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三堂会审〗

大周皇族 · 皇甫奇

半夜时分，房门吱哑一声打开，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方云心中一惊，猛然抬起头来，只见一道熟悉的嗓音正跨门而入。

「原来是你，怎么？还没有去见清昶公主吗？」方云看了眼，又低下头来。

姑射郡主并没有回答，她盯着方云，目光转动，好像头一次见到他一样。迟疑了一阵，姑射郡主道：

「你……，真的把他告到大理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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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摇了摇头，随手从手边的资料里，将一封文书弹了过去：「你自已看看吧。」

姑射郡主手一招，就把文书接到手里。低头看去，只见黄色的文书上，清晰的加盖着三个大章，分别是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在这三个大章上，还有一道朱色大周印玺，印文「即寿永昌」。

饶是姑射郡主心性高傲，发现这几行字，也是暗暗心惊。这块巴掌大的文书，代表着大周朝儒家的最强大的儒家势力。任何人都不敢轻视这薄薄一册文书的重量。

文书上还有两行小字：奏议已过，兹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堂会审！

姑射郡主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方云在灯火下，自顾自翻盯着资料。姑射郡主欲言又止，在房中站了一会儿，悄悄的退了出去。

一夜，不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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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行人影出现在了四方侯府门外。

「奉大理寺卿张大人，刑部李大人，都察院刘大人之令，特来请方云方公子，往前大理寺，配合三堂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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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打开，方云推门而出，神情坦然从容。

「有劳大人了。」

「士子，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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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方云坐入轿中后，一行人影便抬着轿子向大理寺去。整个过程，沉寂的可怕。二十多个皂衣衙役，神情肃穆，一语不发。

上京城西南，大理寺一派森严的气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理寺内两旁，明衣执杖，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部差役列阵。

大堂上方，端坐三部主官，清一色的通天冠，朝服。

左侧大理寺卿张牧清，正襟危坐，气质正派，中间刑部尚书李居正，面容清矍，高冠博带，气质巍然；右侧都院院御史刘守严，神情肃穆，不怒而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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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生方云，见过三位大人！」

方云昂首迈入，神色从容，不惊不慌，不骄不躁，显露出一股普通士子难有的大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今奉三公之命，三堂会审，审核册封太子少保杨弘为武侯之事。杨弘还没到，你就等待片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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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书李居正双鬓微白，三堂之中，以他年纪最长，官位最高。乃是正二品的官员。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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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为官清正，道德高隆，即便比不上三公，却颇受人尊重。方云退居右侧，不言不发，默默等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理寺内一片肃穆，只等杨弘抵达。

时间默默流逝，向来到巳时二刻，太阳高照，杨弘都还没有出现。

「黄司直，三堂会审的文书，传到英武侯府了吗？」

杨居正骤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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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文书早已送到了。」堂下，一名青衣官吏出列，言道。

「大人！」就在这时，一名皂衣衙役快走了进来：「迎接英武侯杨弘的仪阵早已回来了。」

「杨弘可在轿中？」张居正问道。

皂衣衙役踌躇了一下：「回大人，没有！」

「荒唐！」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三人齐齐变色。张居正猛的一拍惊堂木：「退堂！」立即走后幕后，脸色极为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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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牧清、刘守严也是神色难看，愤愤的跟着走了进去。

三堂会审第一日，杨弘缺席，让三位朝廷大吏足足在大理寺等了一上午！这个消息传出，上京城再次轰动。

「英武侯性子好大的架子，竟让三位朝廷大吏等了一上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武侯地位尊崇，相当朝廷正一品的官位。以三位正二品的官员，审理兵家一品侯爵，以英武侯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去！」

「这一下，得罪了三位大人不要紧，问题是，这一次，等于同一时间得罪了满朝儒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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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文武分立，要不是这次封侯，三公都管不到武侯。杨弘会怕了儒家众臣才怪！」

……

整个上京城议论纷纷，众说纷芸。英武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却什么都做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这位太子少保的强横和霸气。

方云闭目坐在马车上，朝四方侯府而去。马车是华阳夫人派过来的。

呼！

一阵风鸣卷过，窄小的车厢里，多了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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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射郡主坐在方云对面，盯着方云，神色奇异。

「你在看啥？」方云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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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听说了。」

「听说啥？」

「哈，我还装。我刚刚准备去皇宫，路上就听到消息。杨弘没到。怎么，是不是感觉被扇了一掌？嘿，虽然我对那个杨弘也没有好感。不过，你这么冒然，更愚蠢。」姑射郡主讥讽道。

「妇道人家，你知道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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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淡然的瞧了一眼姑射郡主，目中满是不屑。

「你！――」一句「妇道人家」，把姑射郡主气得暴跳如雷，手一伸，一把剑就横到了方云脖子上：「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方云伸手，轻轻把姑射郡主的长剑推开：「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和我一名十五岁的人一般见识，不觉得丢人吗？」

「你！――」

方云没有理会姑射郡主脸庞上的怒火，自顾自道：

「大周朝礼法治国，连太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杨弘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武侯，有啥资格摆架子。他这么做，只是自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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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方云就半上唇，阖目休养。

姑射郡主闻言，若有所思。一会儿后，风鸣一荡，姑射郡主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马车抵达四方侯府，老管家梁伯在门外侯着，一脸郑重。发现方云下来，立即匆匆迎了上去。

「少爷，刚刚得到消息。大理寺卿、刑部尚书、都察院御史联袂进宫，求见三公去了。」梁伯边走，边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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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方云再度得到消息。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联名，再次向英武侯府发出文书通告！

方云止步脚步，眼神微眯：「这件事情，第二天就会有个眉目。另外，这些事情就不要告诉母亲了。母亲早已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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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次日，方云沐浴更衣，再次抵达大理寺。大堂一片肃穆，再度待侯杨弘的出现。

方云站立堂中，一如昨日，一句话都不说。

时间默默流逝，不久就过了已时一刻，再有一刻钟，三堂会审立刻就要结束。就在这样东西时侯，一名皂衣衙役走了进来。

「三位大人，英武侯府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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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材微微发福，颔下留着三缕黑须的矮胖谋士，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这人神情傲慢，向是堂中三位大人拱了拱手，随后道：「三位大人，我家侯爷公务繁忙，没有空闲。特意令我过来，代他听审。」

说着转过身来，目视方云，一脸嘲讽道：「方云，你有啥话，你有啥话，就跟我说吧！这次三堂会审，侯爷早已全权授权我，代他听审。」

李居正、张牧清、刘守正眉头微皱，隐隐有丝不快。

方云一直沉默，这个时侯终究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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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三位大人，」方云拱了拱手：「晚生有话说。」

「方云，你有什么话，就说了。」

「三位大人，武侯册封，先由朝廷发文书，随后由皇室册封。若是对于武侯册封一事有异议，任何人都能到大理寺审诉。――这条规矩乃是大周太祖所定。如今三公决议，召开三堂会审。太子太保第一日缺席不到，是为傲慢。第二日，派谴他人代替出席，是为不敬！」

「太子少保武德如何，一览可知。晚生以为，三堂会审，已无必要。杨弘全然不具备成为武侯资格。太子少保如此傲慢，是对朝廷不敬，是对大周立国太祖不敬。如此人物，如果册立武侯，是朝廷之不幸，是大周之不幸。请三位大人定夺！」

方云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立即攻势凌厉，排山倒害，直指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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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身材微胖的英武侯府谋士只觉一片刀光剑影袭面而来，立即脸色大变，了解小看了这名侯府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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