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雾气〗

碧云 · 朵朵舞

天色将暗的无虑草极为美丽，长长细细的嫩黄叶条，还隐约含着幽淡的光，山坡上整整一片，望之如月下莹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韩姣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她记得灵草典籍上描述过这种景象的凶险。对高阶修士来说，可是迷眩一下，对低阶修士来说，迷醉在香气中就有可能永远也无法醒来。

她当机立断，趁着天还没有黑透，同时用着敛息术，一头往来路上疾行而去。

飞羽峰上的路都被开辟的很好，她低头循着一路往回跑。

疾行术能一步当十，照理只要一盏茶时间就可以转身离去这片灵草地。可是过了半晌，她发现旁边的迷雾越来越浓，两丈开外早已看不清时，心里顿时一沉。再回头，也是茫茫一片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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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仿佛身处一片不见边际的云雾之中。

脚下的无虑草却生机勃勃，细叶上开始渗出暗暗萤光。

韩姣大急，闷头又一路疾行，四周的景色却感觉分毫未变。她灵力消耗地极快，又疾行了一段后，已感觉灵力运转滞涩，只好停了下来。

她脚下一停，即刻仰天用灵力大吼：「救命！」

希望往来各峰的传信弟子，或者附近修行吐纳的修士，至少有一名能听到吧。

她原地坐下，休息恢复灵力。可即便如此，向来用天地灵气隔绝周围的迷雾香气，耗费的比她打坐恢复的更快。这样下去，灵力耗光她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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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声救命也没有引来回应。

韩姣又急又焦，额间已微微沁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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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部就班地度过了五年平静的潜修生活，几乎忘记了其实修仙也会遇到危险。

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耳边传来襄的嗓音：「慌什么。万物相生相克，这附近必定有能克制无虑草迷香的植物。」

他的声音像是拂波而过的春风，霎时就让韩姣精神一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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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忆刚才疾行来时的确发现一棵高冠的大树，枝叶泛白，迷雾都像避开它一般，奇异地空出一小片空间。当时她只想转身离去，即便觉着怪异，也没有多想。

「是霜树，」襄听她描述后言道，「去树下躲一晚，等天明就好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姣还记得依稀方位，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果然找到了叶子雪白的霜树，她开心地扑过去，像是看见久未重逢的亲人。

贴着树皮入座后，她沉沉地吐了口气，有一种劫后重生的喜悦。

「幸好今天有你。」韩姣抚摸着悬挂在腰间做配饰的定魂珠，略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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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魂珠和五年前已大不相同，颜色由朱红变为漆黑，沉沉的不露一丝光泽，像一颗普通的石珠子。韩姣知道，这都是襄潜修的成果，这些年，他时不时需要入定修行，珠子的颜色也越来越深，只有亲手摸上去，才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澎湃深厚的灵力。

幸好今天带了出来，她暗自庆幸。

四周恢复了平静。

身体累到了极处，手脚酸麻，韩姣背倚树干，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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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遥遥传来，杳杳渺渺，仿佛天际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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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睁开眼：「二师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凝神去听时，嗓音又消失不见了。她大失所望，抬头一看，天仿佛早已黑透了，四周的雾气就被夜色染得灰沉沉的，越发浓稠。

「小师妹――」

这一声尤为清晰，韩姣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地眼泪汪汪。

不是无虑草香气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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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上灵力大喊：「这里，师兄我在这里。」

时于戎果然听到了她的嗓音，立刻回道：「师妹原处待着不要动。」

韩姣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浓雾中就走来一名人，正是沉着脸的时于戎。

他自小生的一脸机灵，对师弟师妹虽有捉弄，但脸上总含着笑。韩姣从未见他怒色如此外显，轻轻喊了一声师兄后就老实站着不敢说话。

时于戎冷冷道：「小师妹好大的脾气，术法练不好就躲起来，让师兄师姐一通好找。」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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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躲起来，」韩姣哭丧着脸，「我是想偷偷练习一下，谁了解忘记了时间。」

韩姣比他更吃惊：「这、这已经是灵草园的背后了吗？」她刚才满眼皆是雾，根本不了解自己跑错了方向，被时于戎责备了一通，心里有些委屈，嗫嚅道：「我真的不了解，刚才是想回去的，可是怎的都找不到路了。」

时于戎讶然，口气依然紧绷：「练习提气术为啥要跑到灵草园背后的山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时于戎脸色缓和不少。再看看她一脸狼狈，衣服起了皱褶，脸色苍白如纸，一双杏眼湿漉漉的，宛如浸了水的黑葡萄，真是有十二分的可怜。

这让他不自觉就想到了五年前初见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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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百里宁的精致明媚，当时这个小师妹就是个土丫头，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只有一双目光，暗蕴息光，顾盼生辉，仿佛藏了甚是的灵秀，让人印象深刻。他当时就有直觉，这样东西师妹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异处。

相处了五年，知道她灵根不好，但是修行也从未落下。每次术法练习开头总有难处，一转眼她就会躲起来，等几天之后又练得七七八八。时于戎猜想，她一定背着人练过许多次。

年纪这么小，看似乖巧也总能有所坚持，他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心里一软，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受惊了吧？」

韩姣立刻软声道：「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

时于戎忍不住唇角一弯。顺手为她整理了下鬓发，一眼瞥到她发色如鸦，肤白如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面黄瘦小的丫头。他即刻缩手赶了回来，言道：「霜树即便有克制无虑草的功效，可是今夜是满月，情况非同一般，我们非得立刻走。」

听他话语凝重，韩姣不敢懈怠，忙问：「满月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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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不要落下，万一有什么事就抓紧我，了然吗？」时于戎吩咐道。

韩姣才放松的神经又紧紧提起，总觉得周身外的浓雾里似乎藏着什么危险的事务，随时就会出现，制她于险地。

故事还在继续

「不要怕，有我。」时于戎牵起她的手，灵力外放，布起一个灵气罩，带着韩姣往迷雾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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