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浴火〗

神皇纪元 · 夜尽长安

「师父！你看！」许云鹤兴奋的从药篓中掏出了那一棵干巴巴的九叶菖蒲，献宝似的伸到了苏流沙的面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九叶菖蒲？！」苏流沙的声音骤然多了一丝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许云鹤手中的药草，放在鼻端细细一闻，许久之后方才叹息道，「果然是它……本以为只有那样东西地方才能长出九叶，没不由得想到在这个地方……竟还能出现……」

「对了，师父！有个瓷瓶你看一下！」许云鹤盯着师父的神情有些奇怪，忽然就想起了那样东西古怪老者交给自己的碧绿瓷瓶还在，赶紧又掏了出来。

「这样东西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苏流沙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株九叶菖蒲给吸引住了，听到了许云鹤的声音本是淡淡的随意一瞥，谁知只是看了一眼，一双眼睛陡然间圆睁，一双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攥住了许云鹤的手，握紧了那样东西碧绿瓷瓶。

「师父……这样东西瓷瓶……有什么问题吗？」觉察到师父大失常态，许云鹤的嗓音变得小心翼翼。联不由得想到那名古怪老者的鬼魅速度，许云鹤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师父，恐怕真的和他有着不小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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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遇到他的？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苏流沙双眼如电，望着许云鹤，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是一名年纪很大的老先生……大概有七十多岁吧……下巴上有一缕胡子……半黑半白……还有……」许云鹤一点一点地回忆。

「啥？七十多岁？」苏流沙狐疑道，随即略微地轻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接引者的年纪不会超过四十岁，这是规矩，不会改变的……等等！」

苏流沙的嗓音骤然变了语调，他一把抓住了还在渐渐地回忆的许云鹤，语气急促地问：「你说什么？他的胡子半黑半白？是不是左黑右白？」

「正是啊，刚开始我去买药的时候他的胡子还是灰白的，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见面的时候就变成一边黑一边白了那样东西老先生真是有些奇怪，他……」

「放肆！啥老先生，那是你能叫的吗！」苏流沙厉声喝问，语气中的严厉竟是许云鹤生平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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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我错了……」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惹得一向平静如水的师父竟然对自己如此严厉，许云鹤嗫嚅道。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啥都没有告诉你，你根本就不知情，这又怎么可以怪你呢？而且……我……也算不得门墙下的弟子了……」苏流沙苦涩一笑，转头望了望一头雾水的许云鹤，温言道，「难怪你今天会这么反常，原来是遇到他了！也罢，这也是你的缘法，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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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流沙一眼，看到师父没什么怒容，许云鹤才接上去小声问道，「……师父……那位老……」

「就叫他前辈吧，我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苏流沙苦涩一笑，许云鹤注意到，师父好像从来都也没有见过他哪一天像今天一样笑得次数多，也没有哪一天，会像今天一样笑得如此苦涩。

「是，师父！」不敢深问，许云鹤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位前辈……师父是不是认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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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正是啊，我和他……认识了有三十多年了吧……不过现在，他不愿意来见我，我也不会去见他的。」苏流沙轻摇了摇头。

「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许云鹤又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天真，却也很符合人之常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人坏人？云鹤，你长到这么大，所见的各sè人等，你觉着，他们都能简单的用好人坏人来分类吗？好人坏人，哼！人心……又岂是能用这区区两个字，就能分得清的！」苏流沙讥诮一笑，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弄之意。

许云鹤默默无言，苏流沙转过身往回走，边走边道：「遇到了他，也是你的缘分。只是不知道这缘分是好事还是坏事，也罢……这未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云鹤，跟我来吧，这天，你就可以恢复你的天才之名了……」苏流沙绕向旁边走去，越过一块高耸如斧刃的怪石，面前就出现了一处断崖。断崖下有一山洞，山洞前堆砌着一名石头垒成的锅灶，这个地方，就是许云鹤居住了十年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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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沙一言不发地迈步过去，熟练地添柴、加水，点起火来，很快就烧得灶膛红通通的了。

一双目光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锅中的水慢慢冒出了气泡，也不等它沸腾，苏流沙利索地向里面一点点地扔着各种药材。说也奇怪，灶膛里的松木烧得很旺，本来锅里的水都快要沸腾了，随着一棵棵不起眼的药材加了进去，本来已经渐渐冒出来的气泡慢慢消失不见，到了后来，连热气都没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密切注意着锅中的水温慢慢降低，苏流沙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忽然左手食指笔直竖起，拇指与中指略微相触，小指、无名指微曲与中指合拢，奋力向灶膛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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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中的火焰陡然一滞，瞬间火焰再度跳跃，本是火红sè的火焰骤然变了颜sè，颜sè变得越来越淡，很短的时间就变成了纯白sè，透着一丝诡异。

而随着火焰的变化，锅中镜湖一般的水面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水中不久地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气泡，澄澈的水也出现了淡淡的红sè，随着水慢慢开始沸腾，颜sè越来越深，最后，早已变得像鲜血一样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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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苏流沙望了望殷红如血的锅中水，喃喃自语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许云鹤交给他的那一株九叶菖蒲，谨慎地望了望沸腾的水面，紧接着飞快地扔了进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一株干巴巴的九叶菖蒲一扔了进去，此时正滚滚地冒出硕大气泡的一锅水再生异变，沸腾依旧，水面的颜sè却发生了变化。殷红如血的颜sè顿时变成了金黄sè，金黄得耀眼，彷如rì当正午的骄阳一般。

「云鹤！进去！」将一切异变看在眼中，苏流沙短促地对着许云鹤喝道，低沉的语气中透着不可置疑的果决。

「师父！这……」许云鹤吃惊地望着面sè凝重的苏流沙，瞄了沸腾的锅中水一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锅里面的水还在疯狂地滚动着气泡，这种滚水只要稍稍沾到了人的肌肤，最轻也要燎起一串泡来。而现在苏流沙却要许云鹤直接跳进去，许云鹤虽然敢用脖子去碰柴刀，却不代表他有胆子去做水煮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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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之前，你是天之骄子，所有人都将你捧在手心里。三岁之后，你是啥样的处境，你自己最清楚。这么多年的耻辱，是为了啥，你最了然。只要经过了这一锅七草火灵汤的洗濯，你就能消除你的隐疾，回复你天才之名！」苏流沙自然了解许云鹤为何迟疑，他只是平静地说着，一双目光紧紧地盯在沸腾的锅中一动不动。

金黄sè的滚水越来越耀眼，恍惚中，水面竟然发出了灿烂的光芒。盯着水面的变化，苏流沙的面sè越来越凝重，脸上的表情，慢慢有了些失望之sè。

「噗通！」

锅中水的金sè光芒闪耀到了极点，一声水响，许云鹤一步跳进了里面，锅中的水顿时上涨了一大截，水面早已溢到了锅沿处，稍微鼓出了一些，却并没有溢出来。

许云鹤一跳进了锅中，水面顿时更加疯狂地滚了起来，金黄sè光芒将许云鹤盘坐的身躯映成了金sè，那金光竟仿佛火焰一般，许云鹤身上的麻衣，在被照耀的瞬间就燃成了灰烬。滚水中，已经只剩下了盘膝而坐的许云鹤那**的身躯，在金光的照耀下，彷如塑了金身的神佛一样。

「啊！！！」跃进水中一会儿，锥心蚀骨的剧痛，令得许云鹤不由自主地惨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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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亲自跳进了水中，许云鹤才了然那种高温所带来的沉沉地灼痛。水面漫过了许云鹤的肚脐，自水面以下，全身的肌肤，都传来剧烈地痛楚。那种痛楚渗入骨髓，瞬间就让他下身的筋骨紧缩成了一团，全身不停地颤抖，水面荡起了层层的涟漪，甚至连山石堆砌的稳固炉灶，也开始轻轻地摇晃。

「云鹤，我之前传授你的武功是我自己所创，虽然你习练的只是最初级的筑基功法，但是应付这么一锅七草火灵汤，是不会有啥问题的。这是你复原的唯一机会！火灵汤可以灼烧掉你身体的那道寒气，这一过程即便痛苦无比，可是你要坚持！坚持！」苏流沙低沉而坚定的嗓音适时地响起，让得身形开始摇晃的许云鹤，再次稳定了下来。

灶膛下的火焰依然散发着耀眼的白sè，锅中的水将许云鹤白皙瘦弱的身躯完全映成了一尊金佛。只是和那些宝相庄严的神佛之像不同，许云鹤的脸上却满是痛苦到极点的痛楚之sè。脸颊上的肌肉严重扭曲，一口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他的两只手掌则全然陷入了大腿的肌肉，裸露在外的躯体上遍布着粗大的筋络，一根根虬结的青筋颜sè深得发黑，看上去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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