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翻旧账〗

苏小姐的错爱婚约 · 仲夏沉香

咖啡厅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实值周末天色将暗，逛街歇脚的也陆陆续续迈入来，大多是年轻的情侣，学生，闺蜜，说说笑笑地找位子坐下，路过苏润几人身边时，也有好奇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三个人相约而坐的不是没有，像他们那样，成远和方勉脸庞上的表情当得上剑拔弩张的人，却很少见。

「哎你看，那不是咖啡馆的老板吗？他对面一男一女谁啊？」

「不了解啊，干嘛脸色那么差？你看那个人等着方总，就差眼珠子掉出来了！」

「这都看不出来？他俩肯定是情敌呗！三角恋，那女的脚踩两只船，然后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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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窃窃私语传到耳朵里，苏润简直哭笑不得。

「哎我说，要不我们……」

「闭嘴！」成远的眼珠子转过来瞥了她一眼，看方勉脸上的笑已经崩不住了，有点气愤又无奈地说。

「成远，这才见面你就这样，是不是太不友好了？」方勉不再跟他闹了，嘻嘻笑着说。

「友好？那要看跟谁！」成远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说：「你怎的会还阴魂不散？又来纠缠我家苏苏？」

「真是冤枉啊！」方勉无法地直摇头，说：「我了解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是苏润都已经原谅我了，你怎么还这副狗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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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你？哼！」成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要不是你，我们能分开那么久吗？」

方勉不再说话，微抿着唇，头也转向同时，柔和温暖的灯光洒在脸上，给他坚毅的表情镀上一层保护色，看在苏润眼里，方勉像是一尊雕塑，心态坦然地盯着一旁与己无关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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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想起了自己再也得不到的那个人。

苏润摇摇头，将手放在成远手心里，轻声说：「你不要再说他了。」

成远一愣，像是没有料到，看方勉眼里流转过的无奈，痛苦，迷茫，再转化成无波无澜的光影，用沉默消化掉内心的孤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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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成远撇着嘴，哪怕是有点关心的一句问候，一张口也带着几分戾气。

苏润直皱眉，说：「好了，你有完没完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让成远愣住的不是苏润的话，而是方勉目光里的水光，只一瞬便又消失，化为一抹淡笑。

他说：「你知足吧成远，至少你没有错过，不像我！」

「你出国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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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勉点点头，说：「不是找她，是看看她，怕她不好会让我心酸，怕她一切都好更让我心酸。」

成远终究也无法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倒了霉了，上辈子欠你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勉问：「不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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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扬了扬自己的手，又露出那条早已逐渐变浅的疤痕来，说：「你看看，我都记着呢！」

「好好好！」方勉无可奈何，接着说：「你在博胜做得怎的样？工作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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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眉头紧皱，问：「你关心这个做啥？」说着又疑惑地看了苏润一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润摇摇头，说：「我可没说你的事，他知道的比我还多。」

听到这句话，成远未全然消散的怒气又升腾起来，说：「管的多！」

方勉眯着眼睛笑，说：「成远，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没有啊！」

「不管你！」方勉盯着两个人，羡慕无比地说：「小苏不介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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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润笑得一脸灿烂，摆手说：「你们说正事就好，不要再扯我了！」

成远斜着眼睛问方勉：「你找我还有正事？」

「你这话问得！」方勉佯装生气，说：「难道是上一次打得可瘾，我找你再打一架的？」

「谁知道你！从认识开始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方勉使了个眼色盯着苏润，「你家这样东西，绕不出去了！」

成远说：「别瞎说！」又对苏润陪着笑脸保证：「苏苏，我真的不是那样东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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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润气得翻了个白眼。

方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开口说：「成远，在博胜华南分公司，你是不是很辛苦？」

「嗯？你这算是关心我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算是吧！」方勉无所谓地说：「是不是经常两边跑？」

苏润诧异地凝起眉头，问：「你怎么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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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不得她会如此吃惊，毕竟方勉不是成远企业的人，按道理来说，也不会对成远的工作如此关心才对。

「他跟我说过啊，家里又离不得，时不时都要回去看看，现在又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咳咳，」方勉话未说完，成远就打断了，说：「多谢你关心，我能应付。」

苏润嘟起嘴，仔细想着方勉的话，难道成远时常飞回来，不是由于工作？至少不全是吧，只是，只是她却一无所有，甚至还不如方勉了解的多。

她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成远将她微妙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转头问方勉：「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勉说：「我上次跟苏润提过一句，就是关于上次莫良的事，这件事你即便没有追究，可是我想，背后是谁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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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挑眉，问：「那又如何？与你何干？」

「你了解怎的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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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为何？为金钱为利，为了给我添堵！」

方勉摇摇头，说：「害你丢掉订单，失去客户，他们并不会得到一分好处，你说为了给你添堵，那你想过没有，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何要给你添堵？」

「我了解，想让我措手不及，主动赶了回来Z市，华南看似是个烂摊子，老板刚开始提出来的时候没有一名人出头，其实都可是在等一名人试水，我做了一年多已经有了起死回生的苗头，便有人等不及，想要连盆端走了！」

方勉点头，说：「你既然了解，那就该了然，一次不成，肯定不会随便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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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想逼我赶了回来，让位给他，华南的分公司将来做好了，在老板那处是头功一件，对自己而言升职加薪不在话下，何况领导一个分公司，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成远说到这个地方，早已有点咬牙切齿，「可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不愿意播种，怕土地长不出根芽，发了芽之后又想据为己有！」

方勉苦笑着摇头，说：「可你在Z市更方便不是吗？既是互取所需，何不让了他算了，省得你日日担忧这个地方的人给你使绊子，回家也方便地多！」

成远半天没有回味过来，定定地盯着方勉，「你什么意思？口口声声为莫良和那样东西姓严的说话，怎的？当说客来了？」

「唉，成远，你忘记我以前做啥工作的了？」

「记得啊，人事主管嘛！我家苏苏就是你招进企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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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方勉扶额，「你又来了！」

苏润咬咬唇，说：「再这样我就先出去了！」

成远一把拉住她的手，「好好好，我错了。」说着又转过来盯着方勉，「你接着说吧。」

方勉失笑，说：「成远你是故意的，给我喂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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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笑了，「那你也得吃啊，不行就赶紧找一个结婚，我给你包个红包。」

「得叻，你等着吧！」方勉用手指了指他，接着说：「我以前做了几年人事行政工作，人员调动不就那么回事嘛，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洒脱，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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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也没人逼他们去或者不去啊？总是坐等收获，是不是就太不厚道了？」

「正是，莫良是来找过我，以为我们是死对头，不过没有说不少，只先问我有没有合作的意向，我回绝了。」

成远笑了笑，打趣他，「你还挺清高哈！有机会不会把握？」

「去你的吧！」方勉抬手挥过去，扑了个空，接着说：「可我想明白了，莫良不足为患，但你短时间内动不了严总，他既然眼红你即将成为分企业总经理，你不如让给他，让他去接着干，你赶了回来，这不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你脑子没病吧？凭什么让给他？」成远有些愤愤不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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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于成远的激动，方勉则平静地多，他说：「你当初去S市，难道不是为了苏润？既然苏润回到你旁边了，你为何还要留在那里两边奔波？」

成远咬牙切齿地说：「我自然知道，赶了回来理所当然更方便，但是，这样岂不便宜了那个虎视眈眈觊觎分企业的人？」

方勉骤然哈哈一笑，说：「成远，你真的想不通吗？博胜这么大的集团，他为何偏偏针对你？」

「他不是针对我，他针对的是那个在S市做出一点成绩的人，换了别人，他一样会下手！」

「你知道怎的会吗？」方勉摇摇头，接着说：「不全对。他也的确是针对你！因为你进企业时是一名毛头小子，如今迅速成长，差点就越过他了，而且你年轻，才二十几岁，还有大把的精力和机遇，而他，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故而分公司，他比你更需要。」

「比我需要，一开始却不愿冒险，即便我这次让给他，他未必能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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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方勉说：「你也有你所需要的，对你们业务员来说，客户和品质是最重要的，故而你要维护什么，你心里很清楚。而且，你在S市非长久之计，迟早都要赶了回来，现在是发了芽被人觊觎，总好过成熟的时候任人收割！」

成远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啜了一口咖啡，问：「你怎的会要跟我说这些话？」

「是莫良找我之后，我就想跟你说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成远，赶了回来吧，人事调动这种事，我比你更清楚，兴许你们的老板正在背后默默地看着呢，等着你做选择，对你来说，不管是退是进，都是海阔上空，可退了两心欢喜，进了则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还有，你想想，想想你跟我说过的，你父亲他一个人在家，你怎的忍心经常不回去看他？」

「啪！」苏润手里的勺子应声而落，跌进杯子里，咖啡四溅，清脆的嗓音回荡在瞬间安静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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