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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归的解释尽管苍白无力，但被众人默默接受。毕竟这家伙身上似乎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医疗兵继续解剖，而李若白则是抚着下巴沉思。四号悄悄捅了捅他，问：「你在想啥？」
「我在想，君归是不是大智若愚。」
「他是老实人，你别欺负他！」四号警告。
哪有老实人这么会撩的？李若白愤愤地想着。可回想起楚君归撩的方式，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有些方式还真是别人做不出来的，只能靠实力。
这时链锯身上的盔甲早已被切割成一块块，从身上取下。可是两外独立的肩甲，以及后腰和两腿外侧的甲块却怎么都取不下来。
医疗兵扫描之后，亦是吃了一惊，将扫描图像投射出来，说：「这几块盔甲都与他身体连接在一起了，没法拆下。你们看，他身体的这几个部位生出巨大的肌键，将盔甲与身体骨骼连接在一起。除此之外，他身上的骨骼大部分都是钛合金制成，至少主要骨骼都是。」
「有能连接金属的肌键？」秦奕问，随后耸肩，说：「我是说，天然的生物。」
「都35世纪了，当年实验室的作品，现在也都变成自然了。」李若白回答。
「好吧，我是说，真不想遇到这些怪物。他们在战场上没啥用处，可是在眼下，却是麻烦。」秦奕摊手。
医疗兵拉过治疗仪，射出一束脉冲，链锯身体一震，肌肉开始松弛，几块甲片慢慢转身离去身体。
医疗兵用手术刀切了一下肌键，纹丝不动；用力再切，只留下一道白痕。
秦奕吹了声口哨，说：「我终于了解这家伙为啥这么难对付了，这根肌键的强度已经超过钢丝了吧？肌肉强度呢？是正常人的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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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兵望了望数据，说：「十倍以上！」
「自然界中有这种东西吗？」
还是李若白说：「在某些极端环境星球上的生物，拥有类似的肌肉。不过在正常星上不当存在，除非是基因工程的造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真是难以想像，这样东西怪物竟是死在你手上的。」秦奕向楚君归看了一眼。怎么都看不出这个大男孩会有这种本事。
医疗兵忽然一声惊呼，众人就凑了过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医疗兵指着刚刚切开的腹部，说：「它竟也有生殖系统，而且是雌雄同体。」
李若白吃了一惊，认真看了半天，还拿过激光切割器，亲自动手切割解剖，然后再扫描。盯着结果，他也怔住。
「怎的了？」秦奕问。
「我在想，要是能让这家伙生个孩子就好了。」
林兮皱眉，感觉这家伙恶趣味好像又犯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的孩子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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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看，他的孩子会不会天生就有钛合金的骨骼。」
「可能性不大。」林兮摇头。
「着实。」李若白小心地取了几块组织样本，分别放进托盘里，说：「把这几块拿去作个基因分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需要几块？」秦奕有些不了然。
「这几块器官不像是同一种基因。」李若白说了一句，就不再解释，直接把医疗兵推开，自己动手，一点点探索链锯的秘密。
众人静静盯着，都没有去打扰他。
李若白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有目的和指向，解剖、扫描、分析、定位，一切有条不紊。连同医疗兵在内，三个助手都被他指挥得团团乱转，一刻也不得闲。
整整一小时之后，李若白才结束手术，洗手之后，一份报告已经在个人终端生成了。
「什么结论？」秦奕凑了过来。
「是人工基因编辑产生的生物，又进行了大量器官植入和生体改造。特殊的地方在于，它有自我繁殖的能力，似乎是为了在代际中选择更加适合改造和植入的个体。能确定，它是一种生物兵器。就是不了解是哪种超级战士计划的变种。」
李若白又切换了一名页面，说：「超级战士的雏形还在母星时代就出现了，进入深空时代后为了更加适应不同行星环境，又掀起了超级战士的研究热潮。那个时代，不了解建造了多少个实验室。或许在这个星球上就有一个类似的实验室。但麻烦的是，这家伙的基因有着充分自然演化的痕迹。」
「也就是说，当年实验室中的试验生物，都逃出来了？不少还向来活到现在？」
李若白苦笑，「若是只是这样就好了。就怕遇到的会是它们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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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寒意。
向来没有开口的孟江湖叹了口气，说：「生命本就是禁忌的领域，没有充分准备就贸然闯入，必然会酿下恶果。」
楚君归私人频道里悄然出现秦奕传来的一段讯息：「头儿当年最好的朋友就是死在基因改造的手术台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若白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说：「好消息是，基因编辑和生体改造的技术都是基于几百年前的技术。按盛唐的标准，应该属于九百年前。可是考虑到盛唐和其它星域之间的技术代差，也可能只是三百年前。」
楚君归怔了一怔，所有公开资料显示，基因改造手术都是接近100%的成功率，怎么会有半途死亡的？
秦奕拍拍链锯的尸体，含笑道：「三百年前的怪物，还算好。」
李若白摇头，说：「别大意。若是是三百年前的实验室产品，确实不用担心。可是它们在自然环境下生长了三百年，谁也不了解会变成啥样的怪物。」
「怪物吗？」楚君归静静地看着链锯的尸体，没有说话，默默转身，跟着众人转身离去了医疗室。
他被安排在和秦奕以及除此之外两名冬狩队员一个室内。营地里只建了几间卧室，只是勉强够休息。这几天向来在战斗，所有物资都要优先建造抵挡设施。
楚君归对住的地方没有任何要求，躺下之后就闭上眼睛，沉寂不动。
他没有睡着，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帕拉莫、茜拉，在钢水中消融的蔚蓝风暴，以及在手术台上被仔细肢解的链锯。而在一些模糊的记忆中，还有一个个身影，他们大多模糊，残缺不全，许多只是一个剪影。
和楚君归一样，躺在培养舱中等待清除记忆的剪影。
「怪物吗……」楚君归感觉到一阵疲倦，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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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室内中，林兮和四号也没有睡着。
「如果仅从数据上看，君归是不可能杀死链锯的。」
四号说：「这种天气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战斗可不是打牌，谁牌面大谁就赢。」
「你说……他真是为了救我？」
「我不知道他那时想的是什么，可是从结果看，是的。」
林兮轻叹一声，说：「我这样怀疑他，是不是不应该？」
「他的确强得有些不正常。不过，所有检测报告不都认为他是正常人类吗？也许……」
「兴许啥？」
「也许他身上有某种心法。只有这样东西领域，是我们直到现在都还难以解释的。」
「有可能。等这次回去我去找一下刘院士，他是这方面的权威。」
两人沉寂了一会，林兮又翻了个身，显然还没有睡着。
「小姐。」
「嗯？」
「你就是想要弄清楚什么，也得等我们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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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是。」
「还有，他也是会痛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林兮一惊。
「我是说，作为一名人，如果不会痛的话，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或许。」
「当时在工厂，我看得很清楚，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那只手。若是有一点踌躇，就来不及瞄准和开枪了。」
林兮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沉寂许久，林兮轻声问：「我当怎的办？」
四号沉默一会儿，才说：「作为天玑卫，我只有一个答案，也只能给这样东西答案。」
「说吧。」
「让他留在这个地方……永远。」
林兮腾地坐起，愤怒道：「你说啥！？」
「这是作为天玑卫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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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兮如被一盆冷水浇下，怒火渐消，慢慢躺下。
「如果一起回去了，他并不会做啥，但你会做啥，应该很清楚。」
林兮盯着黑黑的顶棚，坚定摇头，说：「我不能这么做！」
「你啥都不用做，只要正常行动，正常指挥，正常战斗就能了。这颗星球凶险超乎预期，他会死的。」
「我……」
「你啥都不必做，他自己就会去做的。」
「心怡很喜欢他，也许若白也能帮我……」
四号道：「我不喜欢李若白，至少不觉得他可以相信。」
「怎么会？」
「这次冬狩的意外，你不觉得来得很奇怪吗？若说是为了你，总有些牵强。那几家事后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根本就不划算。可若是再加上李若白，就说得过去了。」
「把这件事忘了。」林兮道。
「是，小姐。」
一谈到李若白的事，林兮就变回冷冰镇定，杀伐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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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她还是睡不着。
一会儿之后，林兮忽然想起一事，问：「你怎么会要跟我说这些？若是你不说，我也会一样的指挥和战斗。不，说不定表现得会更差。」
「由于，我不想当天玑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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