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生三世枕上书第2部 · 玉衡筱龙

帝君的法会空前盛大。灵山上下，连同九重天来的各路神仙，将讲坛围的里三十层外三十层。凤九和成玉远远的坐在后面，吃着葡萄喝着茶，时不时听上两耳朵。可就这两耳朵，凤九也觉得，帝君不愧是帝君，声音如此好听，若是他是她的佛理课夫子，说不定她还有望学好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连宋君摇着扇子，时不时往她们这里瞄上几眼。凤九反省自己是不是坐错了地方碍了事，琢磨着该寻个机会，换换方位。她伸长脖子朝前望，越过里外三十层的人海，瞧见滚滚居然坐在佛祖旁边，全神贯注的听帝君说佛法，满面虔诚。凤九摇摇头，由衷感慨，不愧是帝君的儿子，半点不像她。

瞅准个间隙，凤九成功开溜。天边的帝君瞄了她一眼，未动声色。

八月的灵山，天清气朗。参天的红叶树，伸展着繁茂的枝干，连绵成璨若流火的朝霞。四下无人，凤九现出原身，蹦蹦跳跳的穿梭林间，不时追逐戏弄一只小白兔，一会儿又跳到树上，亲一亲初生的雏鸟。好久没像这样肆意奔跑过了，自打同帝君的旷世婚礼之后，四海八荒对她的称呼都一致由小殿下变成了恭恭敬敬的一声「帝后」。凤九起初很不习惯，不好意思被人这样称呼。成玉元君开导她：「你同帝君的婚礼，称得上前无古人，他搞这么大排场，就是让四海八荒都了解你是他的帝后。你不止要习惯这样的称呼，还要端起你帝后的架势，才能扇得动徘徊在太晨宫门外的狂蜂浪蝶。」凤九觉得有理，便欣欣然接受了。

跑了一会儿，凤九瞧见一株巨大的红叶树下，好像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她悄悄的溜过去，正如所料，是个大熟人。

「司命？你怎的在这？」

树下站着的确是天宫有名的会移动的八卦全书司命星君。他转过身看过来，一下子愣住了。

一只九尾红狐正瞪着一双大目光好奇的瞧着他。

司命瞠目道：「小殿下？你这是……？」

凤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还是狐身。瞬间变回人的模样，有些羞涩道：「玩的忘形了，看到是你就跑过来了。」

司命抱拳，「小殿下，哦不，如今该唤帝后了，」说着一躬身，「劳烦帝后还如此记挂小仙。您没去听法会吗？」

凤九摆摆手让他快快免了礼数，道：「听了会儿，有些碍事儿，就跑出来了。难得这几日大家都去了法会，我以为林里没人，不想在这遇见你。

可你怎的会来灵山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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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有此一问也是正常。司命星君向来好的都是八卦这一口，于佛理道法一途，着实不比凤九强哪里去，千里迢迢来灵山参加法会，不能让凤九不意外。除非，他不是为法会而来。

司命低头一笑，「小仙于佛法一途向来修为不高，难得帝君开法会论道，自然要来聆听受教一番。」

凤九歪头扫了他一眼，揶揄道：「看来近日你修为大进，离了这么远，还能聆听受教，顺风耳该拜你为师才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司命星君嘿嘿一笑，「帝后就莫要取笑我了。实话说了，近来时常觉着编命格簿子的时候灵感欠佳，趁着众仙云集的机会，搜集搜集素材。」

来灵山法会搜集素材？凤九心道，我脑子秀逗了，才会信你的鬼话。她笑眯眯的盯着他，灵闪闪的目光直看得司命后脑勺的汗毛要立起来，方开口道：「哦？那你这几日搜集的如何？说来听听，我们一起探讨探讨，说不定你的灵感能更丰富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司命星君面上有些局促，朝凤九身后方瞥了瞥，凤九瞧他眼色不对，转过身回头，愣住了。

「青缇？」

她方才只顾同司命说话，没有留神身后方有人，此时才看见，竟是阔别许久的叶青缇。

从进入星光结界后，凤九再没见过叶青缇，后面诸事繁忙，也没有想起。她欠青缇的命，已用一副仙躯还了。没想到今日竟会在灵山重见。

「好久不见。」叶青缇开口，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好久不见。你竟也来了灵山法会。」凤九坦然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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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司命星君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二人，他这次来，确是来挖八卦素材的，而叶青缇也是其中一卦。他了解叶青缇这次来，是为见凤九。凤九大婚时，他未得喜帖。得知帝君在灵山开法会，便悄悄的来了。

叶青缇理所当然不敢同帝君抢人，心存的念头，可是远远望一望凤九，了解她过得好，便心满意足了。不想受司命星君之邀来此一见，竟见到了凤九。还同她说了话。

叶青缇温厚有礼的言道：「闲来无事，听说帝君在灵山开法会，我还未来过灵山，便过来看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凤九想起东华赐给叶青缇的官衔，如今东华无恙，叶青缇自然闲来无事。

司命的眼珠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揶揄笑道：「两位这客气疏离的模样，让我这颗八卦之心都凉了半截。」又感叹道，「此处风光甚好，若能摆上一二薄酒，同两位把酒言欢，幸何如之。可惜灵山不能饮酒。」

凤九秀眉轻扬，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司命，听说我当年在太辰宫中的丑事，你都尽数讲给连三殿下听了。既然你同连三殿下如此投缘，是不是我同他说说，让你去做一方的司海呢？」

司命干笑几声，向前一揖，「小殿下说笑了，我哪敢说你的丑事，可是痴情事。」

凤九刚想反驳几句，远处传来端严的暮鼓之声。

顾不得怼回司命，也来不及同叶青缇多聊，凤九忙道：「法会要散了，我该回去了，咱们改日再聚。」说着，一溜烟的跑了。

叶青缇盯着凤九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神情。司命看在眼里，无声一笑。心中默念一句，仙友走好。

正如所料，灵山法会之后，帝君便给叶青缇新的官品，让他去做幽冥司的文侍。这是个繁杂细致的活，想再得闲怕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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