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哥哥〗

碧云 · 朵朵舞

韩姣盯着这一世的兄长――韩洙，从内心沉沉地觉得，从遗传学角度来说，这全然是不可能的，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和韩父或者孙氏能沾上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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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外表，还有一种更为内在的东西。他仅仅是靠在枕上，不言不语，却有一种奇特的约束力，让旁边的人不敢随意放肆。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她，这就是气场。

韩姣老老实实地走过去，站在孙氏旁边。孙氏眼眶里还含着泪：「你们兄妹无缘故无地昏倒，几天几夜都不醒，把我和你爹都吓坏了，真怕你们有个万一，」她露出欣慰的笑容，「总算现在好了，你们两个之前到底去了哪里，遇到啥事了？快告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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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也好奇地抬起头。

韩洙揉了一下额角，说道：「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略有些低哑，也不失醇厚，格外悦耳。可是尽管他语气温和，韩姣还是察觉到了不同：他的双眼冷漠而犀利，和表现出来的态度截然不同。

孙氏对此一无所觉，只是沮丧地叹了一声：「唉，你们兄妹都不记得了？也好，省的想起来心烦。」

韩洙闻言向韩姣看了一眼，目光深沉，韩姣即刻垂下头去――气场太强大了。

孙氏尚沉浸在儿女恢复的喜悦之中，又嘱咐若干要保护身体的话，忽然想起了什么，手一拍道：「看我这样东西记性，你们都还没有吃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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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的肚子即刻很应景地咕噜了一声，羞得满面通红。孙氏起身出门，须臾功夫就端来两个碗，光是闻味，就了解是粥。孙氏递给兄妹一人一碗，又搬来一名小凳让韩姣坐。

韩洙的碗里高起半圆，韩姣眼尖地发现是个鸡蛋，心里碎碎念：重男轻女真是要不得。孙氏笑笑，怜爱地摸她的头：「姣姣想吃鸡蛋了吧？」说着，她取了筷子，夹了小半过来。韩姣动容了，对孙氏露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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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的久了，粉丝当鱼翅，野菜当山珍，何况是加了小半个鸡蛋的粥，韩姣吃地异常满意，当她吃完了，韩洙的碗里还有大半，吃得慢条斯理。

韩姣更加疑惑了，据她所知，韩家三代贫农，祖祖辈辈都在这个贫瘠的山村过活，韩家的儿子怎的会有这样简洁优雅的举止。

她盯着他眼睛滴沥骨碌地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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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洙略抬头，反望她：「看什么？」

韩姣被吓得一激灵，对上他的眼，心里不自觉地发虚：「哎、我……」期艾了半晌，才找到理由，「我、我还没有吃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洙一瞥之后就不理睬她了。孙氏听了心里万分难过，在儿女之间往来望了望，含泪低声说：「姣姣，你哥哥才醒来，别和他抢吃的。都是娘不好，害你吃不饱，第二天娘去找乡亲借点米……」

啊啊啊，我不是这样东西意思，韩姣觉得内心更加郁卒了。

等韩洙吃完，孙氏又整理了一下屋子，打水给他洗漱。为了弥补刚才的口误，韩姣也表现地异常勤奋，孙氏擦桌，她就抹凳，孙氏端盆，她就递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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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全然黑了，孙氏想起还有韩父和小儿子，这才转身离去。走到院子里，韩姣扯扯孙氏的衣袖，踌躇了一会，悄悄问：「那个，哥哥……是亲生的吗？」孙氏大惊：「姣姣，你在说什么？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认识了吗？」韩姣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只是觉得哥哥醒来有点不一样了。」

她心里隐约有了一名玄妙的念头，需要若干印证。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孙氏仔细望了望她，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不是因为啥头疼发热引起的胡言乱语，才又说道：「你哥哥一向沉默内向，精神不好自然就话不多，你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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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内向？她发现的明明是深沉冷漠，不行，她和孙氏代沟太严重了。

「要和哥哥好好相处。」孙氏不放心，一再叮嘱。韩姣点头不迭，摸黑回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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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做了一名十分惊悚的梦，在飞机颠簸震动中，乘务员大喊了一声，亲爱的各位乘客，请马上闭上眼，我们将要穿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韩姣猛地一下就睁开了眼，头顶的墙壁暗沉而斑驳，还是这个地方，她舒了口气。清晨的微光已经透入屋来，轻白的如同秋霜。她向窗户看去，却一眼撇到窗旁站着一名人影，顿时吓地哆嗦了一下，张开嘴就想喊。

人影适时地走上了两步，背对着晨光，身材挺拔颀长，平静地说了一句：「姣姣，是我。」

韩姣盯着他，心里的警惕半点也没有放松下来，不安得背上几乎已经沁出了汗，这绝不是她错觉，也不是她敏感，这样东西哥哥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量和冷酷的气机。辨形势，识时务一向是现代人的优点，她立刻扬起天真的笑脸，抬头喊：「哥哥。」

这一幕实在有些蹊跷：兄长的脸上即便有着淡淡的笑容，眼里却寒冷如冰，妹妹笑容娇憨无邪，紧绷的身体却显出并不如神态那么轻松。两人亲热地互唤，极像是刚上台的新人在对着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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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洙随手提了一个木凳坐到床边，比平时孙氏坐着还高出许多，身姿笔挺，韩姣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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