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再次折腿〗

督军 · 普祥真人

一声闷响，伴随的是两个女人的尖叫，甚至分不出谁快谁慢，两个女人差不多同时扑到赵冠侯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疯了！」

「你这是干什么啊？哪有自己砸自己的？」

在身后，一声「砰」的响声，一道亮光闪起，随行的记者不愧是新闻界的精英人士，赵冠侯说话时，就有人意识到了有事要发生，三名记者手脚利落的将相机架好，及时抓拍到了这张照片。

既要讲良心，也要抢新闻，苏春华庸医的新闻不能做，就用这混混自残的新闻吧。作为华文报纸，主要销售的对象还是金国人，燕赵之地，自古就羡慕游侠。像是这等任侠使气之徒，很有群众基础，若干读书人，也会将之当做谈资讲述，这一期的报纸，当不会难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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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名身穿长袍，头戴瓜皮帽的朝气人正从外面进来，发现那镁光灯闪起，下意识的用袍袖一遮脸，可是随即，来人的注意力，就被赵冠侯吸引了。

他的左腿无力的耷拉在脚下，神色如常，面不更色。一群混混即便也是敢卖打断手的主，可是在实行前是抽了签，不得不为，动手时也是由同伙代劳，完事之后也难免疼的冷汗直流，或是小声哼哼几声。见赵冠侯只一下就把自己的腿砸断，神色如常，不见半点痛苦表情的样子，心里都有些敬畏。

只见赵冠侯朝苏春华拱拱手「苏大夫，这回能治了吧？您摸摸看，若是还不成，我就接着砸，您说哪不对劲，我就砸哪。只要它能走道，怎么砸都行。」又朝一众混混抱抱拳「列位，对不住，我先夹个塞。哪位要是急呢，就说一声，咱商量着办。」

见他这副模样，早已没人敢出来跟他抢位置，这样的好汉，可不是自己惹的起的。跟他抢个先后，就算自己的同伙也要帮着外人的。

那名进来的朝气人这时主动来到赵冠侯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左腿，用带着山东口音的官话道：「朋友，你这腿砸的可够狠的，能自己对自己下这种手，确实是个硬汉，在下佩服。咱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交个朋友吧。」

来人年纪比赵冠侯略大一两岁的样子，麦色皮肤，高鼻大眼细眉毛，相貌很是俊俏，一身穿戴也是个有金钱人家的少爷打扮。津门为五方杂地，各省商人都有，倒也不觉着意外，忙抱拳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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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客气。在下小鞋坊掩骨会的赵冠侯，未敢请教？」

「山东临清人，我姓孙，你就叫我孙掌柜就行。在下自幼习武，也懂得一些医术，即便不敢与苏大夫相比，可是一般的骨伤，也是能治的。若是这腿苏大夫不好接，孙某愿意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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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华早已吩咐两名学徒来抬着赵冠侯到房里去，边走边高挑大指「赵二爷确实是个好汉，自己砸折自己的腿，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可比当年刮骨疗毒关夫子，苏某服了。孙掌柜的，您只管放心，这腿要是治不好，苏某从今以后，就闭门谢客，再不行医。您只管到客房休息，我先给几位治伤，回头再聊。」

赵冠侯这一砖的力气，并不比李秀山那一棍来的轻，原本长好的骨头，又被砸了开来。苏春华依旧是以两手接骨，又以柳木做了夹板，最后亲自取了些膏药和丸药出来。

「上次的膏药别用了，用这个吧。这个膏药光是本金钱，三两银子就下不来，一般的病人用不上，非得是我们苏家的好朋友，或是亲近之人，才肯给这个药。您十八天能下地，多半是吃了外人送的丸药，实不相瞒，那个药其实也是我家的方子，还是那话，太贵。要是卖的话，五两银子起价，故而很少往外散，赵二爷是条好汉，苏某佩服，这膏药和丸药，就当是我给赵二爷赔礼之用。这次您好了以后，若是还有什么闪失，您只管一把火，烧了我的房子，我绝对没有二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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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街面上跑的主，自然知道，赵冠侯这种朝气气盛的混混，比那些有一定社会地位，也有了家业的混混更为难惹。他们一无所有，又年少冲动，若是记恨上自己，那也是后患无穷。

再者，这是砸折自己的腿都面不改色的人，若是收拾起别人来，只会更狠。苏家毕竟不是混混，又有家业有子弟，犯不上与这种人结大仇，干脆做若干姿态，拿出点诚意来，两下就都该退一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正如所料，赵冠侯并没有推辞这些药，反倒是对苏春华道：「苏先生放心，这事是我跟水梯子的事，与您没啥关系。将来腿好之后，我还要给您送匾，感谢您的妙手呢。您这还有客，我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一名记者出去叫了人力车，赵冠侯这次是一腿断了，倒是也能坐车，不用再躺床板。出门时，那二十两银子的封包，被苏春华递给了姜凤芝，后者可不会和他客气，一把夺过钱，转手塞给了苏寒芝。

到了院子里，见赵冠侯拄着单拐，如同铁拐李似的向外挪动与旁边的人谈笑自如，并没有痛苦的表情更没发出痛苦的叫声，院子里的混混不知是谁忽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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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鞋坊真出好汉啊，二次折腿，是个人物。咱津门这块地方，又出一名爷字号的人物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

三名记者拿到了照片，就记着回去编辑发稿，赵冠侯这边回了自己的家里，姜凤芝看他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崇拜。一进家，就滔滔不断的介绍起赵冠侯是何等英勇，一砖头砸断自己的腿混若无事的样子，又骂起李秀山如何不是东西，居然以二十两银子就要买人残废。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丁剑鸣的脸色越发难看下去，可是姜凤芝没发觉，还在那说着，自己发现一砖头下去时，是何等的揪心，等发现赵冠侯的腿断掉时，自己又是如何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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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吃晚饭时，丁剑鸣只说是忽然有事告辞转身离去，如今晚上有小鞋坊这边的混混过来伺候，倒是不需要把式场的人。姜凤芝却看看天色

「着什么急？这离天大黑还有一阵呢，回去那么早干嘛，吃完饭，陪寒芝姐说会话再回吧。那样东西什么雄主编，不是留下二十几块金钱，要买那书的后续么，我们正好听师弟说说，后面的事怎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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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还有事，你要是不回，那我就先回了。」丁剑鸣瓮声瓮气的说着。姜凤芝不在乎的一甩脑袋「那你就先回吧，我入夜后回去也不害怕，再不行，就跟寒芝姐那睡去。反正这些日子，瞎子叔也不赶了回来，正好给寒芝姐那做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丁剑鸣没再说话，只朝苏寒芝点个头，自己转身出去。苏寒芝戳了姜凤芝一下「还不赶紧追出去？他这又不高兴了。」

「爱高兴不高兴，挺大个老爷们还得别人哄他，你看师弟，一砖把自己腿拍折了，不也好好的么？」

赵冠侯苦笑一声「这样东西不是一回事，如果是姐这么跑出去，我现在就算是一条腿蹦着走，也要追出去了。他人现在走不远，以师姐的脚程，追上没问题。赶紧赶上去，有啥误会澄清一下为好，日子拖久了，真把问题留在心里，就成了疙瘩。误会比较容易化解，疙瘩，可是很难解开的。」

姜凤芝嘀咕了一句「就你了解的多。」伸手撕了条鸡腿下来，向外面跑出去。苏寒芝摇摇头，伸手撕下另一条鸡腿递给赵冠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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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吃一点，赶紧把你的腿补好了。真没不由得想到，苏三两会暗算你，要不是几个记者跟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怎的样，伤口疼不疼。」

「有姐在，自然就不疼了。」

苏寒芝啐了一口，从身上将那二十两银子拿出来，又把雄野松给她的鹰洋都拿了出来「这些金钱你留下，加起来就有三十几两银子，若是省着点用，足够办喜事，下聘礼的。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成亲没这么多讲究。你又能写故事，将来我们的日子错不了，我想爹那处，也不会拒绝的。」

赵冠侯并没有接金钱，反倒是把钱朝她那一推「这钱我不要，连这二十两，也都你带着。今后咱家的金钱，全都是你来管。不管我有多少银子，都会交给你。」

苏寒芝心里一暖，任他拉着自己的手，将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呢喃着「你自从站笼里出来之后，这嘴是越发的会哄人了，也不了解是跟谁学的。反正我这辈子，就注定是你的人，也不用想着法子骗我什么。这天我向来想跟雄主编说，那些东西都是你写的，让你有个正道出身，总比当个混星子强。可是你是男人，家里你说了算，你说怎的办，就怎么办。」

听到她说这句，赵冠侯心里顿时就有了一些别样想法，手不由自主的就朝她衣服里伸过去，苏寒芝扭动了两下身子，却还是任他施为。眼看就要得手，姜凤芝就气冲冲的从外面冲进来，将气氛完全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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