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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韵真自然不敢拿亲生父亲的性命开玩笑，沈文忠无疑是钳制沈韵真的一把利器。南景霈知道自己抓住了沈韵真的软肋，也就放心大胆的把沈韵真放在御书房中伺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茶。」南景霈伏案批阅奏折，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
沈韵真被人抓住了小辫子，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乖乖的端了一杯热茶给南景霈。
南景霈接过茶盏，撇了撇茶叶，问：「这是啥茶。」
「回皇上，是明前的龙井。」沈韵真答道。
叮！茶盏又被搁回到托盘上。
沈韵真皱皱眉：「有啥不妥吗？」
南景霈侧目瞥了她一眼，道：「朕不喝陈茶，换掉。」
清明前采摘的茶好，人人都了解，可现在这样东西月份，离明前茶成熟还有些日子呢。想喝明前茶，必然只有去年的明前。
沈韵真向送茶太监瞟了一眼，那小太监也是一脸茫然。
沈韵真一转过身，冲送茶太监道：「听见皇上的话了吗？还不换掉？」
南景霈哼了一声：「你到省事儿，直接丢给太监去做。他一名粗手大脚的太监，他又懂得啥？」
沈韵真咬咬牙，自己没来之前，南景霈喝的茶都是这太监准备的，可从前他是怎么喝下去的？现在自己一到御前，鼻子不是鼻子，目光不是目光，哪儿那儿都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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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韵真福福身子：「奴婢去重新烹茶。」
沈韵真去了小半个时辰，端了一盏新茶赶了回来。
南景霈低头一看，还是刚才那只茶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是啥？」
「回皇上，是明前龙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南景霈的手才刚伸到茶盏边，便止住了：「朕早已说过了，不喝陈茶。」
「皇上尝尝，若是不合口味，奴婢再去换。」沈韵真将托盘整个放在南景霈的桌案上。
南景霈将信将疑的饮了一口，这着实不是刚才的口感，反而比新下来的明前茶，香味儿还要浓郁。
挑不出错儿来，南景霈便把茶盏搁下了：「哪儿来的茶叶？」
「是茶房的存货。」沈韵真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南景霈凝眉望着她：「若是存货，刚才他们怎么不拿这样东西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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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韵真微微一低头：「新茶干燥，陈茶潮湿，影响味道。但若将陈茶重新炒制，不仅能烘干水分，还能增加香气。奴婢方才就是把茶房的陈茶重新炒了一些，皇上觉得这茶的味道如何？」
南景霈抿了抿嘴唇，半晌道：「一般。」
沈韵真端起茶盏，轻声道：「那奴婢再去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诶，不必了。」南景霈一伸手将茶盏按在了桌上：「换来换去太麻烦，把托盘拿开，你下去吧。」
沈韵真把红木雕花小圆托盘抱在怀里。
天子驾前，不能背对着皇帝走，只能面对天子，倒着步出大殿。
沈韵真倒着走路，没成想淑妃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差点儿撞上。
云夕重重一推：「该死的奴才，走路不掌眼吗？」
沈韵真忙屈膝跪倒：「奴婢参见淑妃娘娘。」
「是你？」云夕瞪大了眼珠子：「你怎的在这儿？！」
南景霈看了淑妃一眼，对沈韵真道：「你先下去。」
淑妃见到沈韵真也是诧异，但皇帝面前不敢失态，忙呵住了云夕：「住口，这是御书房，岂容你大惊小怪？」
淑妃愣了半晌，才冲南景霈笑道：「皇上，臣妾听闻皇上埋头政务，宵衣旰食。臣妾忧心皇上的龙体，故而特意到小厨房做了几道皇上爱吃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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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看了云夕一眼，云夕忙将手中的食盒提到南景霈身旁。
「燕窝酥，赤豆酥，都是皇上平时爱吃的。」淑妃说着，换上一副温婉可人的笑靥。
南景霈扫了一眼，道：「淑妃有心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南景霈只说这一句，淑妃局促得下不来台，便没话找话。
她随意一瞥，见南景霈桌上还摆着一盏新烹的茶。
「这个月份没有好茶，御茶膳房的奴才们做事不当心，净拿些陈茶来充数，臣妾帮皇上换一杯吧？」
淑妃才一伸手，便被南景霈按住了。
「淑妃有什么事吗？」
「臣妾……」淑妃望着南景霈的脸，一时语塞：「臣妾见皇上近来气色不大好，忧心皇上身边的奴才们伺候不周到，故而……」
「奴才们很周到，只是最近政务太多，无暇顾及后宫。待朕忙完了，就去宝华宫看你。」
南景霈的话有些敷衍，淑妃听得出来。也了解南景霈心里还在嫉恨自己，面上便含了些失落。
「那臣妾先行告退了，」淑妃即便心里不悦，但面上还是一副笑脸：「这点心，皇上千万趁热吃啊。」
淑妃出了御书房，见东来躬身侯在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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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来公公怎么站在外面了？本宫记得平日里都是东来公公在御前侍奉的，今儿是怎么了？」
东来赔含笑道：「回娘娘的话，皇上政务烦心，便打发奴才们都出去，免得奴才们碍眼。」
「碍眼？」云夕插嘴道：「既然皇上嫌弃下人们碍眼，怎的留太医院的阿真在御前侍奉？」
东来含而不露，含笑道：「这样东西，云夕姑娘就得去问皇上了，奴才可不敢妄揣圣意。」
淑妃见东来什么也不肯说，便哼了一声：「如今内府办事越发不上心了，御驾前连几个贴心的奴婢都没有。」
御驾前要是有贴心的奴婢，皇帝又何必把太医院的医女调来做御前近身侍婢呢？
东来见淑妃话里有话，自己就越发装起傻。
「娘娘说的是，奴才也说过他们许多次了，可现今是年根儿，内府上下都忙得团团转，实在是缺人手。」
淑妃翻了他一眼，道：「这话错了，这大齐的江山都压在皇上一人的肩头，伺候皇上是后宫第一大事，苦了谁都不能苦了皇上，可见奴才们有多么惫懒。这可是你的失职。」
东来见淑妃申斥他，心里也愤懑不满，便躬了躬身子。
「娘娘训斥得是，奴才这些天选了好几拨儿，也没挑出一名合适的。想来这宫里没有好的，幸而选秀日子快到了，到时候，奴才一定从入选的秀女里给皇上找几个隽秀又懂事儿的奴婢来伺候。」
「你！」淑妃一双眸子倏忽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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