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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荒山尸体14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审讯室。
被拷在椅子上的女人瘦小，盯着她单薄的背影，根本无法相信就是这样的一名孱弱女人，竟然能做出杀人抛尸、栽赃他人这样的残忍事情来。
但也许，这就是母亲。
为母则刚。
张巧巧沉寂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垂着眼眸，一如头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平静从容，脸庞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愧疚悔恨，嘴角反而微微上扬，带着浅浅的笑意。
盯着坐在对面的女人，嗓音带着些许抱歉，「钟警官，上次，我说了谎，很不好意思。」
钟茵摇摇头，捡起笔认真的进入工作状态，「张巧巧，你承认你杀害吕凤的杀人事实？！」
「我承认。」
「你的犯罪动机？」
「吕凤卖掉了我的女儿，让她辛辛苦苦的生活，本应该是幸福快乐的小姑娘，却要为了吃饭学习发愁，」一提到孩子，张巧巧眼里的悲痛就抑制不住，「那是我的孩子，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
「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了那么多的苦，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于吕凤的愚蠢！由于她的重男轻女！她觉得男男是个累赘是赔金钱货！」
「我向来以为男男是贪玩自己跑丢了，但现实是什么，是她被她的奶奶，以两万块钱卖给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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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款就卖掉了我的孩子！！」
张巧巧嘶吼着，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拳头握紧砸在禁锢她的小桌板上，声音里全都是满满的痛苦，语调放低，「那是我的孩子.」
手里的中性笔不自觉握紧，钟茵听着她的话，觉着又悲哀又无法，抬起头盯着她，目光干净温柔，「所以你，就杀了吕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点点头，张巧巧吸了下鼻子笑起来，身体靠着椅背，「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满脑子都是男男说的话，看到吕凤，我直接就上去质问。」
「结果这样东西老太婆竟然说，男男是个赔金钱货，倒不如把钱省下来给她的大孙子，拒不悔改甚至还说是为了我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的孩子离开我了，我怎么能好。」
记忆回到当天，张巧巧在客厅里和吕凤爆发激烈的争吵，老太太思想固执执拗，说出来的话不堪入耳。
怒极的张巧巧红了眼，两个人厮打起来。
年过半百的老人自然打不过正值壮年的女人，摔倒在脚下疼痛让她下意识大喊，但还没等她喊出声，一根棍棒直直的朝着她的后脑砸下去。
一切都归于平静。
四周恢复了平静。
爱子心切的张巧巧很冷静，她想到了抛尸，不由得想到了她那个没有担当的丈夫，干脆把尸体拖到卫生间，举起菜刀，眼里冰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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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的，张巧巧捡起针线，把血腥的尸块慢慢缝合在一起，就像是在缝那样东西布娃娃。
血喷溅在她的脸庞上，女孩绝望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着，眼前的鲜红色也变成了那样东西破败的布娃娃。
就像是，在缝她心里沥沥淌血的伤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给尸体像打扮布娃娃似的换了一件新衣服，张巧巧把她带进后备箱，寻着记忆当中的路线跑到二道山，胆小的女人此时没有了任何顾忌，面对崎岖不平、随时会栽倒在山沟里的山路，没有丝毫恐惧。
找了一处偏僻的位置，想了想，张巧巧模仿着金明恩打登山结的方式，把尸体的脖颈用绳索套住，使尽力气挂在树枝上。
盯着飘在空中的尸体，张巧巧笑了。
回到家中，清理血迹，烧掉血衣，把菜刀上的指纹擦去，捡起透明胶带在被子上拓印金明恩的指纹，小心翼翼贴在上面，然后原封不动放回去。
收拾好心情，整理好自己，张巧巧装作刚回到家的模样，仿佛寻找着某个已经死亡的「婆婆」。
闭上目光深吸一口气，张巧巧浑身的负担全部被放回，不在提心吊胆，不在会在噩梦中惊醒，轻松又自在，笑着摇摇头，「就是这样，我杀了人，我有罪。」
抬起头，带着恳求的语气，「但我请求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男男。」
「她已经生活的很苦了，我不想让她再有心理负担，她只要好好的活下去，我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钟茵不知道该不该把金希男已经知道情况的事实告诉她，思索再三，还是心中决定闭嘴，用善意的谎言成全她作为母亲的最后一点关爱，渐渐地地点头，「好。」
张巧巧笑着，「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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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审讯室，就看见单向玻璃后面站着的一排人神情各异，有的皱眉有的撇嘴，伤春悲秋的。
穆明初感慨着捂着小心脏，忧伤的叹了口气，「唉，如此伟大的母爱，我词穷，我不知道该怎的形容，我失礼我的语文老师。」
「我想我妈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是想你妈给的零金钱吧？」梁晋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话，净说大实话，「要不然就是想念你妈的鞋底和鸡毛掸子了。」
抽抽嘴角，穆明初小朋友可烦他老哥，暗搓搓离他远一点。
关铭盯着他的小动作，无法的摇摇头，明明只有三十几岁的年纪，却活的像个通透的小老头，长辈似的语气，「张巧巧的母爱是沉重的，她爱自己的孩子这点确实很让人动容，但她用错了方法。」
「可怜，又可悲。」
「说到底还是不和谐的婆媳关系，」穆明初很有道理的回答着，「若是不是吕凤重男轻女的古老思想，也不会造成这天的不幸。」
梁晋骤然冷笑一声，「你真的以为，整件事情全然都是是吕凤的错？！」
「如果金明恩能在婆媳关系中做好他应该的责任，不纵容母亲的任性行为，哪怕是告知张巧巧实情，事情都不会是悲剧。」
停顿了下，说了一句让人细思极恐的话，「更何况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把金希男卖掉这件事，金明恩全然不知情？」
只有他的无声放纵，吕凤才敢大胆的做这样道德沦丧的事情。
几个人都了然他未说完的意思，下意识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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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发现小美人拧起来的秀气眉毛，梁晋的心无由来晃了下，顿时感觉到祸从口出的懊恼，话锋一转，像个衷心的大狗狗，「可小美人你不用忧心，咱妈脾气可好了。」
「万一真的不幸吵架了，我肯定帮你，让老梁帮他媳妇儿。」
啥媳妇儿不媳妇儿。
臭流氓。
钟茵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把文件全部丢到他怀里飞快跑远了。
留下梁晋抱着文件满脑子问号。
小美人怎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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