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静夜思〗

碧云 · 朵朵舞

小师姐韩姣是个再古怪可的人了――十岁的时候我就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渊源要追溯到碧云宗开山收徒的那天。

迎客峰的玉桥叫渡仙桥，走过了才算是真正进入了仙门。不论皇孙贵族，还是白衣庶民，到了桥前都要老实等候测试根骨。

韩姣是由林师叔带来的，不经测试就走过桥去，排队等候多日的人纷纷议论。我一听就怒了，身为堂堂魏国王府的世子，我怎的还比不上一名穷酸丫头。看她那样――面皮蜡黄，头发稀稀落落，把一双目光衬得极大，轱辘辘的盯着就是狡狯之辈。

我大吼「丑丫头」，被她回头还了一句「死胖子」――果然是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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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就这样记下了。

即便刚入门就发生了不愉快，但随后就有了两个惊喜。晓曦的根骨比我更好，能跟我一起入宗门而不用回去当丫鬟了。乍听这样东西消息，她高兴地说不出话来，拉着我的袖子一个劲求证：「是真的？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拍胸脯保证，「你以后我和一样啦，不是丫鬟了。」

晓曦脸上笑着，眼眶里泪花闪闪，映着眼眸格外明亮。

第二个惊喜是在飞羽峰上又见到丑丫头，我们竟是同门。

太好了，这仇有地报了，我喜滋滋地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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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有了感应，突然转过头来，在他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阴测测对我拧笑了一下。谁能想这面黄肌瘦的丫头能笑得这么阴毒，我吓得一下暴跳了起来，大声道：「你！」

大师兄一把按住我的肩上，责备的看着我，严肃道：「别闹，峰主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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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着丑丫头冤枉道：「是她……」

谁知她早已换了一副关心的表情，双眼汪汪，关怀备至。

我指着她气的浑身发抖，太狡猾，太无耻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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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在我头上屈指一敲，教训：「别欺负小师妹，论辈分，你该称呼师姐，论年纪，你还虚长一岁，更该学会礼让。」

我狠狠憋着一口气，这才意识到，报仇的路可不好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样东西感觉很快就有了应证。

入夜后吃饭时，二师兄找来了不少珍馐灵果，其中有一颗圆果，色泽乌黑，圆润多汁，难得的是，还散发着肉香。碧云宗内戒食荤腥，我都有几日没问过肉香了，见了这灵果即刻伸手，半途却被人风驰电掣地横截抢走。

不等我反应，韩姣已风卷残云囫囵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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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野丫头。」我拍桌而起，对她怒目而视地吼叫。

她抬起头，唇上还留有深紫色的甜美诱人汁液，瞠圆了眼，瞬间眼内就变得雾气氤氲，可怜兮兮地开口：「小师弟，失礼，我家以前太穷了，从没见过那种灵果。」她眨眨眼，把自己面前堆乱七八糟的果子推了过来，「我这些给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呸，我家虽然不穷，这种灵果也没吃过啊――额头上两根青筋绷地生疼，我堵着气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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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抬头看一眼说：「小师兄，都给你吃，别太感动了，你看你，身体都抖了。」

啊啊啊啊啊……我……盛怒中，我把手放在桌板下，真想一把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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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拍了我一下：「好样的，小小年纪就知道男子汉该大肚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什么眼神大师兄，我愤懑。

看其他人，百里师姐从自己面前挑了好几个上乘灵果给韩姣，一边说：「姣姣，给你吃，以后多着呢。」

二师兄瞥了我一眼，意味深长，我有点哆嗦，手渐渐地放回。他又一笑，两眼弯弯，甚是精灵的样子，转头却对韩姣道：「小师妹喜欢吃这种灵果，二师兄以后给你找。」

这算什么世道，我的灵果被抢了，怎的会好处全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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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无力地坐了回去，看她面前的灵果都堆起来了，我心头忿忿，只好撇过头去，眼不见为净。她又故作大方地推了几个灵果过来，热情招呼：「师弟，快吃吧。」

我被劝可，低头看去，全是颜色青白，硬邦邦的灵果。她还笑吟吟地道：「二师兄的一片心意，别浪费了。」

师兄师姐都看了过来，我只能硬着头皮咬了好几个，不然就是浪费了师兄的心意――这恶毒的坏丫头。

这天晚上，我牙齿开始酸疼，接下来好几天只能喝粥。

韩姣这丫头的厚颜无耻，飞羽峰上都找不出第二个来。我不了然师兄师姐怎么会都偏爱她。几次明着交锋，我都输的不明不白，她还尽得了好处，看来要换一个策略。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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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去告她的黑状，得到的回复大出意外。大师兄说她「伶俐乖巧」，二师兄说她「身世可怜又聪颖」，师姐直接说她是「最贴心的师妹」。

――他们都眼疾了不成！

她明明是个口蜜腹剑，阴险狡诈的狐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唯一不怎的喜欢她的师父，我又不敢去告状。

报仇的大道又更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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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长，我还是找到了她的软肋――灵根不好。这和脑子悟性等都无关，全看本身的天赋。

引气入体，是最能体现灵根资质的，一个半月过去了，她还没有灵动的兆机，真要算起来，这在碧云宗的历史上都少见。抓到这么好一个机会怎么能不用，我一见面就嘲笑她，当然这得避开师兄师姐，不然倒霉的还是我。

四下无人，我大声嘲讽她，以为她要反唇相讥，正拭目以待。她却突然转过身走了，在廊道里身影特别瘦小。

她为什么不反驳――我百思不得其解，胸口还有些闷闷的。

接着几天，我每次取笑，她都没有反应，异常的平静。

奇怪！我先是奇怪她的反常，后来更是奇怪，为什么这样我还没觉着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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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十余天，她终究有了灵动的兆机，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发现师兄师姐都在向她道贺，我也走上前几步，可即刻又站住，纠结地扒自己的头发，我这是在做啥？

这害人不浅的丫头，让人都开始不正常了。

故事还在继续

我有点畏惧，她不会有什么古怪门道吧。

离远点。

长大一岁后，我了然一名道理，惹不起，躲得起。

碧云宗内生活甚是单调，不是潜修入定，就是学习道典，清苦之处与凡俗截然不同。即使有空余，也大多是采集药草，制作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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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潜修法术，我尽量避开她，省的不是被她气到，就是被自己气到。

日子淡的就像碧云宗的天空，一目了然，万里无云。

这天我打算问百里师姐借灵草图，路过她的屋外，却听到那丫头的嗓音。我不是怕她，就是不愿意这样过去，只好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她的声音飘了出来，原来是在说一个故事，一个**很神奇的和尚，一只叫美猴王的猴子，还有一只被打下天庭的猪……这都是什么和啥，我不屑地想，没好好潜修，尽琢磨这些古怪故事去了。

房门突然打开，百里师姐呼道：「小师弟，你蹲在我门前干啥？」

我愣了一下，即刻腾身而起来，小脚发麻，又跌后两步，我摇手赶紧道：「没有没有，我路过，路过。」

百里师姐一脸古怪，我不想去看那丫头的脸，立刻背过身逃走，师姐的喊声也当做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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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发现百里师姐和那丫头又进屋说悄悄话，我想了又想，纠结了半晌，心中决定去听完后面的，以后就能再也不用惦记了。这就是师父说的「拿得起，放得下。」正是，去听听。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那古怪故事的确有些趣味。

半个月后，我用新学会的敛息术躲在墙角下，发现二师兄站在檐下，还有大师兄，练功怎的会要在窗口用顺风听的法术。

这样东西故事竟不知不觉在飞羽峰内传播开来。我几次都在同门中听到议论，暗暗叹气，这丫头祸害别人的功夫又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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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把故事告诉了师父，这日师父勃然大怒，清晨把韩姣叫到练功房里，直到傍晚还没有出来。

大师兄几次去找师父，都是愁眉苦脸出来。之后师父就谁也不见，也不许任何人进练功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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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在院子里转了又转，听到两位师兄议论，原来师父让她在师祖的画像前斋戒罚跪三日，原因是那样东西故事里，道士大多是坏人，佛家神通被无限夸大，有「抑道扬佛」的嫌疑。

大师兄几次求了师父不行，连连叹息。百里师姐正在闭关，二师兄眼珠一转，说「虽然不能进去看她，送点吃的总能」。大师兄为人古板，听了之后反而教训了二师兄，只道师父之令不可违抗，只有等小师妹出来后再好好补偿了。

这丫头也有今日，我暗暗欣喜。

夜色如水，月上中天。

我路过练功房，不知怎么会，骤然朝里面瞅了一眼，师祖案前，跪着一名人，身体纤弱瘦小，被烛光幽幽地笼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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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站住了，心里砰砰地跳了几下。这时她似有所觉，身体微微动了动，我一吓，朝里面猛地扔了一样东西，用灵力飞快地逃走了。

身后方没有人追赶，我却不敢回头，恨不能一下子就飞回去。

直到回到屋里，我粗喘着气，脑子里糊里糊涂的，回想着刚才扔了啥――那是我晚餐留下的灵果。

怎的会？这是我做的？

黑夜里，我蹲在脚下，把自己的头发扒成一团，用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内视身体，检查自己是不是中了奇怪的法术，总做若干匪夷所思的怪事。

都是那样东西丫头的错……那时候，我烦恼地这么想。

翻页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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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一切都还没有改变之前。

铅云低垂，阴气密布。

山间起了风，呜呜作响，似有人在耳边哭泣。孟纪从回忆中骤然惊醒，白胖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藏着怀念，又像是观盯着镜中花水中月的虚幻。他站在风口定了定神，这才往山后走去。来到几株大树前，他掐了一名法诀，又拿出放在心口的令牌。两树之间忽然裂开一条通道。

冰冷的气机从石阶上透出来，近乎寒冬腊月。

乌云滚滚，越发沉地像要拧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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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纪抬头看了一眼，脚步加快，小跑起来，急不可耐，他的心里，像是有什么在催促，火一般缭绕着，如果不是此处禁用法术，他简直想直接飞到另一端的尽头。

再长的路，也总有尽头。跑了不一刻，他已经发现了山路尽头的石头阵，头顶上忽然电闪雷鸣，轰隆隆地作响，雨水如注，一下子瓢泼了起来。

隔绝灵力的石头阵中，困着一个人，看不清面目，头发披散着，乌黑如同绸缎，一直婉迤到了地上。

他口干舌燥，叫道：「小师姐……」

阵中的人抬起头来，下颌尖细，脸色如纸，额头上却沁着豆大的汗珠，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双唇，却没有声音。

孟纪焦急，认真地听，才听到她说：「小师弟，这里是刑室，你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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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姐……」孟纪感觉心底一阵抽疼，不知不觉地流下泪来，许久，他一字一句地言道，「我来放你走。」

－－－－－－题外话－－－－－－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属于孟纪番外

很早就想放上来了，涉及到了一点剧透，现在时机正好放上来，正文会继续的，大家放心，暂时放松一下看看番外，关于那些少年趣事的

请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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