样东西该不会也是怪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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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不着痕迹地从腰间掏出一小块牛肉干，心里念着阿弥陀佛，我伸手上前。

赤兔马喷着响鼻，正欲再度发飙，却忽然注意到了我手心的牛肉干，凑上前闻了闻，竟是伸舌一卷，便卷入了口中。

我忙顺手拉住缰手，再抚了抚它的下颌。

它便眯了目光，任我为所欲为了……

这年头，连匹马都要物质收买，真是世风日下啊……

成功牵到马，我回头咧嘴，笑得灿烂：「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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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肃眉头舒展了若干，点头道：「姑且让你跟去，但不能拂了大人的面子，你去换件干净的衣衫来。」

开玩笑，换了衣衫我岂不原形毕露？

我笑得愈发的狗腿，见牙不见眼：「大人有所不知，这衣服虽然有些味道，但赤兔马就认这味道，换了味道它便认不出我了。」我一本正经地瞎掰。

「大人，快些准备上路吧，赶到洛阳城外还要些工夫呢。」一旁有人在李肃身边道。

李肃点头，随即回头看我：「那就这样吧，你只牵着，不准骑。」

见目的达成，我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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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跟着李肃等人出了太尉府，我便后悔了。这李肃还真是没有人性，他们骑马，我走着，他们坐在马上，我却只能牵马跟着。最为让我扼腕的便是……赤兔马背上还空着。有马不骑，偏偏还要本姑娘走得两脚生水泡……

一路走着，我一路怨念。

快正午的时候，终于到了洛阳城外，远远地，便见一路人马团团围上前来。

「何人胆敢擅闯军营？！」大概是由于两军交战的敏感时刻，来人大喝，面色皆不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请报吕将军，故人来访。」李肃抱拳，彬彬有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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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见状，转而回报军营。

不消半刻，吕布便急奔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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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何在？」左右四下环顾半晌，吕布面有怒色，转而看向一旁的士兵。

被吕布一瞪，那带路的士兵忙指了指李肃。

「不是女子吗？」明亮的眼睛染了失望，吕布垮下肩，「我还以为是媳妇找我来了呢。」

我失笑，都说了不再称我媳妇，如今当我不在，还是依然故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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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别来无恙？」李肃不甘被忽略，上前一步，抱拳道。

吕布这才注意到李肃，微微皱眉，口气不善：「你是何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奉先竟是忘了儿时的玩伴？」见吕布语气不甚熟络，李肃口气一转，不再以兄自居。

大约适才沮丧打击较大，吕布转身便要回营：「忘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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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稍待，在下此次可是为送礼而来。」李肃再不敢卖老，忙又道。

吕布却是至若惘闻，脚步仍是不停。

我微微弯唇，正如所料吕布并非见利忘义之徒。

「赤兔马一匹相赠，在下诚意十足。」李肃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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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兔马？」吕布微微止步脚步，转身看向李肃身后方的马。

我的心又回到嗓子眼，看来这赤兔马名气倒是不小，只是吕布应该不至于用一匹马来交换他义父的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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