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东行〗

段重到底会是啥模样，这是陈唯一一直想了解的事情。因为段重在信件之中所表现出的成熟、睿智以及那股慑人气势，都让陈唯一猜测这样东西段重起码是一个二三十岁的成熟男子。段正经可没有说过自己这样东西爱徒只有十五岁，而段重在信中自然也不会跟长沙府的郡守探讨自己年龄问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以，当陈唯一发现眼前这个极为「幼齿」的师弟的时候，顿时湿了……眼睛湿了。段重看着长沙府郡守这湿润的眼眸，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寻思自己这位师兄会不会是有某种特殊的癖好……毕竟自己的模样还是有些……俊朗的。

所以当陈唯一向前紧跟了两步，猛然攒住段重两手的瞬间，段重唯一的念头便是……逃。

陈唯一湿着眼角：「恩师……恩师他老人家他还好么？」

段重送了口气，两股之间向来处于紧绷状态的某部位终于松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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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他身子很好，每日诵佛念经，最近还迷上了抄故事……」陈唯一口中的恩师，自然是段正经那个老家伙。

「很好便好，很好便好！」陈唯一也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缩回了手，「一直以为小师弟起码也是二三十岁的年纪，却没有不由得想到竟然如此年轻，当真是青年豪俊啊！」

段重讪讪的笑了两声，这样的恭维自然听得不少了，急忙转移了话题：「师兄，我这次前来可不是游山玩水的，而是有些事情要跟师兄商量。」

陈唯一哈哈含笑道：「这是哪里的话，这几年承蒙师弟你的照顾，我陈唯一方能苟活到今日，不然今日想要找我，恐怕就要去城北的乱葬岗了。师弟你既然来了，作为师兄的我自然要好好款待，不然如何对得起恩师的恩情和你我的情分。」

段重连连摆手道：「这好好款待便不必了，我与师兄见面本来就是私底下的事情，不方便让他人知晓。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了偷偷溜出来与你会面。」拒绝了陈唯一的好意，段重在屋内捡了一个座位入座，喝了口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发现早已有些凉了，但依然一口饮干：「这两年的日子师兄过的是否太平？」

陈唯一颔首，在段重身旁坐了下来，看一旁的付幼苏向来站着，又站了起来身来给其看座，这才道：「日子自然是好过多了，那些贼人前来暗算老夫几次，都被付兄杀了回去，这才安宁下来。这两年来这些贼人倒是没有在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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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重满意笑道：「如此便好，只要师兄的身家安全，师傅那处便好交代。此次前来，我是想跟你说两件事。」「师弟请讲。」

「这第一件事，便是付兄要离开长沙府了。」这付兄。自然指的是付幼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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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得！」这三个字一出口，陈唯一才发觉自己失言了。付幼苏可以说是自己的保命令牌，若是付幼苏一走，自己这个撑死只有五段半的半吊子武道中人再遇到一次暗杀，极有可能便一命呜呼了。故而一向稳重的长沙府郡守在听到这样东西消息之后，露出了慌张的神色。怕死，这是所有人的天性。

故而段重轻拍自己师兄的肩上道：「师兄不必忧心，虽然付兄要转身离去长沙府，但此次来，我给你带来了两柄剑，这两柄剑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论实力，可要比付兄还要高上一点点的。」开玩笑，梁朝第一高手萧立门下的两柄剑，便是朱思文也不一定打得过。

听到段重此话，陈唯一这才放回心来：「敢问这两柄剑，现在在何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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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唯一摸了摸额上的冷汗，半晌方才磨出一句话：「这两柄剑……很厉害。」

段重略微轻拍手掌，便听到「噗嗤」一声轻响，便再也没了动静。陈唯一一愣，正想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却听见「哐啷」一声，这内屋的窗前竟是方方正正的掉了下来，而墙上留下的四道四四方方的剑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段重哈哈一笑，又轻拍陈唯一的肩上：「师兄，有这两柄剑在，安全自然不必忧心。更何况想必在长沙府也不会呆的太久。此次出行我要在南京、江南呆上一段时间，我便在那边等着师兄到来。」

南京？江南？陈唯一有些发蒙，怎么突然便说自己在长沙府呆不了多久了？莫非要……升官了不成？可是即便要升官，自己这个师弟是怎么知道的？

段重看见盯着陈唯一一脸茫然的表情，拱了拱手道：「以后还有仰仗师兄的地方，还请师兄多多关照。我便告辞了。」说吧有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了下去，转过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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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段重说的话不多，却仿佛用尽了口中的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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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依然是翻墙出了郡守府的大门，走在空旷的街道之上，眼看便要倒了余生堂的门外，段重这才止步脚步，叫住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后方的付幼苏，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小纸条递了过去：「你按着这纸上的地址到南京的楼外楼去找一名叫做季无常的人。找到他之后他会替你安排一切。还有，你这余生堂里德徒弟，孤儿以及那些愿意跟你走的人都带到南京去，交给季无常，他会处理。」段重顿了顿，继续言道：「余生堂的人数太多，进入南京时不要一起，分开进入才是。这一点你要注意一下。还有，在南京，这武馆的生意，还是能开起来的……不求赚银子，多收些流浪儿徒弟也是好的。我到了南京，即便认出我来也不要与我相认，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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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重说完，又想了想，觉着似乎没有啥可以交代的了，这才满意的向付幼苏颔首：「就这些。你可以走了。」

付幼苏愣了愣，这才跟自己的小主子见面不到两个时辰，便要分别了，心中倒是真有些不是滋味。他娘的，自己还是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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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重似乎看出了什么，笑了含笑道：「我们到了南京再见！」说吧挥了招手，慢慢的走入黑暗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付幼苏叹了口气，转过身推开余生堂的大门，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却发现自己的大徒弟刘强早已等候在大院之中，后面七七八八的站着自己数十个徒弟。

付幼苏皱了皱眉：「你们都站在这里是干啥？」

刘强走上前道：「师傅，您这么晚怎的不在院中，我们等您许久了。」

「我出去干什么你们不用管。倒是你们大半夜的在我院子中干啥？都快快回去收拾东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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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所有的人都听出了一丝意味。

刘强咬了咬嘴唇，普通一声跪下身来：「师傅，余生堂不能关！」随之而来的是数十声双膝跪倒在地的嗓音，「余生堂不能关！」

这些徒弟都是付幼苏收养的孤儿，视付幼苏如父，视余生堂如家，这份感情，付幼苏自是知道的。所以付幼苏叹了一口气，怒斥道：「大男子动不动就跪，成何体统？我什么时候说余生堂要关了？都给我滚回屋子收拾东西去，我们要把余生堂开到南京去！」付幼苏喘了口气，将两手插在腰间，「还有，你们今晚做的事情，自然是要罚的。到南京之后，所有人一月不许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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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重告别了付幼苏，骤然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边是自己……迷路了。若是白天，段重还能沿着来的路走回去，可是到了晚上，便有些分不清了。

所以，在段重折腾了大半夜方才找到客栈，偷偷摸进房间想好好睡觉休息一下的时候，却听见「咚咚」的敲门声……素儿，来喊自己起床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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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重揉着惺忪的睡眼，坐在马车上同时啃着肉包子同时跟素儿说这话。不是段重不想睡觉，也不是这马车上不能睡觉，而是素儿让段重……讲故事。

所以当段重讲完一个小故事之后实在有些乏了，心中决定下了马车提提精神。

此时马车早已出了长沙府，本来段重心中决定在长沙府多呆上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在跟付幼苏和陈唯一进行交谈之后，段重突然发现自己有不少事情要做，故而临时心中决定只休息一天便出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段重一如既往的发扬着自己无耻的本性，很快将这首小诗编成了小曲唱了起来，还不时的跟随节奏放慢或者加快马匹的身法，当真是甚是有情调啊。朱思文骑着马跟在自己小主子的后面，脑袋后面的黑线一条条冒了出来……这是哪国的小曲，怎的这么低俗、别扭？

而此刻，段重下了马车，问蒋明辰要了一匹马，翻身骑上，嗒嗒的向前奔去了。骑在马背上，段重突然来了兴致，想起了一首小诗，郑愁予的：我哒哒的马蹄声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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