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遭遇雪灾〗

「就是从奢侈浪费的生活重新回到节俭的生活很难。」大乐叹了口气：「爸，早说过不要每顿都吃白米饭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帅气呆呆的盯着大乐：「大乐，你怎的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从那上面看来的。」大乐指着那块简易「黑」板。

原先上面贴满了李帅气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小方块，自从大乐再也不收报纸以后，这种剪报小贴士早已很久没有更新了，还有不少掉落丢失的。现在只有伶仃几片儿挂在上面，其中有个就是名为《消费与浪费》的小短文，顾名思义，「消费」和「浪费」就差一个字，其实也就差一步，该文批判了现在政府提倡消费、刺激消费的论调，李帅气记得最后一段就引用了「由奢入俭难」的话。

没不由得想到大乐现在了解这么多了，进步真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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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俊很开心，可是看着手里的五百块，他又犯愁了：「每顿吃白米饭喝免费汤，也不能算是奢侈……」

二乐自告奋勇：「爸，我再去要饭吧，其实大米饭我都吃腻了。」

三乐点头。

四乐说：「我也吃腻了，一点儿也不好吃。」

五乐自从在台上说出了让全家陷入恐慌的真相，经过了庆功宴到现在，还没人有空批评他。即使这样，他似乎也察觉出了自己好像做了很「了不得」的大事，在其他四人的注视下，很不情愿的说：「我也不爱吃白米饭了。」

李帅气动容了，拍拍靠自己最近的四乐：「你们这么懂事，爸爸很开心，可是爸爸不能让你们吃以前那种不像样的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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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乐说：「没事，又不是没吃过，也没吃出啥毛病啊。」

李英俊说：「大乐，你看看你，人家十九岁的都长那么高，你呢，又瘦又矮，营养不良，还老肚子疼，我怀疑就是以前吃那些东西把胃伤着了。你们都在长身体，非得得吃好。大乐，你要再不补充营养，就赶不上身体成长的尾巴尖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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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乐翻白眼：「废话，我不愿意吃好啊，这不是没金钱了吗？」说到这个地方大乐目光转向五乐，恶狠狠的说：「五乐小兔崽子，我都忙昏头了，今儿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你过来。」

五乐抖了一下，望了望其他三个人怒火熊熊燃烧丝毫不同情的目光，了解今天是逃不过去了，乖乖向大乐那边爬过去。

李帅气把五乐拦腰抱怀里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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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乐，你们也别怪他了，他还小，要怪就怪我。」

「爸，你也太惯他了，现在怎的办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再想办法吧。」

李英俊低下头，看五乐可怜巴巴的仰着小脸眼泪汪汪的说：「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没有，给人捐款是好事。但是做好事要量力而为，譬如捐款这件事儿吧，要看自己家里的状况才能心中决定捐多少，我们自己也没金钱，你把钱都捐了，如果没有高露姐姐给的金钱，我们明天早上就没有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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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五乐似懂非懂的点头。

李帅气把五百块放在篮子里，挂在桌子下面，想了想回头说：「五乐，以后没有我或者大乐的批准，你不能再动里面的东西了，了解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了解。」五乐已经不畏惧大乐揍他了，所以就有点儿心不在焉了，指着窗前外面：「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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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啥时候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这片贫民窟上，把有碍观瞻的各种垃圾破烂覆盖成一片雪白，高高矮矮错落有致。

大乐抬起手，接了一片雪花，回头眯着月牙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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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打雪仗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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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帅气操着袖筒蹲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盯着他们玩耍好像能忘掉一切烦恼一样。

五个孩子在机场路旁边荒无人迹的雪地上又跳又跑又爬又滚，头发眉毛都沾满了雪花，嘴里哈出一团团热气，脸蛋红扑扑的。他们互相丢掷雪球，叽叽嘎嘎的笑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响着。

五个孩子打雪仗打腻了，开始滚雪球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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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乐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过来：「爸爸，帮我们堆雪人呀！」

李英俊站了起来来说：「好。」

这一天他们堆了六个雪人，有一个特别的大，其他五个稍微小点儿的围在大雪人旁边。

二乐在一名雪人身上写了一个二，表示自己。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他学，随后围着大雪人又蹦又跳。

「这是爸爸，这是爸爸！」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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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乐把两只树枝插在大雪人两旁，好像两只要拥抱小雪人的胳膊。

大乐回头对着李英俊说：「这是你。」

大乐的睫毛上沾着雪花，眼睛就像深冬的井水又深又黑，薄薄的嘴唇略微的弯着，呼着白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英俊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大乐，承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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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乐问：「爸爸，你怎么哭了。」

李帅气笑了，抹擦了一下：「爸爸不小心迷眼睛了。」

「嘁，真老土。」大乐说完了对着李帅气吐舍头。

六个人兴高采烈的回家。

李帅气抱着五乐，拉着四乐。孩子们的裤脚都湿了，幸好家里还有几块蜂窝煤。

一到贫民窟的入口，刘姐就过来了，着急忙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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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哥啊，你们这下大雪的天气跑哪儿去了，一个人都不在家看房子，这回完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啊？」李英俊很茫然，不知道为啥下雪天要看着房子。

故事还在继续

李帅气再一看旁边，明白了，各家房子下面都堆满了从屋顶上扫落下来的雪，远远看去这一条街上，屋顶至少趴着十几个人拿着扫帚铲子在哪儿往下拨拉雪。

今儿这场雪可相当的不小，而屋子的顶是很脆弱的……

李帅气冒汗了，拽着四乐就开跑。

浮现在六个人面前的是一名折叠了的房子，屋顶就在他们的膝盖处，上面还有入冬才补上的那样东西有淋浴用途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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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乐哭了。

「爸，都是我不好，我忘了……」

李帅气愣了半天，说：「大乐，不是你的错。别着急，先去看看你翟大爷，他旁边啥人都没有。」

他们的到来对于老翟头是恰到其时的。

老翟头此时正颤颤巍巍的铲雪，脚下一滑，就在六个人的注视下从屋顶一下子连翻滚带嗤溜滑到了屋檐处，两只爪子凌空挠吧了半天啥也没抓住。

正当他以为老命就要交待的时候，被李帅气抱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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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俊把老翟头放在地上，大乐和二乐娴熟的爬上老翟头的屋顶，开始往下扫雪。

「帅气啊，没有你我就完啦。」

老翟头吓哭了。

「翟大爷，我们这交情，你有啥事情叫我就行，别自己个儿干，你这么大年岁了，多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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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啦，你们不在家。对了，你那房子怎的样啦？」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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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塌了。」

李帅气和四乐几乎同一时间说出来。

四乐低头用脚蹭地上的雪。

大乐和二乐从屋顶蹦下来，老翟头说：「进来坐会儿。」

没想到老翟头的屋子还挺能装，七个人进去，老翟头问：「帅气啊，真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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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帅气只好苦笑：「翟大爷，您就别操心了。」

「那我哪能不忧心啊，这大冬天的，你们住哪儿啊？」

「实在不行去我租的房子那边。」

「连个床和铺盖都没有，我可跟你说，水泥地那才伤人呢。我年轻那会儿在工地的时候夏天睡水泥地，现在腰腿疼的钻心，你可不能让孩子们睡地上。」老翟头轻拍自己的床：「帅气啊，你把你屋子门板儿拿过来，支个大通铺，搁大爷屋里将就一名晚上。」

事到如今，李帅气也实在没辙了，说了声「承蒙」就去抬门板了。

李英俊在月光下盯着曾经是家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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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这里头一次洗「淋浴」，头一次听大乐唱歌，头一次跟五个孩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头一次给他们生起了煤炉子烤火，头一次给他们上课……

他把几个孩子的家弄没了。

李英俊咬咬牙，从刘姐门口把铁锹拿了过来，借着月色开始收拾这样东西折叠屋子。

屋顶的油毡纸不知道是啥时候铺的，早已破烂的不成样子了，李帅气一块一块捡起来摞在旁边。

随后就是收集长短不一的木板儿，有的钉着铁钉，有的绑着铁丝，有的甚至帮着磨损的快断了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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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帅气干的热极了，脱了外面的破棉袄，继续对着一个压在下面的木板用力抽。

一两手把那个木板上面压着的东西挪开，李帅气一抬头，看见大乐也拎着块木头，对着自己说：「爸，你也睡不着啊？」

李英俊说：「这个地方埋着五百块钱呢，我能睡得着嘛。」说完还四下看看有没有人偷听。

大乐乐了：「我就知道。」

俩人挥汗如雨，一会儿的功夫旁边木板摞了三大摞，有半人多高。

「这里是床头柜。」李英俊根据位置和散落的小物件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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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大乐在曾经是李英俊的床上蹦，自然在床下面还有个被压成饼的铁罐。

「我们的衣服。」大乐往外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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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后两人一起发现了桌子，桌子面儿竟然完好无损，李英俊和大乐一起把它移开，四只手把篮子的碎渣拂开，无比珍惜的各自捏着五张百元大钞的角，爆发出一阵开心的大笑。

「哇！找到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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