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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这话，不光童妍愣了一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连穆湛礼自己都怔住了。
他怎么会要问得这么莫名其妙。
而童妍则是懵了好几秒，才眨眨眼睛，找回自己的神智。
心跳拉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乱掉。
好好一句话，加上他此时深沉无解的眼神，让童妍莫名的耳后一热。
她不得不移开视线，看了看怀里的猫，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慌。
她从未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空气里异常沉寂，连怀里的黑宝舔爪都没了声音。
穆湛礼略微抿着唇，透过童妍微红的表情。
他意识到他的话或许过于暧昧，容易让人产生歧义。
可此时后悔，也早已没有办法。
他觉着他的病又严重了，越来越不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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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开口，这次嗓音早已恢复如常：「我是说，朋友之间不需要算那么清楚。」
话音一落，童妍抬起头看他。
方才的古怪气氛消散了大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童妍莫名加速的心跳逐渐平稳，踌躇一会儿，小心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略微开口试探：「那……真不用我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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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湛礼望着她星星一般耀眼光明的眸，喉咙轻轻一滚：「不用。窗帘又没坏，不用换。」
童妍没说话，望着穆湛礼冷淡的表情。
她又瞄了窗帘一眼，悻悻然道：「真的吗？」
「嗯。」
童妍勾勾唇，小声道：「其实……你的窗帘颜色太单调，黑宝帮你勾了花纹，还挺漂亮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穆湛礼瞥她一眼，那得了便宜卖乖的表情，怎的看怎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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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猫？」
「那倒也不用……」
童妍秀眉轻蹙，瞅了他一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穆湛礼轻轻勾起一抹笑意，并不太明显。
但是因为他很少笑，所以他那一丁点笑意，落在童妍眼中便无限放大。
童妍也不禁浮现出笑意，连睫毛和眼角都弯了起来。
回烟城的一路上，由于看病和纪明军出轨的事，童妍原本心情窒闷得不行。
此时，在穆湛礼面前，和他说了几句话，却不经意间已经好转了许多。
＊
十分钟后，穆湛礼帮童妍把黑宝的猫砂盆等用具搬回她的房子。
童妍几乎啥都没动，都是穆湛礼一手搬过来的。
她想帮忙都无处下手。
穆湛礼回去之后，童妍洗完澡就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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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宝窝成一团，躺在她枕头边上早已睡着了。
童妍摸了摸黑宝，随后关了灯，躺在床上，拿出了手提电话。
手提电话上有童晓莉的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问她在京城看诊结果怎的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简单回复了童晓莉两句。
童晓莉没回，大概是早已睡了。
童妍想到纪明军可能出轨的事情，心里作难。
姑妈那人性子柔弱又重感情，童妍想了想，还是心中决定先找机会搜集更多证据。
确定纪明军出轨之后，再跟纪明军对质。
童妍侧过身，放回手机，屋子里陷入黑暗。
闭上目光，她又睁开，不知怎么会，脑子里回荡着穆湛礼那句话。
她和穆湛礼之间，还真是越来越算不清楚了。
算得最清楚的那次，是初次邂逅他骑车撞了她，她捡到他的钥匙。
还钥匙时，她朝他索要手臂拍片费用，他转给她二百五十，她又还给他十四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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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他帮她搬东西、换灯泡。
她帮他买药。
她半夜生病时，他送她去医院，帮她联络亲人朋友，帮她垫付医药费。
他帮她抓掉进阳台的黑宝。
她被齐志麟抓走时，他不顾危险孤身前往，弄得满身是伤。
她在养老院被郑万昌气哭，他出现在她面前。
她去京城看病，他帮她看猫。
……
一桩桩，一件件。
如同深谷中肆意生长的藤蔓，浑然交织，日日茁壮。
对啊。
她和穆湛礼之间，还真是算不清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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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室内，穆湛礼洗完澡回到卧室，打开帕罗西汀的药瓶，将两粒药放进嘴里。
他想起刚才童妍来他房里，他本能遮掩药瓶的模样，感到有些好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又不一定认得这药，他当时害怕什么呢？
将药瓶拧好瓶盖，放到桌子上。
忽然，他想起了啥，捡起手提电话躺到了床上。
在便利店那样东西女孩给他看的那部漫画，他还记得名字和作者笔名。
他下载了漫画软件，随后搜索了笔名。
笔名叫烟灵子，他不确定是不是童妍。
那天童妍当着他的面接编辑电话时，他看到了这样东西备注。
可当他打开漫画第一页，发现漫画责编叫霍八刀时，他确定无疑了。
穆湛礼打开漫画第一话，有些好奇想象力丰富的童妍，创作出来的故事到底什么样。
追着追着就追到了凌晨三点。
他追到了最新的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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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盯着屏幕里面和自己眉眼神似的男主，穆湛礼说不出来的感觉。
隐隐的欢悦在眼底浮起。
童妍为什么把男主画得跟他这么像？
她偷懒到这种地步，都不好好构思了，而是直接从现实生活中照搬么？
手指继续下滑，他发现了打赏栏，读者可以给作者打赏礼物。
望了望打赏规则，打赏的礼物会按照一定比例，结算成作者稿费发放。
穆湛礼随便打赏了几个礼物，也不多，几百块钱。
就当是为她攒金钱手术之路添砖加瓦吧。
返回手机界面，他本想卸载漫画软件。
指尖在上面踌躇了下，他留下了软件。
并关注了作者账号。
＊
次日，童妍早早起床吃饭，就去书房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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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京城耽误了两天，她早已落下了不少工作。
她和秦桃桃她们有一个三人的微信小群，平时分发任务以及沟通画稿，就在群里进行。
分发完任务，童妍便捡起画笔开始在手绘板上勾线。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收回创作思绪，放回了笔。
早上童晓莉给她打过电话，说今天抽空来看她。
童妍以为是童晓莉来了，便起身去开门。
可等她打开门一看，却发现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纪明军一身灰色条纹西服，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
神色如往常一样不可一世，嘴角噙着虚假又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童妍眼中闪过讶异和不安，迟了几秒，才问：「姑父，您怎么来了？」
「我听你姑妈说，你去京城看腿了。你姑妈这天骤然不舒服，所以我替她来看看你。」
童妍将信将疑地盯着纪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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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童晓莉不舒服，肯定提前告诉她，又怎的会打发纪明军来看她呢？
「不让姑父进去坐坐吗？」纪明军问。
「……进来吧。」
童妍也不好不让纪明军进门，她让开门口，让纪明军进了屋。
童妍摸不准纪明军突然造访是什么意思。
她回屋时，并没有把门关严，虚掩着关上，留了一道缝。
哪怕她现在搬了出来，不再寄居在纪明军家里。
但只要和纪明军共处一名空间，她仍然觉得浑身神经都不安。
纪明军将水果放到茶几上，站在客厅里环视一圈。
然后回头转头看向童妍：「这房子还行，一名人住多自由，是吧？」
童妍客套地笑笑：「那是当然。您坐，我给您倒水。」
纪明军笑了笑，直接在沙发正中入座了。
童妍拿出一个纸杯，给纪明军倒了杯水。
刚把纸杯放下，就听纪明军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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