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小食〗

皇家小医女 · 佚名

田美人才刚喝下一碗安胎药，嘴里苦的发麻，青罗端着一小碟蜜饯送到她身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主子吃颗蜜饯，解解苦味。」

田美人见碟子里是干巴巴的山楂条，便没什么胃口。

青罗含笑道：「这是茶膳房才刚送来的新制蜜饯，酸甜可口，主子尝尝。」

田美人将信将疑，捻了一根儿咬了一小口，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干硬。入口软绵绵的，酸味儿是有，但更多的是蜜糖似的甜，便将剩下的一半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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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罗笑道：「这法子还是阿真说给奴婢，奴才叫茶膳房照着做的呢。」

青罗话音未落，便听见外面奴婢禀报医女来请脉，青罗含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韵真背着药箱迈入房中，见田美人和青罗盯着她笑，心里便有些奇怪：「奴婢给美人请安。」

田美人抬抬手：「起来回话，本宫刚才还跟青罗说你呢，可巧就来了。」

沈韵真微微一垂眼，问：「美人说奴婢啥？」

田美人又捻起一根儿山楂条送到口中道：「说你不仅医术好，竟还会制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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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韵真瞥见台面上一名青瓷小碟子里盛着些许山楂条，这色泽倒是真跟她小时候在家中吃的差不多。

记得儿时爱吃点心，啥芡实糕，姑婆饼，桂花糕，茯苓糕，只要是软软糯糯的点心一吃就停不下嘴。每每撑得肚子圆滚滚的才肯罢休。点心吃多了不消化，父亲便叫厨子照着这个配料做成山楂条给她吃。开胃消食又生津，甜丝丝的还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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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韵真微微一笑，道：「这可是民间小食，美人喜欢就好。」

「看了本宫来的正巧。」

正说着，骤然听见窗外有人说话，见是姜贤妃，田美人起身相迎：「给贤妃姐姐请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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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贤妃抬抬手道：「你怀着身孕不方便，快坐下说话，别那么多礼了。」

田美人笑笑，把姜贤妃让到上座：「贤妃姐姐今儿怎么得空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贤妃低头一看，台面上正是那碟子山楂条，便笑道：「这就是医女说的民间小食？」

田美人看了沈韵真一眼，点点头：「姐姐尝尝，味儿倒是不错。」

姜贤妃也尝了一根儿，道：「是比宫里做的强，莫非是有啥特别的配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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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美人指指沈韵真道：「这不，写配方的人在这儿呢。」

姜贤妃看了沈韵真一眼，似有些诧异。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韵真在这宫中如履薄冰，最怕得便是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看。姜贤妃盯了她一会儿，看得她从头到脚不自在，便找了个由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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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贤妃没说什么，只是又陪田美人坐了一会儿，临末了，向田美人要了些山楂条回去。难得姜贤妃喜欢，田美人忙叫青罗用油纸包了送去。

瑞香凝着台面上半开的油纸包，有些纳闷，自家主子向来是精致点心吃惯了的，从来不碰这些民间小食，今儿怎么会对这样东西感兴趣？难不成这小小的山楂条能好吃得过御膳房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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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贤妃侧目瞥了她一眼，道：「想吃就吃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瑞香吞吞口水，抽了一根送进嘴里。

「怎的样？」姜贤妃问。

瑞香点一点头：「真好吃。」

这味儿倒是比宫里的蜜饯师傅做得好，可也不算什么珍馐美味。瑞香问：「主子，您怎的骤然想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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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想吃，」姜贤妃一只手臂撑在桌案上：「只是觉得这样东西味道，有点儿熟悉。」

熟悉？瑞香思虑片刻，还是不解的摇摇头。

「怨不得你不明白，那时候你还在前庭做粗使的宫人呢。」姜贤妃只微微一笑，冲瑞香摆摆手：「去吧，去趟太医院，把王品堂找来，本宫有话要问他。」

不多时，瑞香便带着王品堂回到了昭台宫。

瑞香也没说是什么事儿，王品堂揣着一肚子糊涂，自己即便暂代太医院首的职位，但从来没有侍奉过昭台宫，姜贤妃骤然叫他过来是啥意思？

姜贤妃冲瑞香一怒嘴儿，瑞香便默然垂手，将房中好几个侍女一并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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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品堂满腹狐疑，缓慢地跪了下去：「微臣王品堂，叩见贤妃娘娘。」

王品堂半抬起头：「娘娘，这是？」

姜贤妃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桌上一碟儿山楂条上：「王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儿了，见多识广。这些年宫里变故不少，想找些旧面孔，一时还有些犯难，所以本宫就不由得想到你王院首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品堂听得「院首」两个字，心里一阵不自在。虽说是暂代职位，但皇上毕竟没有明文圣旨宣布他就是新一任太医院首。贤妃这样叫他，摆明有些戴高帽的意思。

王品堂缩着手，谦恭道：「娘娘抬爱，王品堂不过是太医院里一名普普通通的医者，算不得见多识广。娘娘若有啥吩咐，只管言语一声，若王品堂能做到的，断断不敢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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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王太医不必如此紧张。」姜贤妃将台面上的小碟子轻轻捏起，送到王品堂面前：「王太医可见过这个？」

王品堂定睛一瞧，竟是一碟儿不起眼的果脯，心里一阵纳罕。

「山楂条？」

姜贤妃淡然含笑道：「是山楂条，可也不是普通的山楂条，王太医不想尝尝吗？」

既然姜贤妃让他尝尝，王品堂也就不好推辞了，捡了一根送入口中。

这的确不是普通的山楂条，入口即化，熟悉又遥远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随着酸甜的汁液一起在头腔中掀起浪花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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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贤妃依旧温然望着他：「王院首可记得这样东西味道？」

沈，沈文忠？！沈文忠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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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品堂咬着嘴唇，使劲儿轻摇了摇头：「回娘娘，微臣没尝过这个味道，不过这山楂条着实做的比茶膳房做的味道好。」

姜贤妃面上的笑意慢慢冷却，碟子被重新搁回了台面上：「哦？是吗？」

王品堂俯下身：「回娘娘，微臣医术有限，食补药膳之类的方子，微臣知之甚少。所以怕是帮不上娘娘的忙，还请贤妃娘娘恕罪。」

姜贤妃淡淡的哼了一声：「未免过谦了吧？这不过是个医女开的膳单，王院首的意思是，自己竟连个医女也不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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