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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和李少是同桌呢〗
餐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得有些刺眼，照在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反射出冰冷的色泽。
林振远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刀叉，此时正切割盘子里那块空运来的顶级和牛。
沈曼青坐在他对面，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
空气里只有刀叉触碰瓷盘的轻微声响。
曲柠被王妈领着，坐到了那样东西最末尾的位置。
「赶了回来了。」
林振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个远房亲戚，「第一天去圣嘉，还适应吗？」
这不是关心。
这是审视。
他在确认这样东西从乡下接回来的「次品」，有没有在那样东西全是权贵的圈子里给他丢人现眼。
「挺好的，爸爸。」曲柠捡起勺子，面前是一碗清炖的鱼汤。
哪怕是吃饭，林家也泾渭分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定座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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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柠就只能坐在末位。
「没惹事就好。」林振远把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圣嘉不比你以前那个烂学校，里面随便拎出来一名，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目光不方便，就老实待在角落里，别到处乱跑。」
「知道了。」曲柠乖巧点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有。」沈曼青放回酒杯，拿餐巾按了按嘴角，「在学校看见月璃，别大呼小叫的。她是学生会部长，很忙，没空照顾你。你也别跟人说你是她妹妹，免得别人问东问西，解释起来麻烦。」
【听听，这是人话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亲生女儿是累赘，养女是骄傲，这林家绝了。】
曲柠低着头，拿着勺子的手在碗里渐渐地搅动。
【话说，月璃本来就是唯一的女主角啊。又不是她自愿被换的。现在是林家舍不得月璃这颗明珠！】
她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切入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对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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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柠止步动作，那双无神的目光转向林振远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今天老师给我安排了座位，我的同桌……好像脾气不太好。」
林振远眉头一皱。
「脾气不好就忍着。」他不耐烦地打断，「能进圣嘉F班的，家里非富即贵，你别去招惹人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曲柠咬了咬下唇，声音怯怯的，「他把我的桌子扔了，还把我的书都倒在脚下。」
「啪。」
林振远把刀叉重重拍在台面上。
「我就了解！」他指着曲柠，脸上的肥肉由于盛怒而颤抖，「第一天就给我惹麻烦！那是谁家的孩子？你是不是没长眼撞到人家了？」
沈曼青也皱起眉：「柠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要是得罪了哪家少爷，你让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搁？」
王妈站在角落里，幸灾乐祸地盯着这一幕。
曲柠缩了缩脖子，像是被吓到了。
「我没有。」她声音像雏鸟一样无害，「他叫李政擎。他说他有洁癖……」
空气骤然凝固了。
林振远正准备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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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政擎。」曲柠重复了一遍，「他说他是李家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振远脸庞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李政擎。
圣嘉一霸，李家唯一的继承人，连校长都要让他三分的活阎王。
林家即便有金钱，但在李家这种政法界的庞然大物面前，那就是个弟弟。
「你……你惹到李少了？」林振远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惊恐，「他打你了？」
若是是李政擎动手，别说医药费，林家还得提着礼物上门道歉，问李少手疼不疼。
「没有。」曲柠摇摇头。
她歪着脑袋，仿佛在回忆那个画面，嘴角露出一丝迷茫。
「他即便脾气大，但人挺奇怪的。」
「他把我的桌子扔了之后，又拿那种很香的湿纸巾，帮我把桌子擦了一遍。擦了好久，连桌子缝里的灰都擦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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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王妈都张大了嘴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李政擎？
给一名瞎子擦桌子？
这就好比说老虎改吃素，还要给兔子梳毛一样离谱。
「你说真的？」林振远咽了口唾沫，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曲柠，「李少亲自给你擦桌子？」
「嗯。」曲柠点点头，语气天真无邪，「他还帮我把垃圾倒了。放学的时候，学校说没宿舍，也是他帮我骂的主任。本来他要送我赶了回来的，但我怕给家里惹麻烦，就自己坐出租车了。」
林振远感觉脑子里嗡嗡的。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闻风向。
李政擎是啥人？
那是出了名的混不吝，看谁不顺眼就动手。
但他居然给这个刚回来的瞎女儿擦桌子？还护着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丫头入了李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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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一时的兴趣，哪怕只是当个宠物养着，那也是李家的人脉！
林振远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两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种嫌弃、厌恶的表情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和虚伪的慈爱。
「哎呀，这孩子。」林振远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好的和牛肉，放进曲柠那样东西装着清汤的碗里。「怎的不早说？李少那是……那是看重你。」
他的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刚才那样东西拍桌子骂人的是另一名人。
「曼青，你看你，怎么也不给孩子夹菜？柠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喝汤怎么行？」
沈曼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即便不如丈夫精明，但也知道李家的分量。
「是，是妈妈疏忽了。」沈曼青干笑两声，把面前的一盘虾仁推到曲柠面前，「柠柠，多吃点，这样东西补钙。」
王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变脸身法，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曲柠「受宠若惊」地摸索着捡起筷子。
「谢谢爸爸，承蒙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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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低下头，借着喝汤的动作，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
只要你有价值，哪怕你是瞎子，是残废，他们也能把你捧在手心里。
一旦你没了价值，就像那块被王妈扔在地上的抹布，连看一眼都嫌脏。
「对了。」曲柠咽下嘴里的食物，像是突然想起了啥。「李少这天说……我身上有股味道。」
林振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啥味道？是不是王妈没给你洗干净衣服？」
他转头狠狠瞪了王妈一眼。
王妈吓得一哆嗦：「先生，我……我是手洗的……」
「不是脏。」
曲柠有些难堪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口，「他说，我有股樟脑丸的味道。那是放在柜子里防虫用的。」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目光里蓄满了茫然，「爸爸，我是不是给林家丢人了？李少会不会因为这样东西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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