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万全之策〗

皇家小医女 · 佚名

药房中两个医女正坐在小木墩上用石磙碾压药材，冬香则立在一旁，拎着秤在药库中挑挑拣拣，时而翻翻医书，时而搔搔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秋生默默迈入去，问道：「在做什么？」

冬香见了李秋生，忙施了礼，道：「回大人，昭仪娘娘想要些润肤的香膏，奴婢未曾制过，就想翻着医书琢磨琢磨。」

香膏？李秋生审了她一眼，这秤里的些许药材，看起来像是半幅坐胎药。加之冬香的目光有些闪烁，李秋生便更加怀疑。冬香明摆着是在糊弄他，可李秋生转念一想，也并未戳破。

如今毓秀宫田美人怀上了子嗣，苏昭仪定然也是耐不住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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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仪想生育皇嗣？！李秋生皱了皱眉，似是发现了一名绝妙的商机。苏昭仪如今是淑妃的眼中钉肉钟刺，若是能在苏昭仪身上做做手脚，定能一举重获淑妃的信任。

这些日子他已然体味了太多的落寞和失意，连医女们都敢不把他放在眼里。在宫里当差，若是没有主子的信任，就等于没有根基。他实在不能失去淑妃这个靠山，李秋生打定了主意。苏昭仪，这可是你自己撞上门的，别怪我心狠手辣！

李秋生心里笃定了一名万全之策，便不再搭理冬香，转过身去了宝华宫。

淑妃为这先前的猫扑事件还记恨着李秋生，因此宫人们也都不搭理他。李秋生在宝华宫的前庭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淑妃才叫他进来。

李秋生的腿早就跪麻了，走起路来蹒跚得像个老太太。

隔着珠帘，淑妃隐隐觉得李秋生走路的身形有些奇怪，便道：「你的腿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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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生跪了下来，谄媚道：「微臣该死，让娘娘见笑了。」

「皇上赏的板子太重，李太医落下病根儿了，」云夕小声道：「奴婢刚才还听宫女们议论什么铁拐李，原来是说李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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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撑不住笑，忙用帕子掩住，微微自矜。

李秋生见淑妃笑了，心知这天的事情要好办的多，便也不太在意云夕说他什么。

淑妃抬抬手道：「听说你想见本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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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秋生低沉的应了一声。

「本宫有啥好见的？」淑妃丝毫没有给李秋生留面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秋生一愣，了解淑妃对自己还颇有芥蒂，便忙把头往下埋了埋，恳求道：「微臣了解娘娘还不能原谅微臣。微臣自知是有罪之人，不敢奢求娘娘原宥，微臣只是想为娘娘做些事，稍赎微臣的罪过。」

「是吗？」淑妃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

「是。」李秋生恨不得把自己卑贱到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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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垂眼把玩着腕上一名帝王绿贵妃镯，慵懒道：「如今这宫里的人，都巴巴儿的往赤瑶宫里钻。你倒好，跑到本宫这儿来了，你怎的不像他们似的，也去见见苏昭仪啊？」

「娘娘，微臣向来对娘娘忠心耿耿，您就是借微臣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做那卖主求荣的勾当啊！」李秋生把头磕得咚咚响。

四周恢复了平静。

「行了行了，再这么磕下去，宝华宫就连一块儿整砖都找不出来了。」淑妃敛去慵懒的姿态，道：「难为你，还记起本宫这个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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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到啥时候都是我李秋生的主子，微臣死也不敢忘。」李秋生说着，憨含笑道：「娘娘也忒谦虚了，娘娘是皇上的心尖尖，若是连宝华宫也找不出整砖，其他宫里岂不要过的惨兮兮的？」

「得了，别贫嘴了。」淑妃抬抬手：「起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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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生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难得淑妃还肯用他。拍拍膝盖，垂手站在珠帘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刚才说，赎赎你的罪过，你到说说看，怎的个赎罪法儿？」淑妃轻描淡写的问。

李秋生猛然抬起头：「回娘娘，微臣方才看见赤瑶宫中的医女冬香此时正配制坐胎药！」

「哦？」淑妃坐直了身子。

李秋生抿了抿嘴，道：「皇上近来格外偏袒苏昭仪，若是让苏昭仪怀上了龙嗣，皇上一开心，或许便让她坐上妃位。微臣唯恐情形对娘娘不利，故而微臣左思右想，总算想了个万全之策，就是不了解娘娘愿不愿听微臣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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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微微勾了勾唇角，示意云夕先退下：「你有啥万全之策？」

「娘娘忘了，微臣还是太医院首，可以帮娘娘永绝后患。」李秋生面上滑过一丝狠厉，左手比作手刀状，低声道：「一个生不出皇嗣的妃嫔，任凭她是苏昭仪还是马昭仪，都甭想在淑妃娘娘面前兴风作浪。」

淑妃面上缓和了些：「你是想在这坐胎药上动手脚？」

淑妃微微垂下眼，如今皇上偏袒苏家，自己先前公然为难苏昭仪早已惹得皇上不痛快，自己正发愁没有机会对付她，李秋生这一来，她正好能借刀杀人，不失为一个大好机会。若是成功，于自己有利，若是失败，正好能把李秋生推出去做个替罪羊。

李秋生诡谲的笑了笑：「娘娘，俗话说，斩草必除根，微臣这都是为了娘娘您着想啊！」

淑妃微微仰起下颚，有些动心。若苏昭仪永远不能为皇上绵延子嗣，那么任凭她再得宠，总还是根基浅薄，自己只需要略微一推，苏昭仪就会随风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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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可是个太医，公然算计嫔妃，就不怕皇上查出真相，要了你的小命儿吗？」淑妃目光微微一烁。

李秋生含笑：「娘娘，赤瑶宫的药物从来都是交给医女冬香来办的，就算是查下来，自然有冬香兜着，与微臣无关？」

淑妃温然「嗯」了一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秋生忽的有些欣喜，试探道：「娘娘这是应允了？」

淑妃点一点头：「既然李太医说这是个万全之策，那不妨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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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宝华宫出来，李秋生觉着自己的腰杆重新挺直起来，一瘸一拐的脚似乎也没有那么惹人心烦了。今日不是他当班，李秋生特特赶在宫门下钥前出宫回府。

云夕慢腾腾的走进淑妃的寝殿，面上还半信半疑：「娘娘，这李秋生行吗？奴婢怎么看，他都不像个办事妥帖的人。」

淑妃阴郁的看了云夕一眼：「除了他，本宫现在还有何人可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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