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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扭头,却看见沈韵真在书库中翻医书,李秋生板起脸迈入去,重重咳嗽一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奴婢参见院首大人。」沈韵真弯了弯膝盖。
「嗯。」李秋生背着手,满脸的阴霾:「看见倩儿没有?」
沈韵真点点头:「看见了。」
「你去把她叫过来,本官有事找她。」李秋生找人找的口干舌燥,拿过桌案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口茶。
「倩儿被毓秀宫田美人叫走了问话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要不大人再等等?」沈韵真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啥?」
李秋生差点儿从椅子上弹起来。毓秀宫?田美人?他没听错吧?
「倩儿又不侍奉毓秀宫,田美人叫她问什么话?」
沈韵真摇摇头:「奴婢不了解。」
「是不是你做错了啥,惹田美人不痛快了?」李秋生皱起了眉头。
「冤枉啊,大人。奴婢可啥都没做错,美人前一天还夸奖奴婢勤恳呢。」沈韵真回答道。
「那……」李秋生急于了解田美人到底叫倩儿过去问什么,但又不好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的问:「你今日去请过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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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沈韵真把医书放回到书架上:「毓秀宫传过话儿,说皇上在那儿,叫奴婢下午再过去。」
「哦?皇上在?」李秋生的眸子里浑浊的像看不见底深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茶杯紧紧攥在手中,把手心儿攥的发白。有皇上在,田美人向倩儿问啥话啊?
李秋生忽然想起了除此之外一个人。冬香呢?他这天也没有看见冬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秋生抬起头:「冬香怎么也不在?」
沈韵真微微垂下眼,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苏昭仪让冬香给田美人送补药去了,还没赶了回来,许是补药很好,美人赏她吃点心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秋生腾地一下弹了起来,犹如火烧了屁股似的。
沈韵真心里暗笑,面上却故作不解:「大人,您怎么了?」
李秋生把眉头拧成一名疙瘩:「苏昭仪给田美人送什么药?」
沈韵真眨了眨目光,没有回答。
「不会是……」李秋生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心而起,向来涌到了头顶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冬香的那张方子,既能坐胎也能安胎,苏昭仪该不会是借花献佛。把那服药转送给田美人了吧?若是是这样,田美人喝了加入红花水的汤药,一定会腹痛见红。皇上又在身旁,他能不追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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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毓秀宫还没有动静,却来人把倩儿带走了。
这,这难道不是把倩儿带走审问吗?
「大人?大人?」沈韵真歪过头,略微唤了他几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嚷什么嚷?」李秋生扭过头来,恨恨的剜了沈韵真一眼,招招手叫了侍奉程婕妤的医女过来:「你去毓秀宫看看,出了什么事儿没有。」
「会出啥事儿啊,大人?」沈韵真故意问。
「没事,天下太平!」李秋生背过手,大步流星的走了。
李秋生长长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有吗?」
医女去了一会儿,回来禀报李秋生。毓秀宫的气氛仿佛有些怪异,大天亮之后还门窗紧闭,有些戒备森严的架势,宫门外的太监硬是不许旁人靠近。
还有?还有毓秀宫外停着苏昭仪的轿撵。
李秋生无力的摆了摆手,毓秀宫戒备森严,苏昭仪也赶了过去,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李秋生咽了口唾沫,他觉得自己的脖子还是太细,根本禁不住一铡刀。
如果倩儿经不起严刑逼供,把自己的吩咐全都招了,自己可就真成了必死之人了。李秋生对着蜡烛头掰手指头,做啥事儿都没有心情。算来算去,倩儿也去了有两个时辰了吧?
两个时辰,足以把大齐后宫中的刑罚享受一遍。
李秋生啧啧舌,倩儿是个弱质女子,别说是严刑逼供,就算是抽她两鞭子,她都承受不住。她一定会把自己供出来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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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儿打了个喷嚏,对着一桌子甜腻腻的点心发愣,明明说田美人叫她来问话的,怎么改成赏点心了?还有,阿真不是说皇上在毓秀宫吗?怎么进门的时候也没看见銮驾呢?这到底唱的是那一出儿?
倩儿心里有一百个一千个问题,可是,她只要一开口,青罗便会用一块点心堵住她的嘴。这两个时辰,她已经就着普洱茶吃了二十多块点心了。
倩儿一抬头,青罗又从托盘里端出两盘点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青罗妹妹,我实在吃不下了,你就别再上了。」倩儿揉揉圆滚滚的肚子说道。
青罗摇摇头:「这可不行,美人说了,这些都是赏你的,你若是不吃,我怎的跟美人回话?」
「可是!」倩儿皱着眉:「平白无故,美人干嘛赏奴婢吃点心呐?」
「我怎么知道?八成儿是喜欢你呗。」青罗淡淡的说了一句,从托盘里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甜汤。
「别再……」倩儿一抬手,想把汤碗推回去,却不知怎的,青罗一松手,一碗滚烫的汤撒在了倩儿的胳膊上。
「啊!」
倩儿和青罗异口同声的惊叫起来。
汤面儿上浮着一层油花,热气不易散,盯着不起眼儿,实际上滚烫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热油。
倩儿掀起衣袖,雪白的手臂上红肿一片。
「你想烫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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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啊……」青罗抢先一步,帮倩儿褪去了外衣:「我去帮你洗干净。」
不容倩儿反驳,青罗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倩儿捂住生疼的手臂,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青罗只是将半边袖子简单的洗了洗,用火烤干,拿赶了回来帮倩儿穿上。
「这点心,你若不想吃,就别吃了。」青罗面上浮现一层愧色。
「哼!」倩儿扶着自己的手臂,气鼓鼓的步出了毓秀宫小厨房。
青罗倚在台面上,随手捡起一块枣泥糕送到嘴里,暗自含笑道:「蠢东西。」
倩儿回到太医院时,已经接近暮色。医女们全都集中在小厨房里吃饭,倩儿慢腾腾的迈入小厨房,闻见一股面条味儿,胃里不禁泛起一股酸水儿。
虽然主子赏东西吃是好事儿,但也架不住硬塞啊,尤其是这么甜腻的东西。她现在一打嗝儿,胃里都反酸。
倩儿倒了杯凉透的苦丁茶,一口灌了下去。
「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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