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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下妻子后,陈默雷直奔公安局。在路上,他早已给郑旭东打过电话,说事找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郑旭东本来是准备要参加党支部学习会的,接到陈默雷的电话,特意往后推迟了一小时。他了解,陈默雷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他是不会要求见面谈的。
进到郑旭东的办公区,陈默雷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把一名U盘递给郑旭东,说里面是从小区保安值班室拷贝的监控录像。
「这个地方面的录像你看过了吗?」郑旭东问。
「看过一遍,但不是很清楚。」陈默雷回答说。
郑旭东把U盘连到电脑上,仔认真细地看了一遍,说:「录像里的人全副武装,带着帽子和口罩,根本看不清面部。更何况,画面也不够清楚,只能看到一名模糊的人影翻过了围墙,但看不清体貌特征。若是仅凭这条录像,想要把这样东西人找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默雷不甘心,问:「你们能不能改善画面质量?让画面清楚一些。」
郑旭东摇着头说:「若是原始录像不清楚,我们也无能为力。你也了解,民用监控大都这样,近了还行,远了就看不清楚了,更何况,这还深更半夜的,就更看不清楚了。」
「那这个呢?」陈默雷从口袋里拿出装着铅弹的小药瓶,放到桌子上。
郑旭东拧开瓶盖一看,就知道陈默雷想做啥。他从抽屉里找出一副白手套,戴上,随后把铅弹倒在左手掌心上,认真望了望,说:「我了解,你是想通过指纹比对的办法找出这个人,可你这条路恐怕行不通了。你认真看,铅弹上用肉眼根本看不到指纹。这说明,这样东西人当是戴了手套,为的就是,在装弹的时候不会在铅弹上留下指纹。」
他把铅弹重新装进瓶里,摘下手套,接着说:「以我的经验判断,这个人以前应该犯过事,更何况还被处理过,有较强的反侦察意识。故而,指纹比对的办法,你也别报啥希望了。」
陈默雷一时不了解该怎么办了,既然那人是全副武装的,那么即便交警队的高清监控拍到了也没啥用。现在,除了沮丧,他更多的还是忧心,因为他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再来这一手,也不知道小区保安的24小时巡逻能不能挡住那个人。如果仅仅是他一名人倒也罢了,可他还有妻子呢,总不能让她从今以后都住在学校里吧。
于是,他又想起了肖慧兰的案子,想起了半夜破窗事件,想起了捕鼠行动,如今碰到这种类似的情形,怎的会不再来一次捕鼠行动呢?于是,他向郑旭东提出一起蹲点守候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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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郑旭东瞪大了眼睛,说:「亏你想得出来!我虽然分管刑警,但我的老本行是审讯,而不是抓人。再说了,你这样东西案子是不是刑事案子还两说,我掺和进去算怎么回事?」
话说到这里,他又觉得不好回绝,毕竟两人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况且这个案子还牵涉到枪支,公安机关也不能置身事外,便,他又接着说:「我看这样吧,毕竟涉及到管制器具,这事暂时作为治安案件处理吧。你所在的小区属于城关派出所的辖区,我跟城关派出所的所长郝剑波说一声,让他带人陪你去蹲点。他原来是刑警一中队的中队长,办案很有一套。由他出马的话,只要那个人还敢露面,就肯定跑不了。你看,这样总能了吧?」
陈默雷颔首:「能。另外,我再从我们局里找几个人帮忙,跟你们一块行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样也好,人多力量大。」郑旭东说:「事不宜迟。我看,今晚就开始行动吧。」
陈默雷一愣:「今晚行动?不用这么急吧。那人昨晚刚来,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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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就不懂了吧。」郑旭东有些得意地说:「这叫反常规思维。就因为你是这么想的,故而他才可能反其道行之,给你来个措手不及。行了,你就听我的,这事我比你有经验?」说完,他便当着陈默雷的面给郝剑波打电话,让他尽快安排人手和蹲点方案。
陈默雷回到法院时,早已是上午九点多了。他找出电话本,给几个关系要好的执行干警打电话,问晚上有没有空。
他首先打给了江立军。江立军说,他的团队要突击到齐江市执行一名案子,今晚就得出发。
接着,他又打给了孔尚武。
孔尚武说,入夜后老战友们有一名小型聚会,早已说好了。他问,到底是啥事这么急,非要今晚。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默雷说没啥事,就挂断了电话。可,就在陈默雷准备打下一个电话时,孔尚武的电话打了进来,说他把今晚的聚会推掉了,有什么事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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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快要中午下班的时候,秦怀远的电话打了过来:「默雷,出了这种事,你怎的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刚才碰到孔尚武,我还两眼一抹黑呢。」他顿了一下,转而关切地问:「你怎的样?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陈默雷说了声谢谢,随后大致向他说明了情况,想请他晚上跟他一块蹲点。结果孔尚武二话没说,一口答应了。
「没事,能吓到我的人还没出生呢。」陈默雷说:「我是觉着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就没打算惊动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还算小事吗?」秦怀远很是认真地说:「即便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你遇到的情况是打击报复,但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中央司法改革方案早已明确指出,要充分保障法官的人身权益,若是法官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人身安全方面的威胁,单位要采取必要的人身保护措施。我看,你先别急着回家了,我这就给你安排保镖。」
陈默雷一怔:「你不会是打算安排法警保护我吧?其实我觉着没这样东西必要,不就一颗小小的铅弹么,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再说了,这事让太多人了解了也不好,万一传出去,也有损法院的颜面。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就是想抓住那样东西小毛贼,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给他个教训,让他张长记性。据郑旭东的分析,那样东西毛贼今晚可能还会出现。所以,我早已找了孔尚武,让他入夜后去陪我一起去蹲点抓贼。」
他顿了一下,商量着说:「我看,既然我这儿已经有方案了,要不,这事还是先让我自己处理吧?」
「你不要把自己的人身安全不当回事。」秦怀远的语气骤然硬了起来:「在这方面,我们法院系统是有过血的教训的。这个地方面很大的原因就在于我们不重视,不仅个人不重视,单位也不重视,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我真的不希望这种悲剧发生在我们东州法院。
另外,你要知道,这么敏感的事件是很难瞒住的,我想,用不了多久,全院上下就都会了解,也都会关注这件事。在这样东西问题上,我们要向大家释放一个积极和明确的信号。」
陈默雷了然秦怀远的意思了:「也就是说,你是想借着这件事,向大家表明咱们法院的态度,对吧?」
秦怀远说:「没错,这么做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咱们这样东西集体。」
「真的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陈默雷又问。
「没有。」秦怀远明确地说:「事到如今,这早已不仅仅是你个人的问题了,而是检验法院态度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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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雷知道秦怀远主意已定、绝难更改,只好接受了,他半开玩笑地说:「本来我还想钓鱼呢。你倒好,我还没开始钓呢,你就要来把鱼吓跑。」
秦怀远知道了陈默雷的想法,说:「这个我已经考虑到了。我会让法警换上便装,悄悄地保护你的。到时候,他们不但不会耽误你钓鱼,还会帮你抓鱼呢。不过,我真是没想到,咱们院里的第一名保护对象竟然是你执行局长陈默雷,不了解这事传出去了,咱们东州的老百姓会作何感想。」
陈默雷嗯了一声,说:「你这话才算说到了点子上。我知道你有你的考虑,可这事一旦传出去,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东州的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执行局?我们还怎的保持执行的威慑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秦怀远打断陈默雷的话,说:「这个问题我已经替你考虑好了,若是事后有人问起来,就对外说,你们是在执行任务。好了,你先挂掉吧,我这就给法警队长丁茂原打电话,让他安排一名法警小组,负责你下班时间的安全。」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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