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一章失之一隅〗

「理所当然有关系！」萧云鹤言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赤松德赞当年在西川虽然两次败于我手，可说实话，朕当时的确赢得有些侥幸。我从来都就不敢小看他。他是枭雄，而且是有勇有略目光长远地枭雄。他的军事战略，贯穿整个河陇、北庭，西域和草原。现在，北庭已经被他拿下了，能说是赢了一大步。南下地黠嘎斯也不好对付，能造成极地面麻烦。李怀光想要西击吐蕃收复北庭，也就不那么容易了。兰州这里，同样是他的战略之中最重要地一点。便他才不遗余力的点派强将强兵，死力保卫，想将朕的西征大军挡在河陇之外。这样一来，他就能泰然的收取安西一段的千里疆域。等到了那一天，他在西域全然站住脚，朕就再拿他没办法了。赤松德赞，这是在用步步为营的计策跟朕周旋。他扼住了北庭、兰州这两个要冲，随后在河陇、西域内部稳固自己的霸业。不得不说，他的战略十分稳妥。」

刚刚在剑河南岸站住脚的黠嘎斯人，突然听到远方的山谷里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响动，都吃了一惊。众人急忙整顿队形，还派人上前打探消息。十几名快马哨探适才跑上前几步，纷纷惨叫落马翻倒在地。

房慈手握雕弓伏在马上，眼睛里一团怒火在不断燃烧，楚彦身上下煞气腾腾。他咬牙低喝道：「骑射！」

「吼----」飞龙骑将士拿出了最擅长的绝技，个个在立刻绰起宝弓，漫天射起箭来。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黠嘎斯人，远远看到一队黝黑的铁骑冲腾而来，随后就发现了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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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惨叫在黠嘎斯人当中响起。许多人还没回过神来，早已被乱箭穿胸倒翻在地。剑河南岸顿时惨叫声一片，雨血飞溢，染成了河水。残留的黠嘎斯人盛怒的反扑，可是还没等他们形成有规模的冲击，房慈早已率人冲到了他们阵营当中。银枪手起枪落，瞬间结果了几人性命。飞龙骑将士都不习惯大喊大叫，个个沉默无言的只顾杀戮。一片片刀光剑影之中，黠嘎斯人宛如在梦中失去了性命，至死还不明白来的是什么人。

房慈挺枪跃马冲在最前，一柄银枪早已被通体染红。他率领着飞龙骑沿着河岸冲杀，丝毫不给黠嘎斯人喘息和整编队伍的机会。黠嘎斯人刚刚渡过河来，阵形一盘散沙。将寻不着兵，兵没了将领，各自为战混乱不堪。房慈与飞龙骑就如同虎入羊群。只顾任意屠戮！

墨甲黑袍的飞龙骑将士，在惊恐的黠嘎斯人眼里，就如同地狱来的恶魔！

剑河北岸，牛高马大一头赤发的阿热奴也发现了对岸的情景，气得哇哇大叫。不停的喝斥着手下官将加快渡河，前去营救。

须不知。这正中房慈下怀----兵半渡而击之，正合兵法！

房慈天性冷静，在河岸边冲杀了好几个来回，仍然心如止水。飞龙骑在他地带领之下，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剑河南岸没多久就尸骨成山。惊慌的战马兀自乱跑，踩踏着黠嘎斯人的尸体。正在渡河地黠嘎斯人飘在河面上，根本无能为力，甚至不敢放箭射飞龙骑，犹恐伤了自己人。相反，房慈等人则是肆无忌惮朝河面上放箭，生怕带的箭射不完。他们一面屠杀着河岸边混乱地敌人，一边如同畋猎一般射杀着此时正渡河的黠嘎斯人。气得对岸的阿热奴恼羞成怒，却又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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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奔袭之战。持续了近半个时辰。飞龙骑将士奇迹一般的几乎无一伤亡！黠嘎斯人的尸体，却在剑河南岸堆积如山。河面上，也飘浮着他们和战马地尸体。以及被掀翻了的牛皮筏子。

阿热奴即怒又惊，无法的停止了渡河。班师回营。剑河南岸的黠嘎斯人。成了被舍弃的弃卒，无一幸免的惨死在了房慈与飞龙骑将士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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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夏日的雷雨，奔腾怒吼之后又归于了宁静。

房慈让飞龙骑将士火速清理战场。结果发现，短短的一名时辰之内，飞龙骑共计歼灭了黠嘎斯敌军六千余人，俘获战马数千匹。那些死在河面上地敌军不便统计，还不包括在内。

消息传到都播行宫，阿啜几乎不敢相信：飞龙骑以几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黠嘎斯铁骑六千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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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草原上来说，无异于是神话！

阿啜欢喜而又震惊的叫道：「神兵、真是神兵啊！北漠有了神将房慈与神兵飞龙骑，还有何忧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房慈回到了行宫，却没有丝毫地骄傲自满，甚至还拒绝了庆功宴，更何况马上又到阿啜面前来请战了：「可汗，兵贵神速，我军士气正旺。末将肯请可汗陛下助我渡河，趁势追击黠嘎斯人，将他们赶出北漠！」

「啊？」阿啜惊愕的道，「刚才是阿热奴渡河才让房将军有机可趁。如今房将军却要外地作战迎上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阿热奴虽然失了一阵，可毕竟人多势众元气未伤。房义军是不是太鲁莽了一点？」

房慈正色言道：「可汗，现在没时间解释说明了。末将还是那句话----有信心！请可汗务必助我渡河！最好是寻一个比较隐蔽地河道搭起浮桥来，以最快地时间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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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啜咬着牙寻思了一阵，猛的一拍手：「好吧，我帮你！来人，让库库期勒将军带领五千兵卒，前往西北方向三十里处地苏兰次里河弯，隔阻水流搭起浮桥，助房将军渡河！」

房慈欢喜的抱拳一拜：「多谢！可汗，最好是今夜就能完工。末将好趁阿热奴恼羞成怒麻痹大意之际急袭他营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阿啜也爽快，大声言道，「就让库库期勒再多加三千人！带足器械现在立刻出发，在最短的时间内搭好浮桥！房将军，苏兰次里河弯是我们回鹘人才了解的一处浅滩。这里树木杂多怪石林立，一般外人不太了解那样东西地方，黠嘎斯人也肯定不了解。我祝你一切顺利凯旋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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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可汗！末将立刻去准备，告辞！」房慈重重一抱拳，大步飞云的走了开去。

众回鹘将军这才一起惊叹息道：「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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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啜则是啧啧的道：「要我看，他却是天生虎将----有勇有谋的虎将！大齐能人豪杰，为何如此之多！前有李，后有房慈，如此朝气的将帅之才……大齐真是蒸蒸日上良将辈出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子夜，荒漠上的劲风吹得毡帐猎猎作响。脾气暴躁的阿热奴，正在帐中拿皮鞭凶狠地的抽打着奴隶发泄胸中怒火。几个将军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阿热奴狠抽了一顿，恨恨的将皮鞭扔在脚下。叫人将被抽得半死地奴隶拖了出去。然后举起台面上的酒瓮，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哥尼克，这天偷袭我地。就是你所说的那样东西房慈吗？」阿热奴将酒瓮重重地放到桌上，双眼怒火腾腾的瞪着哥尼克。大声吼道，「告诉我，是不是他？！」

哥尼克吓得楚彦身颤抖，唯唯诺诺的说道：「回世子，就、就是他。他就是齐军的将军。说话口气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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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阿热奴气得直喘气，怒声咆哮道，「这次让他捡了个大便宜，他会更加嚣张得意了！这样东西不知天高地厚的汉人，竟敢跟我抢女人----还带着那好几个不知死地小卒来偷袭我！我要让他了解，惹怒了阿热奴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传令下去，明日整顿大军，搭建浮桥渡河！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半日之内搭好二十座浮桥。等我的铁骑踏平草原、杀光齐军和回鹘的那些废物以后。再将梦词带回黠嘎斯！」

「啊----呀！」阿热奴吼得正起劲，突然帐外传来一声惨叫。一名偏将踉跄着就闯了进来，大声喊道：「世子。大事不好了！」

阿热奴酒劲上来了，一脚将那名小将踹翻在地：「鬼叫啥！发生了啥事？」

「有敌军来偷袭！」小将哭叫道。「西边营房已经着了火。黑夜之中无数敌军冲杀而来，我军、我军抵抗不住啊！」

就在这时。帐外远远的传来了巨大的吼杀之声和马蹄震响。阿热奴大惊失色，酒立刻醒了大半。他带着人冲出毡房朝西边眺望，果然，那一片地方烈焰燎天浓烟滚滚，隐隐传来一阵阵惨叫。

「卑鄙！」阿热奴大怒不堪，急急翻身上马提上了一根一丈长的狼头铁棍，大声吼道，「整顿兵马，随我前去迎敌救援西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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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热奴所率的黠嘎斯中军，反应倒是挺快，没多久就集结了起来。这时候，西营那边地烟火越来越旺，喊杀声也越来越大了。阿热奴心中集急，带着一队人马就朝那边冲杀而去。冲出去还没半刻钟，北营、南营这边又是大火冲起，更何况火势正朝中军粮屯迅速移去。

阿热奴既怒又羞，心中暗叫：「苦也、苦也，又中计了！大半夜的还搞声东击西，啥鬼人如此狡猾？！」

此时，安排到四方袭营放火的飞龙骑，已经按照房慈之前地安排，重新集结到了剑河北岸、阿热奴军营以东的地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房慈一声大喝，匹马单先地就冲杀了出去。

黑夜之中，黠嘎斯营帐中四处火起，人马往来冲腾混成不堪。阿热奴自己更是带着人左冲右突地找敌人，乱上添乱。许多黠嘎斯人如同惊弓之鸟，甚至还自己人和自己人打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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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慈从东营杀进来的时候，混乱、惊慌地黠嘎斯人如同见鬼，居然四下躲闪。房慈等人沿路追杀，见人就杀见毡房就放火，又在这一方闹出了大动静。

阿热奴早已快要气得昏了过去，咬牙切齿的带着人又朝东面冲杀过来。

房慈冷静而又眼快，早早发现前方一队人马，打着火把就朝这边冲来。他沉喝一声：「飞龙骑，上箭！」

阿热奴怒气填胸只顾冲杀过来找人拼命，却冷不防听到半空之中传来一阵呼啸之声，顿时一声惊叫：「不好，快闪！」

嗖嗖嗖！无数的箭羽凌空射下，阿热奴身边传来一阵惨叫。他自己身手敏捷，可是运气也极坏，肩头，左臂与马匹都中了箭。马匹负了痛，大声嘶叫的跳腾起来将他甩下了马。阿热奴凶悍的拔出了插在身上伤口上的箭，一挥铁棒将自己的坐骑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不管你是谁，来与我决一死战！」阿热奴气急败坏几近抓狂。他一把拧起自己身边的一名骑兵，将他扔了开去，然后自己跳上马，哇哇大叫的挥舞着铁棒就冲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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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凌空一声清啸：「匹夫受死！」紧接着，凌厉的兵器呼啸之声传来。阿热奴也毕竟是一员战斗经验丰富的猛将，这时心中一惊，马上闪身躲避，心中惊声道：好厉害的枪法！

这一躲还是有用。房慈飞刺的一枪竟被他堪堪避过。阿热奴一醒神，怒声道：「你是房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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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便是犯下十恶不赦之罪的阿热奴了？」房慈怒声斥道，「来得正好，随我回国都领罪受罚！」

「放你的狗屁！看我将你砸成肉酱！」阿热奴怒声咆哮，挥舞着铁棒就冲杀过来，也顾不得箭伤疮口血流如柱痛得钻心。几名飞龙骑将士护在房慈旁边，和他一起冲杀上前。黑夜之中，阿热奴刚刚丢了火把一时根本不适应黑暗。加上飞龙骑都是墨甲黑袍，他只见眼前一道道人影飞快杀来，自知无法与敌对战。此时，他飞快的调转马头，带着人就朝北方奔去。

房慈哪里肯放手，在后面穷追不舍。搭弓上箭来射，居然也被阿热奴躲过两支、拨飞两支。

此时，万名飞龙骑将士，如同水银泄地冲杀在了黠嘎斯人的军营中。黠嘎斯人群龙无首突遭袭击，一片混乱。渐渐的，兵卒将领各自奔散，四面八方的逃了开去。飞龙骑的将令却是非常明确----紧随大将房慈，活捉阿热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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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热奴恨得都快要疯了，但又只得先保住性命再说。身上的箭伤疼得钻心，他也无力与强敌周旋了。寻思我先避你锋芒逃过一劫再说，以后再赶了回来报仇算账！

不料，房慈亲率大军，在后面紧追不舍；他自己所率的几万大军，竟被冲得星落云散全在逃命。现在，仅有万余中军将士护着他，拼着命了朝北方逃亡。其他的军马，都不知道人到哪里去了！

直到现在，阿热奴仍然不敢相信这天发生了一切事情：怎的会，我还没有真正的交战，就这样一败涂地了？！疯了，都疯了吗？！

天边露出鱼肚白，阿热奴的马早已跑得气喘吁吁了。旁边的将士也是个个累得直翻白眼。回头一看，那一队像鬼一样的齐军骑兵，仍然跟在自己不远的地方。

阿热奴恼羞成怒，鱼死网破一般的喝道：「不跑了！回去，跟他们拼命！」便，调转马头带着人又冲杀了赶了回来。

房慈早就料到阿热奴就狗急跳墙。追击了这么久，估计都转身离去黠嘎斯军帐数十里了。眼下这处地形十分平坦，正好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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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慈豪气大起，大声吼道：「将士们，迎上去！让黠嘎斯人见识飞龙骑的真正实力！」飞龙骑众将士也是杀得性起信心百倍，这时个个斗志昂扬的就冲杀了上去。

两拨人马，如同火车车头撞在了一起。

杀声遍野，血流成河！

阿热奴早已成了一头狂暴的狮子，只顾在前冲杀，全然忘记了自己曾经受了箭伤流了许多的血。他满以为，凭借着自己绝世无双的武勇和黠嘎斯铁骑天下无敌的气势，吞没这一只齐军骑兵全然不成问题。没有想到，对方的战斗力完全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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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一名普通的飞龙骑小卒，也能在他手上走几个回合。若是两三个人联合击攻，根本不落他下风！黠嘎斯的铁骑，向来横行惯了，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面对飞龙骑，都在心中吃了一惊：好强！

不管是一挑一的马上对决，还是局部的圈战，飞龙骑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再加上优良的装备、如虹地士气，黠嘎斯人讨不到半点便宜。尽处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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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慈也是向来在寻找阿热奴。这时在阵中发现一队人有目地朝自己中军冲来，细下一看----正如所料是他！

阿热奴费尽全力斩杀了几名齐军，却已累得气喘如牛。放眼一看，不经意的发现了齐军的将旗。他狠一咬牙。朝那边死命冲杀而去----若是能击杀房慈，一来解恨。二来或许可以扭转战局！

房慈信心百倍楚彦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挺枪跃马就朝阿热奴迎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在阵间就对上了一回合。房慈的铁枪被阿热奴地大棒砸了一记，险些震飞虎口也是一阵发麻。阿热奴却是更惨。左肩肩头被挑刺了一枪，又喷出血来。这下，他的双臂都已带伤，提着铁棒都倍感吃力了。

「撤、撤！」阿热奴又痛又怒，带着人又逃了起来。他寻思，再往北去可就深入我黠嘎斯境地了，你还敢追？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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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慈哪里管那么多，带着飞龙骑拍马就追，紧随其后。

又追了近半个时辰。几乎所有的马匹都有些气衰力竭了。这时，左边山坳传来一阵滚滚马蹄骤响，居然是一批昨夜逃散的黠嘎斯骑兵恰巧撞到了这里来。大约不少于六七千人！

阿热奴心中大喜，想都不想又带着人杀了赶了回来。和那支生力军来合击房慈。房慈和众飞龙骑将士抖擞精神。分批迎敌居然丝毫不落下风。不久。那支底气不足也累了半夜的生力军，以极快地身法就溃散了。阿热奴正想再找房慈过上两招。眼见这样的情形几乎都要气得哭了，无法只得拔马又逃。

房慈也累得有些透支了，可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此时天已大亮，他已追击阿热奴深达百里！

阿热奴的信心，都快要崩塌了。想来，他也是黠嘎斯的王子、第一勇士。亲率五万大军出征，本以来手到擒来顺风顺水，没想到莫名其妙的输了个一塌糊涂。现在，他几乎撞墙而死的心都有了。又跑了一阵，前方一处矮山阻挡，他把心一横----不跑了，拼命！

黠嘎斯的将士们连声叫苦，却也无法的硬着头皮翻身再战，去和魔鬼一般地那群黑衣骑兵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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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房慈和飞龙骑将士的体力，也差不多到了极限。可是这越追，他们的信心越足斗志也越旺盛。发现阿热奴又狗急跳墙地杀了赶了回来----正中下怀！

「杀！----」多余的话也不用说了。房慈一声怒喝，匹马当先如电如虹地就杀了出去。冲在最前地好几个黠嘎斯骑兵几乎丧胆，有两人惊慌失措的还没作出什么反应，就被房慈刺翻下马。阿热奴也是彻底地狂暴了，不顾一切的朝房慈冲杀而来。二将飞快的冲杀，都想将对方一击致命。房慈所习的枪法，本来就攻守兼备。避过了阿热奴的死命冲击之后还作出了反击。吃了一次亏的阿热奴也学乖了，这一次也避开了房慈的出击。

二将勒回马来不再冲杀，停住马了对着厮砍。房慈的枪法凌厉而又飘逸，招式变幻莫测如同蛇信；阿热奴力大无穷大开大阖，也算得上是势均力敌。

二人在立刻斗了几十个回合，胜负一时难分。此时，飞龙骑身后又有一队人马掩杀而来，同样是黠嘎斯的人马。众将士不惊不惧，分兵拒敌。即便处在包围之中仍然打得虎虎生威，毫不怯懦。更何况，飞龙骑都是经历过异常严厉的训练的。对于这种长途奔袭打持久战，格外的适应。相反，黠嘎斯虽然狂悍勇猛，可是一来失了气势军心涣散，二来他们的马匹耐力也不足、人的连续战斗力也不强。折腾了一夜，黠嘎斯人的实力早已大打折扣。飞龙骑占尽了优势尽得先机。

阿热奴的信心和狂妄劲早早已烟消云散了。面前这一支齐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强大到了恐怖地境地。还有这个白面小子，枪法武艺着实厉害。自己若是不负伤。说不定还有保握制得住他。可是现在，他身上的伤口撕裂一般的疼，流地血又太多楚彦身都有些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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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战斗足足持续了近一名时辰。飞龙骑将士战斗到现在，也损失了近二千人马。可是这一夜来，他们至少斩杀了一万以上的敌人！眼下，阵中和他们对敌的人马还有一两万人，飞龙骑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可是从局面上看，却是压倒性的优势。

与此同一时间。房慈却是越战越勇，手中的枪法使得行云流水。阿热奴早已渐渐无法抵挡！阿热奴地几名近卫见情况不妙，都想上前来救主助阵。可是，房慈身边的飞龙骑近卫将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打得落花流水自身难保！

唰唰唰！房慈一连刺出三枪，直取阿热奴的头、胸、肩。阿热奴气力已尽只好连连躲避。房慈一阵怒喝横扫一枪，重重的拍在了阿热奴的背上。将他砸下马来！

阿热奴本能地大声惨叫，翻落在马。胸中闷实眼前头昏眼花，一张口就吐出了鲜血来。房慈身手矫健的跳落下马，咣啷一声拔出宝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别动！」

阿热头面前昏花了一阵好不容易才醒过来。抬眼看到怒气腾腾的房慈，他无法的闭上了目光长叹了一声，说道：「算了，不打了。我认输就是。」

房慈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扯了一根绳子将他绑得结结实实，然后说道：「让你的人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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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阿热奴倒也还听话。大声喊了出来。大部份的黠嘎斯人其实都打不下去了。听到这一声喊，都停了手下了马来。还有若干人顿时就瘫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房慈的表情却是异常平静。他推了推剑柄。说道：「上马吧，黠嘎斯地王子。随本将回中原。请皇帝陛下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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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不甘心啊！」阿热奴不顾脖子上架着剑。仰天大吼。

「别鬼叫了，乖乖的随本将回去！」房慈让几名飞龙骑将士押着他。严密监管。然后，他骑上马对余下的黠嘎斯人说道：「尔等都听好了：我乃大齐飞龙骑将军房慈。如今将你家少主人请回国都，面见皇帝陛下以定其罪。你们回去告诉黠嘎斯阿热氏，让他最好老实本份一点。不然，我大齐王师随时可以踏平黠嘎斯！」黠嘎斯人都有些麻木了，而且心中惊骇万分，这时没有一名人敢说话，也不敢动弹。

房慈怒声喝道：「都听清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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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听清楚了！」一群人惊慌地答话。

「尔等从犯，本该就地处斩。但本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现在放你们回去。」房慈将手中铁枪一横，大声言道，「不过，若有任何人敢尾随追击而来，本将必不轻饶----众人看好，这便是榜样！」说罢，房慈一夹马腹快速冲出，手中早已绰上了雕弓，飞快的拈弓射出一箭。

在黠嘎斯人地惊叫声中，一面黠嘎斯地将旗旗杆竟被射断，旗帜也零乱的落到了地上。输得灰心丧气了地黠嘎斯人，个个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去，好些人还不由自主的摸着自己的头，生怕被房慈一箭洞穿个血窟窿。

「飞龙骑，撤退！」房慈将手中铁枪一扬，一拍马臀朝南方奔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哥尼克骑在马上，目光都要直了，半晌回不过神来。许久，这群黠嘎斯人仍然没有人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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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阵，一名副将对哥尼克说道：「将军……我们就这样，让房慈带走了世子少主人？回头阿热那里，如何交待？他还不将我们杀光了？」

哥尼克如同痴呆了一般的摇头：「被阿热杀，好过被魔鬼杀。你没有注意到，我们是和魔鬼打了一夜的仗吗？五万人，被一万人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连身在万军群中的主帅都被生擒带走了。除了是魔鬼，谁还能办到这样的事情？」

哥尼克咽了一口唾沫，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就算是回去了阿热要杀我，我也再不想跟这样的人作战了。太可怕了……回去，回去吧！将消息告诉阿热。我冒死向阿热进谏，告诉他我们还是安心呆在黠嘎斯不要想着南下了。连我们黠嘎斯的战神都被生擒了，还拿啥跟回鹘人争斗？再说了……他们还有那一群魔鬼的保护！」

四周很静，哥尼克的嗓音传得挺远。凡是听到了的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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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慈率领着剩下的飞龙骑将士，押着阿热奴往南回走。一路上，又零零星星的遇到了若干追兵，要么被轻松的击杀溃散，要么将阿热奴一亮出来，这些人就都不敢造次了。所以，房慈等人甚是顺利的就渡过了剑河，回到了回鹘都播行宫。

消息传来，所有都播行宫的人都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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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房慈提着阿热奴出现在行宫毡帐里时，阿啜等人呆若木鸡，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向嚣张无比的阿热奴则是一脸惨白闭着目光，如同死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房慈走到一面矮几前，捡起一杯羊奶酒一饮而尽。然后，他对着阿啜露出了这几天来唯一一次开心的笑容，言道：「可汗陛下，现在可以开庆功宴了！五万黠嘎斯铁骑早已烟消云散，主帅阿热奴，早已生擒到此。可，请你先派人给他治伤止血吧！」

「啊……好、好！」阿啜这才回过神来，大声言道，「来人！将阿热奴带下去治伤，好生照看。今晚，都播行宫将升起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篝火，拿出我们最好的美酒和牛羊，为我们的英雄、草原的恩人、北漠的神兵天将们，庆功！」

回鹘众将发出了无比豪爽的大笑，一起冲上前来，将房慈团团围在了核心。随后将他抱了起来朝天空扔去，大声的欢呼。

房慈脸庞上挂着满足的笑意，心中不停想道：文安，等着我，我马上就赶了回来了！

几天以后，鄣县的一间房舍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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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军医给楚彦拆去了纱布换药，一道道伤痕仍然触目惊心。纱布从伤口撕离的时候疼得钻心，楚彦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冷汗直流。

过了一阵子，药总算是换好。楚彦长长的喘了一口粗气入座来，身上早已全都汗得湿了。恰巧这时皇帝来了，楚彦正准备起身迎驾，萧云鹤却快了一步进屋，让他坐着歇息。

「楚彦，看来你的伤一两日是难得痊愈了。」萧云鹤关切的说道，「安心歇息。军中的事情不必挂怀。」

「多谢陛下。哎……！」楚彦长叹了一声，轻摇了摇头言道，「末将真是无能，本是天衣无缝的一出好计策，硬是让末将演砸了。」

「不干你的事情。」萧云鹤言道，「是朕思虑不周，太小看论莽热那个蛮子了。」

一听到论莽热这个名字，楚彦的情绪就有些激动了：「陛下！论莽热这厮文武双全，委实有些厉害！末将曾与他对过一阵，竟讨不到丝毫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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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鹤眉头微皱，言道：「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当时你气力耗尽身上又带着伤，输他一阵没啥大不了的。可，照当时的情形看来，论莽热的确是一员虎将。而且此人深通韬略聪明过人，着实有些棘手。就是他那样东西弟弟论颊热，也不是泛泛之辈。朕没有不由得想到。短短的几年时间，赤松德赞手上就添了这样的人物。的确是朕一开始就太过轻敌了，没有将对方的底细摸得清楚。」

楚彦担忧地说道：「如今我十万大军西征意欲收复河陇，却被论氏兄弟二人挡在了兰州这块弹丸之地。不知陛下今后有何打算？」

萧云鹤言道：「赤松德赞竟会在兰州布下如此重防。的确是有些出人意料。其实，朕向来都有一个感觉，仿佛冥冥之中我军向来都在被赤松德赞牵着鼻子走。」

楚彦微微吃惊：「陛下何出此言？」

「你想想。」萧云鹤说道。「赤松德赞表面上老实了四年，其实一直在暗中苦心经营。这些年来。他其实随时都能攻拔北庭，怎么会偏偏这时候动手？」

楚彦回道：「他不就是为了占领北庭，随后将安西、西域彻底的割裂开去，从而达到制霸西域地目的吗？占领北庭后，吐蕃就能和葛逻禄、白服蛮人和黠嘎斯连成一线。形成一条纵深地大西北战线。这条战线，就像是一把大刀，将河陇以西的所有地域，全都割裂了开去。从此以后，吐蕃人就能在这一块圈起的地段任意妄为了。」说得很好。北庭就是这一条大西北战线上的枢纽，所以赤松德赞才不遗余力的要拿下它。」萧云鹤话锋一转，说道，「可你想过没有，赤松德赞为什么偏偏选在现在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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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区别吗？」楚彦不解地言道。「或许之前赤松德赞是无暇顾及，或许是其他条件尚未成熟。」

「说得好。但你想过，是什么条件没有成熟吗？」萧云鹤目露精光。自问自答的飞快说道，「是回鹘！是因为回鹘人。一直在帮助北庭抵挡外敌！」

楚彦恍然大悟：「是啊！河陇失陷后。北庭向来附荫于回鹘。回鹘也时常出兵帮助北庭防守。正因如此，北庭才苦苦支撑到了这天。可是前不久回鹘金帐叛乱。颉干迦斯大相中途率军而回……便，北庭陷落！陛下，你的意思是说，回鹘金帐的叛乱，也是有吐蕃人从中作梗？」

「为啥没有可能呢？」萧云鹤说道，「假如我们再站得高若干、看得远一些，就会发现，赤松德赞从一开始，就做出一名精妙的布局。先是支持并策动回鹘内乱，然后迫使颉干迦斯撤兵；随后吐蕃人一面强攻北庭，一面差使黠嘎斯人南下作乱，以达到牵制回鹘和我北伐大军的目的。这样一来，赤松德赞就能在北庭安然的坐山观虎斗。回鹘与黠嘎斯，都是赤松德赞手中的棋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倘若当真如此，那赤松德赞地确厉害！」楚彦震惊的言道，「可是……这跟我征西大军被阻兰州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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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关系！」萧云鹤言道，「赤松德赞当年在西川虽然两次败于我手，可说实话，朕当时的确赢得有些侥幸。我从来就不敢小看他。他是枭雄，更何况是有勇有略目光长远地枭雄。他的军事战略，贯穿整个河陇、北庭，西域和草原。现在，北庭早已被他拿下了，能说是赢了一大步。南下地黠嘎斯也不好对付，能造成极大地麻烦。李怀光想要西击吐蕃收复北庭，也就不那么容易了。兰州这个地方，同样是他的战略之中最重要地一点。于是他才不遗余力的点派强将强兵，死力保卫，想将朕的西征大军挡在河陇之外。这样一来，他就能泰然的收取安西一段的千里疆域。等到了那一天，他在西域完全站住脚，朕就再拿他没办法了。赤松德赞，这是在用步步为营的计策跟朕周旋。他扼住了北庭、兰州这两个要冲，然后在河陇、西域内部稳固自己的霸业。不得不说，他的战略甚是稳妥。」

楚彦眉头微微皱起，寻思了片刻，摇摇头说道：「陛下，请恕末将直言。据末将的了解，赤松德赞是一向是很富有侵略性的。可是这一次的大战略，却显得过于保守。他真的只想占据兰州、北庭这两个要冲，随后制霸西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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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鹤一醒神：「说下去。」

楚彦迷惑的轻摇了摇头：「其实末将也一时说不清楚。可我总有一种甚是不安的感觉。我感觉，赤松德赞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西域地千里疆域虽然辽阔，可是一向贫瘠，以赤松德赞的胃口，很有可能看不上。就算是看上了。他在几年前就有足够的实力将这些地方一口气吃掉。为啥偏偏要等到今天动手？我感觉，赤松德赞是料到了皇帝陛下地心思……随后对症下药制定出了一名庞大的战略。这其中，或许还有我们意料不到地阴谋。」

萧云鹤心头微微一震。飞快的寻思道：楚彦说得对！我对河陇、西域如此的看重，赤松德赞却是未必！一直以来。我都一厢情愿的以为，赤松德赞是要死力和我拼争这两块地方。吐蕃人一向不喜欢经营，尤其不喜欢经营这种民生凋敝的破落地方。他们天生就是强盗地心性……赤松德赞所垂涎的，始终是物产丰满的中原！莫非，他这一次的大战略。最终矛头所指，是我大齐中原腹地？！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萧云鹤楚彦身的毛孔一齐发寒，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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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怎的了？」楚彦看到皇帝脸色骤变，急忙问。

「唔……没事。」萧云鹤转念对楚彦说道，「楚彦，你安心养伤，军中的事情就不必过问了。朕早已调了河北李光进到阵前听用。暂时顶替你的职务。朕会派人送你回国都歇养。等你伤愈之后，再回军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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