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意外收获〗

早已将近10点钟了，秦怀远收拾好公文包，又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李济舟、梁忠信和上官云三个执行庭长还在苦口婆心地地劝说安抚他们，可他知道，问题没解决，费再多口舌也是枉然。更何况，他也知道，他和陈默雷一旦现身，立刻就会被团团围住，到时候恐怕想走也走不了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办法，秦怀远心中决定从后门转身离去。

两人到达安检大厅时，正是大厅忙碌的时候，当事人和代理人不停地进进出出。

值班法警见到秦怀远和陈默雷一块过来，以为两位领导过来检查工作，连忙齐刷刷地起身立正。等两位领导走近时，他们刚要敬礼，却见陈默雷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声张、照常工作。接着，又见他们一前一后跨过安检门，出了法院。

因为大门被堵着，车不好开出来，两人只好打了个出租车前往东州市委大楼。一路上，两人都神色凝重，几乎没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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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历史沿革的原因，东州的市委和市政府向来在同一栋大楼里办公。市委书记季安邦和市长魏从冰的办公室都在六楼，前者居东，后者居西。

临行之前，秦怀远早已向季安邦和魏从冰电话汇报过情况。到了市委大楼后，根据季安邦的安排，两人径直去了市委书记办公区对面的会客室。

过了几分钟，季安邦和魏从冰一同来到会客室，秦怀远和陈默雷赶忙起身问好。

落座之后，季安邦便进入了主题：「怀远同志，默雷同志，你们遇到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了。这件事发生的原因比较复杂，其中既有员工不懂法的原因，也有你们工作方法上的原因。

当然，我不是说你们犯了错误，只是你们在处理问题的时候，不能要求普通群众有跟你们一样的法律思维。毕竟，法律有很强的专业性，更何况涉及下岗职工的生计问题，他们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即便于法不合，但站在他们的处境去考虑，我们还是当多若干理解呀。」

秦怀远本以来季安邦会怪罪他和陈默雷，最起码也要表示一下不满，没不由得想到这位市委书记竟这么通情达理、大肚能容，心里悬着的石头一下子落地了。他当即向季安邦表态说：「季书记说的对，是我们考虑不周。来之前我早已批评过默雷同志了。理所当然，这其中也有我的责任，是我没有及时跟进，没有把控好全局。我保证，我们一定吸取这次的教训，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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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邦摆了摆手，说：「怀远同志，我知道你考虑事情周全，但你这话也未免过重了。要我说，这件事谈不上什么教训，更谈不上什么错误。毕竟，您们也是出于好心，更何况，下岗职工在就业的问题本来就不属于你们的职责范围。

若是要追根溯源的话，归根到底还是永昌公司的老板廖文昌的问题，是他的经营不善才导致了员工的下岗失业。故而说，我才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你们也不要有啥思想包袱。可话说赶了回来，永昌企业的案子你们是得抓紧了，若是这个案子早结了案，员工们拿到了拖欠的工资，兴许今天就不发生这种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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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邦这番话，让秦怀远顿觉自惭形愧：「承蒙季书记的理解。您这么说，我都不了解该说啥好了。」

季安邦说：「你就算不说，我也了解你们今天的来意。永昌企业那些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从这方面来讲，默雷同志在处理永昌公司这起案子的时侯，帮忙解决30名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理所当然，也正是由于这样，永昌公司的案子才跟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硬扯上了关系。既然涉及到了就业这样的民生问题，市委市政府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你们放心，在你们来之前，这个问题我和从冰市长已经交换过意见了，这样东西担子市委市政府不会让你们法院单独扛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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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把头转向魏从冰：「从冰，下面的事还是你来说吧。」

魏从冰应了一声，接过话来说：「我和安邦书记商量过了，初步的意见是，把这件事交给人社局主办，并且要求就业办也参与进来。我们会要求他们想方设法、尽快解决永昌公司下岗职工重新就业的问题。这样你们就能从中脱离出来，全力投入本职工作，早一天结束永昌企业的案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秦怀远感激地说：「这样以来，可真是为我们解决了不小的后顾之忧呀。」

「你先别急着谢我们。」魏从冰打断秦怀远的话，说：「你也知道，永昌企业下岗职工再就业这样东西问题，本身是有很大的难度。那些下岗职工的年龄问题倒是其次的，主要是他们知识结构老化、技术跟不上形势，这才是制约他们再就业的最大瓶颈。

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想法，让人社局根据他们的年龄和知识结构等情况，分批举办几次技术培训班，让他们获得一技之长。这样，他们再找工作也就相对容易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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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有的人就是学不会呢？毕竟，人和人在学习能力上是有差异的。」魏从冰刚说完，陈默雷就冷不丁插了这么一句，让秦怀远有些猝不及防，但他仔细一想，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便没有责怪陈默雷说话莽撞。

「是呀，这的确也是个问题。」魏从冰稍微思考了一下，说：「如果有的人就是学不会，那就只能帮他安排若干简单的体力劳动岗位了。东州的经济状况你们也了解，说好不算好，说坏不算坏，能提供的就业岗位是有限的，好的就业岗位就更有限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即便魏从冰早已把问题考虑的很周到了，但陈默雷还是有些担心，他说：「可是，如果有的人就是懒，就是游手好闲，没人愿意收留，那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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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从冰笑了笑，说：「默雷同志，这个你尽管放心。那些下岗职工去堵你们的大门，即便是进错了庙门，但这也说明他们愿意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劳动人民不是最通情达理的么。」

季安邦并不全然赞同魏从冰的看法。跟魏从冰自上而下的履历不同，他是从乡镇干部一步步干到市委书记的，经历的人和事多了，他深刻体会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讲道理。他说：「从冰市长，话不要说的太绝对。其实认真想想，默雷同志的忧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林子大了，啥鸟都可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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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我的意见是，咱们东州不养闲人，若是我们做了这些努力，还是有人到法院门口闹事的话，你们就依法处理，该罚款的罚款，该拘留的拘留。在这一点上，市委会坚决支持你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魏从冰意识到自己太过理想主义了，即刻改口说：「安邦书记说的是，我也是这样东西意见。」

汇报结束后，出于安慰和鼓励，季安邦和魏从冰亲自送秦怀远和陈默雷下楼，这让两人有些受宠若惊。

见季安邦和魏从冰如此表态，秦怀远心中暗喜：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他即便内心暗喜，脸上却保持着平静：「承蒙季书记和魏市长对法院工作的支持，我们一定遵照领导的指示办。」

送到大楼迎门厅，季安邦对两人说：「你们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出现这种状况也是很难预料的。可，这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它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再办理这类涉企业案件的时候，对企业职工的利益要考虑再考虑、斟酌再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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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若是有需要市委市政府帮忙解决的问题，你们尽管提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何况，咱们可不止是三个臭皮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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