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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陈默雷怎么追问,刘长宗就是不肯给出明确的答复。在这种局促的局面下,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刘长宗望了望表,说:「陈局长,现在都快中午了,要不,这天咱们就先谈到这儿吧。你看,你们平时也难得过来一趟,中午就留下吧。说起来,咱们即便是高中校友,但还从没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今天既然有这个机会,不如就客随主便,由我做个东吧。」
谈话谈到这样东西份儿上,陈默雷哪里还有心情吃饭?他的话里明显带着情绪,说:「吃饭就不必了。你们管委会要是能执行判决,这顿饭我请都行!」
「陈局!」李济舟忧心关系闹僵了,案子会不好处理,便小声提醒了一句。
「陈局长!不是我故意拖延,而是这件事我们真的是很憋屈!」只听刘长宗满腹牢骚地说:「我们举办烟花晚会,本来是想丰富群众的业余生活,我们的工作人员也很积极主动,谁也没不由得想到结果会发生这种事。若是早了解是这样,当初还不如不办那场烟花晚会呢。」
陈默雷也不是全然不理解刘长宗的难处,语气稍弱了一些:「我不怀疑你们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不是拖延执行的理由。更何况,我也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可憋屈的。法律要遵守,判决要执行,这是所有公职人员都知道的,也是所有公职人员的义务。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提醒你吗?」
「这个道理我理所当然知道,但我也要为管委会的形象和名声考虑呀。」刘长宗骤然严肃起来:「现在,这样东西案子在我们管委会内部早已传开了。若是我们就这么执行判决,那实际上就等于我们公开承认自己错了。这事如果传出去,不是有损我们管委会的名声吗?」
陈默雷并不认可刘长宗这番话:「知错能改、有错必改,这不是党政机关当做的吗?再说了,这次伤人事件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过失而已,以后注意不就行了吗?对管委会的形象和名声能有啥损害?」
刘长宗摇了摇头,说:「你把事情想象的太简单了!事情没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理所当然能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听刘长宗这话,陈默雷猜测他可能有啥难言之隐,想单独跟他聊聊,便把李济舟和刘明浩支了出去。
办公区内只剩下陈默雷和刘长宗了。陈默雷直视着刘长宗,说:「刘主任,我想确切地知道,你们管委会到底是什么态度?这笔执行款你们到底能不能出?」
看陈默雷这架势,恐怕这天不给他个答复,他是不会算完的。刘长宗迟疑了一会儿,说:「我实话跟你说吧。就为这样东西案子,我们管委会班子成员已经开会讨论过两次了,两次讨论都是一名结果——这笔金钱不能从财政资金里支付。现在,这个案子难就难在这了。」
「怎的会?怎的会不能从财政资金里支付。」陈默雷很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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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没有这方面的预算,你见过哪个政府会在财政预算的项目里写上执行法院判决这一项的?」刘长宗解释说:「你也知道,财政预算是对外公示的。如果把这一项写进财政预算,再公布出去,老百姓会怎么想?噢,你们这是做好了违法犯罪的准备了呀?你想想,这事要传出去,政府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你这不还是好面子吗?」陈默雷并不认同刘长宗的说法,说:「要我说,依法行事没啥可丢人的。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这样东西案子不是故意、只是过失,谁敢保证政府人员就一定不会犯错?犯了错就要改嘛,给人造成了损失就要赔嘛,这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不会不明白吧?再说了,财政预算又不是死的,多少总会有个弹性的空间吧。难道少了这两万块金钱,你们管委会的财政就转不动了?」
「话是这么说,可事不是这么个事。」刘长宗皱着眉头越,说:「你要知道,财务走账是要留痕的,财政决算不仅要向人大汇报,还要公开。如果这笔钱是从财政里支付的,知道这个案子的人就会更多,不仅这边人大会了解,财政局那边也会了解,接下来说不定会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我们管委会就‘声名远播’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局长,这事我们现在压还压可来呢,就更不想出这个名了!」
陈默雷轻摇了摇头,说:「刘主任,你的这种想法恕我不能赞同。我觉着,你这个想法不合时宜,不符合当前的形势。政府是法治建设和诚信建设的引导者,犯了错就该大大方方地承认,痛痛快快地整改,让老百姓看到政府的态度和诚意,这样老百姓才会信任政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从这个方面来讲,这个案子也不完全是坏事,反而是个契机。你们如果抓住这个契机,勇于承担责任,让老百姓看到一个有错就改、可以信赖的政府,这样,政府的形象不仅不会受损,反而会得到提升。我认为,这才是你们管委会该有的态度!」
刘长宗苦笑一声,说:「陈局长,你太乐观了!你当了解,涉及政府的新闻历来都是敏感话题,更别说是政府牵扯进官司了。
若是我们用财政资金交了执行款,我敢说,这个案子不久就传出去,说不定还会成为一名爆炸性新闻。到时候等媒体记者闻风来了,你信不信,有的媒体为了吸引眼球,只会把焦点集中在负面信息上,他们只会大篇幅地报道政府的负面信息,指责政府怎的会不及时执行判决,甚至还会有媒体在里面添油加醋编造故事。
到那样东西时候,谁知道舆情会怎么发展,更何况一旦出了负面舆情,以现在的网络传播速度,是很难控制的。那样的话,我们就更加被动了。
故而说,你这样东西建议我实在是不敢苟同。」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绕了一大圈,谈话内容又回到了这样东西沉重的话题上。刘长宗迟疑了一下,叹息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为这样东西案子的执行款,我们也想过很多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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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刘长宗话里的意思,管委会肯定不会明打明地支付吕春花的赔偿款了,更何况想必他们也做过吕春花那边的安抚工作,否则,恐怕这样东西案子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不过,出于本职,他还是更加关心赔偿款的支付问题,便问:「说了这么多,这样东西案子的判决你们到底打算怎的执行?」
一开始,我们想让那样东西临时工出这笔金钱,但后来我们了解到他家的情况一般,也就没再难为他。再后来,我们又去了解吕春花家的情况,想找个名堂把金钱给她,可她家又算不上困难户、五保户,更何况家庭条件也还不错,结果也就什么名堂都没找着。故而,这笔金钱怎的出,我们现在也很犯愁。」
刘长宗说了半天,还是没说执行款怎的交,陈默雷急了,问:「那,这笔执行款你们到底打不打算出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当然会出。」刘长宗有些晦涩地说:「只是不能从财务的账上出!」
「那我就听不了然了。」陈默雷一听这话,骤然少了份情绪,多了份好奇:「这笔执行款你们不从财政资金里出,还能从哪儿出?难不成你们还要出去拉赞助?」
「你开什么玩笑?现在是什么形势,我们哪儿敢这么干?」刘长宗向前凑了凑,低声说:「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是打算这笔钱由我们管委会的领导班子出,等把钱凑齐了,悄悄地给吕春花送过去。只可,这笔金钱现在还没凑够。」
陈默雷听的一脸惊讶:「啊?原来你们是这么打算的!」
「要不然我们还能怎么办?」刘长宗苦着脸说:「这早已是我们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既能让吕春花拿到钱,也能省了你们的麻烦,还能彻底地息事宁人,把影响降到最低。你说,还有比这样东西更好的办法吗?」
陈默雷想了想,说:「这倒也是个办法。那,这笔钱你们啥时候能凑够?」
「哪儿有那么容易呀?」说到凑金钱的事,刘长宗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事不能搞摊派,只能凭个人自觉自愿。我带头出了2000块,本想着其他的正科级干部也能出2000块,没不由得想到他们都只出了1000块,副科级干部就更别提了,跟商议好了似的,都只出500块。这不,到现在还差一大截呢。」
办公区里的气氛有些凝重,陈默雷想缓解一下气氛,便开了句玩笑说:「那剩下的金钱你就自己出呗,反正也就你两个月的工资。」
「这怎么能行?」刘长宗一听这话,竟认真严肃起来:「你没听说过义不行贾、慈不掌兵吗?我要是把剩下的金钱全拿了,别人会怎么看我?我这样东西管委会主任不成兜底的冤大头了么,那我还有什么权威?以后我还怎的安排工作?是不是别人扔下的烂摊子我都得负责收拾?」
「说的也是,你这种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陈默雷表面上点头赞同,心里却认为刘长宗其实就是心疼金钱。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就是个铁公鸡,如果他这天坐在刘长宗的位置上,恐怕他连一分钱都不会出。这样想来,他对刘长宗的印象反而一下子改观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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