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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染坊内，女工们热火朝天的做着工。
「花娘子，有人找！」
靠近工厂门外的方向传来喊声。
花氏应了声，赶忙起身往厂房门口走去。
宋小牛每日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来。
宿舍离这儿不远。
她出去接肉丸，送回宿舍，再赶了回来，也就花个解手的时间。
再度回到染坊，花氏看到刘管事站在她的工位旁。
她有些疑惑：「管事，您找我有事儿？」
刘管事脸一板，眼角的皱纹张牙舞爪起来。
「花娘子，你每日因为忙活私事，耽误厂里的工作，你到底还想不想在这里做工了？！」
花氏脸色一白，连忙解释：「刘管事，我出去就是个解手的时间，真的不会耽误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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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手的时间？」刘管事冷笑一声，「你每天都要比别人多花一次解手的时间，故而你花娘子在我们这个地方，就是比别的工人精贵是吧？」
花氏：「……」
有的人肠胃不好，还多上好几趟厕所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刘管事明显是找茬。
更何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了此事，她特意贿赂过刘管事的，时不时拿点东西给她打牙祭。
前两天她吃肉丸时，可没觉得多花个解手的时间耽误工作。
短短两天，态度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花氏视线一凝，注意到刘管事身后不天边的马脸女人。
此刻她边做工，眼睛边往她这儿瞟，脸庞上的幸灾乐祸与唇角的冷笑不要太明显。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心念电转，花氏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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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昨儿个教她推销肉丸方法时，提到过这世界上的事情，多以利益驱动。
刘管事收了她的好处，故而让她出去接肉丸。
如今她反过来为难自己，想必是有人给了她更大的好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马脸女人向来想把她的侄女弄进来这儿干活。
当初被她截了胡，心中老不痛快，没少阴阳怪气挤兑她。
如今她卖肉丸正好给马脸女人递了把柄。
不仅如此，这些天由于她卖肉丸挣了不少钱，宿舍中不少人都犯了红眼病。
哎！
她长久不语。
刘管事不耐烦。
「花娘子，今儿个我就把话撂这儿，要么好好干活，要么就好好去卖你的肉丸，你老是这样朝三暮四的，我很难向东家交代。」
花氏深吸一口气：「刘管事，我出去的时间不长，真的不会影响……」
「打住！东家要是嫌我监管不力，我的饭碗可就保不住了，你担待的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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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氏咬牙。
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在染坊中一个月有七百五十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现金一天能卖五十文，按一个月出摊二十天的频率，一名月能挣的比在染坊中还多两百五十文。
照理说，她直接辞职是明智之举。
可她之故而能在夜市里边摆摊，是由于能住在宿舍。
没有了染坊的宿舍，她要到外边去租房子。
租金二百五十文可不太够。
更何况在这儿还能包吃正午饭。
花氏央求道：「这不是件小事儿，您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想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其实她清楚，家里人的态度肯定是留在染坊。
由于稳定。
可冥冥中，她觉得卖肉丸的前景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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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它。
昨晚她向张娘子推销肉丸，早已成功大半。
刚才她还让相公拿了一斤肉丸去张娘子的餐馆。
潇潇的肉丸味道好，餐馆这种地方，往往要进货，每天都会是几斤的量。
潇潇许诺她，卖一斤给她五文钱。
一名餐馆几斤。
那好几个餐馆呢？
刘管事咄咄逼人：「现在就做心中决定，还考虑，你以为你是谁？爱做不做。」
马脸女人呵呵的笑出声：「你相公不是第二天才来吗？多考虑一天，不就又要多花一次解手的时间？你了解染坊因此会损失多大吗？」
花氏很乱。
咋办。
春日天气总反复，这一刻似乎又冷了些。
恰在这时……
「花娘子，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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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门外又有人喊她。
花氏扭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张娘子！
张娘子跟刘管事也是认识的。
她匆匆打了个招呼，一把拽住花氏：「那样东西肉丸，我还要两斤，你现在过去给我拿吧！」
花氏瞪大眼睛。
又拿两斤？
包括之前她给的一斤，那岂不是一天能卖三斤？
这样，每天十五文就到手了。
这可是稳定的，不用出去吆喝的。
流云县大大小小餐馆，可不知道有多少呢！
花式当机立断，连忙道：「有，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给你拿去！」
刘管事在身后叫住她：「花氏，你是打算好辞工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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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花氏身形一顿，扭头。
刘管事一脸倨傲，马脸女人满脸兴奋，周遭人看好戏，嘴脸让她非常不舒服。
她心中没由来的蹿起一股火苗，燃掉她平日的谨慎，索性挺直腰板：「染坊的工作很好，可是整天对着若干恶心人的苍蝇，怪膈应人的，不做也罢！」
「你说谁是苍蝇！」马脸女人跳脚。
「谁给我找麻烦，谁就是咯。」花氏冷哼道，一把扯过张娘子，「我们走。」
刘管事听出她在指桑骂槐，大怒：「花氏，你不过是个泥腿子，拽啥拽？我就坐等下雨天，你躲在屋里出不了摊哭丧着脸！到时候别又跑赶了回来求我！」
花氏冷笑：「求你这个蚂蟥吗？见天的暗示我给你送吃的，我可不想自己再像过去一样，整天被你吸血！」
「你胡说什么？」刘管事脸皮有些挂不住。
暗地里做是一回事，被拿出来说又是另一回事。
她甚至感觉到周遭或了然或鄙夷的眼神、
马脸女人见势不对，连忙上前狗腿道：「管事的，您别听她胡咧咧，她就是嫉妒你呢。」
「闭嘴！」刘管事在众人面前被下了脸子，正在气头上，将怒气洒在马脸女人身上，「整日不好好做工，上蹿下跳的是要干嘛？耍猴吗？」
做管事以来，除了东家骂她，还没有哪个工人敢给她甩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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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马脸女人脸涨的通红，嗫嚅着灰溜溜回到工位上去。
身后方是狗咬狗，花氏听的挺解气。
她一向是个老实温顺的性子，若不是被逼急了，绝对不会红脸。
张娘子盯着新鲜，一直盯着她瞧。
花氏被看的不好意思，解释道：「有人想把她侄女弄进染坊，故意拿我卖肉丸的事情说事，贿赂刘管事赶我走。」
张娘子回头看了染坊一眼，理解的颔首。
染坊的待遇还可以，有人使绊子很正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叹了口气：「你太冲动了，做生意不太稳定，特别是出摊，看天吃饭，旱涝不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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