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父女谈心〗

天唐锦绣 · 公子許

李二陛下听着李君羡的述说，一脸古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等到李君羡说完，才捋了捋颌下美髯，斟酌着问：「君羡啊，你说……房俊那样东西混球，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个……兔爷？」

此时李二陛下早已大致了解，房俊有可能不太赞同这门婚事，却仍未想到房俊故意找茬李佑打架是为了自污。

若是被房俊了解李二陛下的想法，估计会大喜若狂，不用费劲的到处惹是生非，只需弄两个白白净净的「兔儿爷」养在某一处外宅，风声传出去，自然大功告成。

估计皇帝再怎的大度，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女婿是个喜欢兔儿爷的，甚至其根本就是个兔儿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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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没人能愿意，李二陛下当然更不愿意，何况高阳还是他格外宠爱的女儿，怎么可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下半生忍受春闺孤寂之苦？

李君羡苦笑：「陛下，臣如何能够知晓？」

李二陛下怫然不悦：「叫你说你就说，整日里像个锯嘴的葫芦一样，谨小慎微，难不成某在你眼中就是桀纣那般因言而罪的昏君？」

这话说的就重了，李君羡赶紧单腿跪地，惶恐说道：「陛下恕罪。可臣着实不知那房俊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嗯？」

李二瞪眼，还来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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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不想参合，无奈陛下紧追不舍，在推搪下去怕是要发火了。

李君羡无法，只好言道：「可臣观那房俊行止之间仰首阔步，眉宇神情疏朗坦荡，阳刚之气颇足，不似那般猥亵阴私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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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陛下沉思片刻，言道：「某之所见与你相同，怕是房俊此番言辞，意在给高阳一名错觉，让高阳觉得他是那种人，主动提出退婚。」

李二陛下想来想去，也就想出这么一名理由来，心里愈发气闷。

朕富有四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的女儿自然乃是金枝玉叶，便是天上的仙女怕是也比不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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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虽说年纪尚幼，可眉目如画气质清丽，将来必是一等一的美人。身份高贵，貌美如花，此等良人天底下能有好几个？不知多少青年俊彦做梦都想有这么一门良配，可是房俊这个魂淡竟送上门都不稀罕？

「简直不识抬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二陛下怒喝一声，李君羡吓得一哆嗦，更是一言不发。

陛下脾气刚烈，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跟随陛下多年的李君羡更清楚。但是随着今年来年岁渐长，火气渐渐消退，却是威仪日重。

但是这般发怒，已是多年未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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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羡心里默默为房俊哀悼：自求多福吧……

「谁不识抬举呀？竟敢惹父皇生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把娇脆的嗓音，在太极宫殿门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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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陛下抬头一看，顿时微微蹙眉，不悦言道：「漱儿，此乃军国重地，尔一介女流，如何能擅自进入？简直胡闹！」

皇帝生气，谁不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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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公主却是不怕，笑靥如花的迈入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君羡施礼道：「见过殿下。」

高阳公主笑吟吟的：「李将军不必多礼。」说着，径直来到父皇身后，也不理父皇那张阴沉的脸，将一双白玉也似的玉手搭上父皇肩头，十根白嫩如葱管的玉指微微用力，按摩起来。

百炼钢也怕绕指柔。

心情的愤懑的皇帝面对自家女儿温柔若水小意讨好的小手段，也不由得心神舒畅，呵呵笑了起来，微闭双目，享受起女儿略显生疏的按摩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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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羡站起身，悄悄退了两步，眼观鼻鼻观心，低头数蚂蚁……

「父皇，孩儿的水平还成吧？」

高阳公主娇滴滴的问道，言语之间讨好的味道不加掩饰。

李二陛下微笑言道：「还成，按摩这个东西，需要勤加练习还能精益求精，可是普天之下，能够得到某的女儿伺候的人，除了某，也就只有你未来的夫婿了，可惜啊，你的母妃去世的早……」

言语之间，颇多感慨。

高阳公主的生母只是个没有品阶的宫女，由于生了高阳，这才抬升为婕妤，可惜福薄，产后大出血而亡，李二陛下念起为自己生育孩子之恩，破格封为九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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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这样东西人的性格很矛盾，对兄弟心狠、对敌人残酷，可对自己的儿女却极为爱护，对跟随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更是颇为优容，是极少数能够「共富贵」的帝王。

对于自己的子女，李二极力爱护，悉心调教。

高阳公主出生便没有母亲，李二对其极为关心，日常住行皆有女官呈报。待到年岁渐长，高阳公主出落得美貌标致，聪明伶俐，李二愈发爱护有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也正是李二的这份爱护之心，使得宫里上下对于这个没娘的小公主极为忌惮，偶尔的调皮胡闹，也都无人敢言语，渐渐养成高阳公主骄傲任性的性格。

这却是李二所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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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某种意义上说，李二对于子女的爱护虽然值得夸赞，也是历史上为数不多的较有人情味的帝王，但他的教育方式肯定有问题，看看他那些聪明绝顶、却下场凄惨的儿子们就知道了……

高阳公主却是娇嗔着言道：「哪里有啥夫婿？就算将来女儿成了亲，也绝对不伺候他，这天底下的男人，除了父皇之外，没人能让女儿心甘情愿的伺候！」

即便言语之间满满的全都是傲娇跋扈，李二陛下却老怀大慰，哈哈含笑道：「怎么，那个‘要永远宠着他、保护他、觉得他最漂亮’的房遗爱也不行？」

高阳公主闻言，也不按摩了，略微在皇帝肩头捶了一下，秀眉儿微蹙，恼火道：「别提他了，丢人现眼的家伙，女儿打死也不嫁他！」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你说不嫁就不嫁？」

高阳公主转到皇帝身前，仰首望着皇帝，眼圈儿有些红，明媚的大目光里雾气氤氲，轻咬着鲜嫩如花瓣的樱唇：「父皇，孩儿求求你，不嫁房遗爱行不行？嫁给他，女儿这辈子就算掉进火坑里了……随便那样东西男人，只要不是房遗爱就好，父皇，女儿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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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女儿面前泫然若泣的委屈模样，心如铁石的李二也是心下微微一颤，但随即恢复如初。

「漱儿，你是个明事理的女儿，某始终相信，你若身为男儿，绝不会次于你的任何一位皇兄。但可惜，你始终是女儿身……即是女儿身，就要听从父命，你也当明白，父皇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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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的语气有些严肃。

这就是三从四德，每一名女人都要遵守，无论是金枝玉叶，亦或是草莽流民。

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李二便是对高阳公主再宠爱，也不能碰触到这条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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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大事，绝对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高阳公主一看软的不行，傲娇性子发作，脖子梗着，言道：「父皇说的好听，还不是为了笼络房伯伯，就把女人搭进去？什么金枝玉叶，到的最后也一样是一名物件，为了自己的帝王伟业当成筹码送出去？」

李二大怒：「你在跟谁说话？」

高阳公主咬着嘴唇，倔强的跟李二对视，泪珠儿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顺着光滑白皙的脸蛋儿滑落。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从大殿外迈入来。

男孩十岁左右模样，眉清目秀的，走至殿内躬身施礼：「孩儿见过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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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则蹦蹦跳跳的径直扑到李二怀里，伸手揪着李二颌下美髯，望了望梨花带雨的高阳公主，随后娇滴滴的对李二说：「父皇，十七姐不喜欢房家哥哥，你就把兕子嫁给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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