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道长与猫 · 偏爱酒红

星期一开学，到了正午，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就出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班主任叫谢景渊去办公区，给了他两份名单，一份是九班的班级排名，一份是整个高一的成绩排名。

谢景渊是班长，借着职务之便，他走出办公区，站在走廊里翻阅起来。

先看九班的班级排名。

他与徐守仍然是班里的第一第二，苏妙妙从第三名跌到了第六，顾嘉凌则从第五十二名升到了第四十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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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渊皱了皱眉。

九班的学习氛围浓厚，苏妙妙由于分了两节自习去训练，晚上回到家又不会自己补习，被其他勤奋学习的同学超过很正常，就像她拥有顶尖的体育天赋，可如果疏于锻炼，便很难与专业的运动员竞争。

一分付出一分收获，没有任何捷径。

只考虑高考的话，苏妙妙不必担心啥，以她后面会拿到的体育奖项，一定能成功保送国内顶尖大学。

可是，苏妙妙有很强的好胜心，这次她不但没有追上徐守，反而还跌了名次，苏妙妙肯定要不高兴。

谢景渊又望了望年级排名，苏妙妙跌的就更多了，好在仍然处于年级前五十内，期末考的时候还在第一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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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这两份名单，谢景渊回了九班。

「班长，这是成绩排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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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谢景渊将名单贴在班级的告示栏内，方便同学们去查看成绩。

转眼间告示栏就被同学们围了好几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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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凌伸长脖子问：「道长，我第几？」

谢景渊：「四十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嘉凌高兴得像个蚂蚱，蹦蹦跳跳手掌碰了几次天花板，虽然这样东西名次依然无法让他满意，可进步就是好的，等他继续努力，期末说不定就能进前十了。

谢景渊再对默默盯着他的徐守道：「你还是第二。」

徐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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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渊补充道：「年级第五。」

徐守的笑容立即凝固起来，升学的时候他是年级第三，怎的跌了两名？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时，苏妙妙也被吵醒了，抬起头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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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招收的，本来就是市区内最优秀的那批学生。

谢景渊就一起给三妖上了一课：「不要低估其他同学的勤勉与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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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初中的学生们都比较贪玩，缺乏自律，很容易显得出他们四个的优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中就不一样了，特别是九班、十班的学霸们。

徐守虚心受教，暗暗心中决定将入夜后的睡觉时间推迟到十一点。

顾嘉凌扫眼其他同学们，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竞争的压力，若是他懒散，可能没法跟道长他们考同一所大学。

「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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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妙终于弄明白大家在讨论什么，看着入座来的谢景渊问。

谢景渊看她一眼，将她的两个名次写到纸上。

顾嘉凌凑过来要看，谢景渊挡住了。

顾嘉凌幸灾乐祸：「遮遮掩掩，肯定没考好。」

发现自己跌了名次，苏妙妙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顾嘉凌竟然还笑，苏妙妙腾身而起来就要揍他。

顾嘉凌仗着后面没有课桌，一下子躲出老远。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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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渊抓住苏妙妙的手腕，将她拉回椅子上坐好，小声道：「这次没考好，下次追上来就是，高中三年，排名不可能一成不变，升升降降都正常。」

苏妙妙仍然瞪着远处的顾嘉凌。

谢景渊试着问：「那不训练了，早晚自习继续看书做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妙妙终究将视线移到他脸庞上，想想清晨的跳高晚上的网球，每一样都比做题有意思多了。

「不要。」她嘟着嘴拒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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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渊看她的目光就更温和了。

他很欣慰苏妙妙能坚持自己的兴趣，不会由于一时斗气而轻言放弃。

她的性情太过特殊，谢景渊认为打比赛是最适合她的「工作」，可他希望苏妙妙自己也喜欢，而不是单纯地接受他的安排。

「那周末我单独帮你复习。」

苏妙妙点点头，可她还是不开心，一会儿瞪顾嘉凌，一会儿瞪徐守。

这有点蛮不讲理，谢景渊却只是觉着她还保持着小孩子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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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给你买冰激凌。」谢景渊承诺道。

苏妙妙想了想，提要求：「我要吃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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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渊当然同意了。

有冰激凌吃的时候苏妙妙很开心，到了下午物理老师讲解试卷，发现自己做错的题，苏妙妙的情绪又落了下来。

苏妙妙不开心，最不好受的是顾嘉凌，他犹如说啥都是错，总要被苏妙妙找茬，去找道长评理吧，道长还是个偏心眼子！

幸好，十二月初本省举办了一届青少年网球锦标赛，苏妙妙在爸爸妈妈谢景渊的陪伴下去比赛了，拿了个人单打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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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办方为苏妙妙戴上金闪闪的奖牌。

苏妙妙看看奖牌，笑了。

苏明安及时按下快门，拍下了女儿无比开心的这一幕。

照片洗了好几张，其中一张送给陶奶奶，被陶奶奶自豪地摆在了客厅。

顾嘉凌：……

节气「冬至」的这一天，安市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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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还只是小雪花，晚自习结束后，早已变成了鹅毛大雪，风还呼呼的。

苏妙妙裹紧羽绒服，帽子也戴得严严实实，走路时抱着谢景渊的腰，整个人躲在他背后。

他个子高，完美地替苏妙妙挡了风。

顾嘉凌也想躲在徐守身后，被徐守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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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凌一边跺脚跳一边抱怨：「人就是不行，真怀念我那一身羽毛。」

啥鸭绒鹅绒的，哪有他的百年山雀毛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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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守摸摸自己快被风吹僵的脸，心里是赞成顾嘉凌的。

当妖的时候，无畏寒暑。

谢景渊只是淡淡一笑。

当他有了修为，的确不会再为严寒酷暑烦恼，可在他还没有进道观的那些年，谢景渊年年冬天都要长冻疮。

那时候的普通百姓，连厚厚的棉衣都难得一件，更不用提现代人的各种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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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各怀心思地步出学校。

天气不好，苏明安开车来接孩子们，站在车边朝孩子们招手。

雪花随着风在路灯的光晕中凌乱飞舞，根本看不清苏明安的脸。

苏妙妙仍然躲在谢景渊身后方，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苏明安盯着女儿紧紧搂着谢景渊的手，眼神变了又变，最后看在谢景渊给女儿当了人墙的份上才没有计较。

「冷死了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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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坐到车上，顾嘉凌立即抱住谢景渊，同时抖一边跺脚。

苏妙妙因为被爸爸塞了一名大大的暖手宝，就没有再跟顾嘉凌抢道长。

「来，奶茶一人一杯。」

苏明安转过身又递了还微微发烫的奶茶过来。

「您就是我亲爸！」顾嘉凌捧住奶茶，动容地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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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安幽幽地看了眼谢景渊，这辈子第二个能管他叫爸的孩子，大概就是谢景渊了。

「喝吧，明早我还送你们。」苏明安搓搓手，发动轿车，由于路况不好，他开得很慢，同一时间趁此机会给孩子们上课，「雨雪天气路滑，咱们宁可慢点开，也不要出事故。」

徐守郑重地点点头。

顾嘉凌刚要回应，骤然打了一个大喷嚏。

苏明安：「回家煮点姜糖水，里面衣服多穿点，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不当回事，老了有你们难受的。」

顾嘉凌盯着猫爸的侧脸，突然不由得想到了家里的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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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的爸妈走得早，奶奶也没能活过他上小学，多年来全是老爷子对他嘘寒问暖、唠唠叨叨。

果然还是猫最命好，有道长偏心，还有亲爸亲妈向来陪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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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嘉凌酸溜溜地转头看向苏妙妙。

苏妙妙一手插着暖手宝，一手捧着奶茶，惬意地吸着。

谢景渊突然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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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凌与他对视一眼，小声道：「道长，等咱们这辈子寿终正寝的时候，你能不能安排我下次投胎投到个父母双全的家里？」

又想认苏明安做爸爸，又盯着苏妙妙看，顾嘉凌什么意思？

自从与谢景渊重逢后，顾嘉凌就向来都认为，这次投胎是谢景渊做了什么手段，帮他们三妖转的世。

谢景渊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顾嘉凌突然又摇摇头：「算了，还是让我投成山雀吧，我更喜欢做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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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太惨了，就头顶一簇毛。

「你们俩说啥呢？」苏明安往后看了眼，非常怀疑顾嘉凌在嫌弃他管得多，这么大的孩子最不了解好赖了。

顾嘉凌还算机灵，叹息道：「我在说这些羽绒服都是骗人的，一点都不暖和。」

苏明安：「不暖和？你从哪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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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凌报了一名牌子。

苏明安：「这是名牌啊，肯定是你怕冷，没事，你把身高报给我，明天叔叔给你们挑加拿大鹅去，听说那样东西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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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凌心中一动，摸出手提电话，搜索「加拿大鹅」。

没搜到加拿大鹅，只找到一种加拿大黑雁。

顾嘉凌皱起眉头，将屏幕递到谢景渊面前：「我看这鸟的毛也就普普通通，该不会是噱头吧？」

谢景渊无言以对。

徐守转过来，好奇道：「给我看看。」

谢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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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妙骤然发言：「鸟的毛都不行，猫毛才最暖和。」

顾嘉凌、徐守都投过来鄙夷的眼神。

苏妙妙请谢景渊评判：「道长觉得呢？」

被三妖同时盯着的谢景渊沉默了很久，终于道：「不清楚，我只穿过普通的羽绒服。」

顾嘉凌：「可惜啊。」

可惜上辈子他不了解会有这一天，不然就把自己脱落的那些羽毛攒起来给道长做件羽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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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守也想到了清虚观的清贫，想到了道长那间连炭火都不点的「寒舍」，一时有些自责，冬天的时候，他该趴在道长旁边给道长暖脚的。

只有苏妙妙，防备地拉开了与谢景渊的距离。

她的猫毛确实非常暖和，可若是谢景渊敢打剪她的毛做羽绒服的主意，她宁死也不会从的。

谢景渊：……

他还是继续喝奶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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