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期之敌〗

老者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看得对面的少年愈发地局促不安，连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怎的自己只是想要换一棵药草，怎的变得好像自己做了啥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好少年平rì里也是很聪明的，勉力抬起头来盯着老者，底气有些不足地说道：「老伯，你可以……把这株赤山参再卖给别人，这样……你也可以从别人那里收到钱这个样子，其实是一样的啊……」

「这怎的能一样呢？」老者的胡子翘了起来，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旁边那家挤满了人的摊位，面不改sè心不跳地言道，「你看看他家，再看看我这个地方，除了你这个傻小子之外，我这个地方哪里还有啥买家？我实话告诉你，我在这里摆了好几年的摊子，从来都只有问价没有掏金钱的！你给我再珍贵的药材，我这个地方没人来，你让我卖给谁去？没人来买，你让我从哪里收金钱去？」

「啊？这样东西……」少年一下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来的时候即便盯着这个地方冷冷清清的没啥人，但也没不由得想到这样东西老人竟从来都没有卖出去过一棵药材。老者的一脸的大义凛然丝毫没有羞愧的感觉，少年的脸庞上却已经有些发烫了。

说完，老者就将手中的那一株九叶菖蒲丢到了少年的手中，而至于少年手中的赤山参则看都没有看上一眼，就又向后一躺，草帽盖在头上，恢复了起初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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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窘迫不堪，老者将少年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脸庞上又出现了那种让少年不安的笑容：「唉，看你这小子也不容易，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这种病。算啦算啦，谁让我老人家心善呢，你的东西也不用留了，就当我老人家这天心情好做件善事吧，给你，拿去吧！」

「多谢老伯！」少年并没有多做推辞，对着老者恭敬一拜，郑重言道。他将那一株九叶菖蒲小心翼翼地放好，随即又将自己的那一根赤山参，还有自己的那三十两银子放到了老者的摊位上想了想，他又伸手在自己的袖口中悉悉索索地摸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了一些散碎银两，放到了那三十两银子上。

「拿去拿去！我老人家说不要就不要，你还留下这堆东西，是想让我老人家翻脸吗？」老者草帽盖在脸庞上却依然将少年的举动看在眼里，不耐烦地嚷道。

「感谢老伯厚爱，或许这些东西对老伯没有多少用处，可是这早已是我现在的所有了。这一味药对晚辈有大用，大恩不言谢，rì后若有机会，晚辈定当报答！」少年白皙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羞涩，但这番话说出来却没有半点的踌躇和怯懦，眼神中透着浓浓的真诚。

老者不说话了，也没有做什么动作，少年再次对着老者一拜，捡起了地上的背篓背在肩上，向着茫茫的人流中走去，消失在人海中。

「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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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慢慢远去，旁边有好几个人在指指点点，却依然没有哪个有胆子跑到这个怪老头这里来问东问西的。故而也就没有人听到，有人对那样东西少年作出了这么一个评价。

几年来痴老头的摊子上第一次出现了买主，距离稍远并没有人听到两人间的奇怪交易，可是老头的摊子上摆着的亮晶晶的银子却是很显眼的。几个闲人在那里窃窃私语，还没有把这一件「本年度十大不可思议事件」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就有一个眼尖的，又发现了另一件咄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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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快看呐，那痴老头收摊了！」有人扭头用手一指，惊叹道。

众人讶然转过身，可不是嘛，刚才那老头的摊子还在那里摆着呢，也就说几句话的功夫，那里早已空空如也，不但人没了，连摊子也被撤走了

「呦，今天真够邪行的哈！得有三年了吧，这痴老头头一次卖出去东西了！平rì里这老头从来都都没什么生意可做，做起生意来却比哪一名都积极！每次开市都是第一名来，最后一名走。现在这才刚到中午呢，怎的这么快就没人影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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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简单吗？」旁边有人发表高论了，「熬了三年，终究在今天做成第一笔生意了！尤其那老头又是一个怪脾气，就算是换了普通人估计也要兴奋得找不到北了吧？这怎的说也是头一次啊，尤其还是男人的头一次，说不定那老头……现在早已跑到了倚翠河边，去找自己失落多年的头一次去了呢！」说完，就伴随着一阵猥琐的笑意。而紧跟其后的，是另一阵更加猥琐的笑意。

「那老头年纪这么大了，还能挺得住吗？我看呐……呜……」另一名更加猥琐的还没有把话说完，不知道怎的回事，他的嘴里突然出现了一名青涩的苹果，直接把他的下半句给堵回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不容易把这个差点塞进喉咙的苹果掏了出来，这人气急败坏地扫视着众人：「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看清楚这是怎的发生的，自然也没有人会回答他。带着些莫名情绪望了望那名老者摆摊的位置，几个人骤然都失去了继续闲谈下去的兴致。不发一言，围成一圈的人们都走开了，就连那个依然不依不饶地找寻「肇事者」的苹果兄，也被好几个认识的人给拉着走了。

只是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那一名少年，是不可能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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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有着更大的麻烦。

「我说许云鹤呀，你走那么急做啥呀？哥好几个好几天没有发现你了，都是想念得紧，好不容易见了我们哥好几个，也不知道打个招呼！还好老四眼神好使，在街头就看见你了。要不然的话，我们好几个还不了解什么时候能再见呢！你说，这算不算这他妈的叫什么……缘分的呢？」一名三多岁的男人脖子盯着面前沉默的少年，相貌倒还说得过去，只是一双三角眼中凶光毕露，再加上身后方那四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跟班，就差在自己的额头上写上四个大字——「我是流氓」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原来少年的名字叫做许云鹤，看来面前的这些人和他也是熟识，只是关系仿佛不太好。他只是不发一言，一双目光盯着面前这群明显不怀好意的地痞流氓，平静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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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鹤的平静让对面的人有些意外，他斜着眼睛望了望少年身后的背篓，慢悠悠地言道：「我说许云鹤呀，好几天没见？这几天的收获，当不算少吧？」

许云鹤依然没有开口，紧了紧身后的背篓，身躯微微前倾，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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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名流氓没有注意到少年今rì的表现有些不同寻常，只是自顾自地说道：「真是相逢不如巧遇啊，哥好几个这几天手头有点紧，正发愁呢，就遇到兄弟你了。怎的样，借哥们几个钱花花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年平静地看着对面嚣张的几人，终于开了口：「你们借了我的金钱，会还吗？」

「还金钱？哈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少年出乎意料的问题让对方听得一愣，随即五个人对视一眼，就像是听到了一名格外好笑的笑话一样，就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大笑了起来。

这好几个人所在的这条街已经距离药市很远了，街上的行人很少，但也有三三两两的人不时走过。虽然很明显就可以看出这几个流氓在逞凶，但也没有什么人站出来仗义执言。

见义勇为是热血青年的专属，只是在这个世界上，残酷的现实，让这样东西世界上的热血青年，也冷却了血液中的温度。这几个人即便没啥实力，但是他们后面的人却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而且没有好处的话，谁愿意替这个无权无势的少年出头，惹这样东西不必要的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