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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无际的天地里，除了自己，只剩下枯寂，她慢慢游荡着，最后连自己都消失了，化做了天地间的微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韩姣一想到那种自我不存的感觉，身体微微哆嗦，喃喃地问：「我看到的就是大道？」
「你发现的是啥？」公子襄清亮好听地嗓音在她的耳旁，吐息温暖而诱惑。
韩姣脑中还有些浑噩，轻摇了摇头：「没有，啥都没有，很空旷很虚无。」
「那只是大道的一面」公子襄将她像孩子那样半搂半抱，「我的傻丫头，能懂得无情，识得寂寞，才能在大道上继续。你应该感到高兴此案时，刚才的体会是境界的临点，你现在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小成。」
半晌，韩姣忽然抬起脸，瞪着他看：「你的大道也是这样虚无的？」
公子襄笑了笑，缓慢地道：「虚无是炼神还虚状态的一角。你们宗门师长也曾说过，修士炼气，将身体内蕴藏的巨大的潜力完全挖掘出来，与天地间的道相结合。一旦接触到这个境界，**完全超脱，元神合道，会忘乎所在。若是道心不够稳固，心魔随之而生，趁虚而入。姣姣，你发现的是天地的一隅，不是所有，之故而只感受到虚无，那是由于你还没有那种可以看透世界的道心。」
「道心？」
「你对大道心中存疑，又对俗世有割舍不了的眷恋。」公子襄凤目微睁，凝视着她道，「你的心魔产生时异常强大，想要吞噬你的元神，产生的痛苦就由此而来。」
韩姣默默颔首。
公子襄问：「你在心魔里看到了啥，差点被迷惑住？」
韩姣低下头去，细密微卷的睫毛略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受惊的蝶翼，脸色微泛红，似乎又有些羞愧，半晌后才细声道：「感觉太畏惧了，没看清楚。」
公子襄道：「第一次经历心魔，惊惶失措也是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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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晋阶，都会有心魔？」韩姣皱眉问，「已经堪破了心魔，怎的会还会产生？」
公子襄哑然失笑：「只要**是无穷尽的，心魔自然也与天地一样，流转不息，永不覆灭。旧的心魔堪破了，就有新的会诞生。要是真能做到无欲无求，心魔不攻也会自破。」
韩姣愕然盯着他，忽然狡黠地一笑：「你的心魔一定不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话音未落，公子襄朝她瞟了瞟，笑的慢条斯理，扶正她的身体后，倏地站了起来：「看你精神不错，继续修炼也不成问题。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他安抚的灵力一转身离去，韩姣即刻感觉身体变沉了，疲惫至极。她就地躺下，身体蜷缩，把头蒙了起来，合起眼打瞌睡。
公子襄久久未曾离去，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韩姣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嘴里含糊道：「心魔之故而可怕，那是由于面对的是另一名真实的、难以逃避的自己……我发现的，很美……可是……」
公子襄留心听着，等到最后好几个字，却被她咽了下去。他一时好气又好笑，有心把她叫起来问个清楚，低头看看她缩成一团的睡姿，粉扑扑的脸蛋，这一下竟没能狠下心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手指凝诀，设下一个免干扰的结界，转过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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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元在殿内等的已有些不耐烦，见他从小静室中出来，怒了努嘴道：「这么久？小成境界的心魔，这小丫头片子也能耽误这么长时间。」
公子襄微微一含笑道：「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好的根基道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元见他即便笑着，话音里却听不出喜怒，便又娇含笑道：「可惜我渡劫的时候，身旁没有半个人帮衬，要是有你护法，我倒宁愿像这丫头片子一样了。」
「你还缺人帮，」公子襄不以为然，「这话只怕含章楼里的没一名答应。」
「他们算啥。」青元微微一跺脚，露出小女儿娇态来。她今日穿的红袍本就齐肩，略一动，锁骨露出来，骨骼均匀，心口又微微伏起，线条丰腴而有美感。她盯着公子襄，眼波如水，语调动作都充满了朦胧的暗示。
公子襄眉毛微微一扬：「刚才你说有事禀报？」
公子襄道：「是啥事？关于碧云七宗，还是戈坦族？」
青元一怔，随即媚态一收，怨道：「啥时候变得这般铁石心肠了？」
青元恨恨地看了他好几眼，不见回应，无奈道：「听说一清那老头要出关了。」
这样东西消息足以让两界动容——公子襄也不能例外。
他闻言一愣，罕见地露出严肃的面色，沉吟了片刻道：「消息属实？」
「属实。」青元也知事情的严重性，不敢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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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襄微微皱了皱眉：「挑的时机倒好。」
「这老头一闭关就是两百多年，我还当他死了呢，」青元埋怨道，「好死不死现在要出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的。」
「让他去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青元道：「你一向善谋好断。怎的对付一清，总要事先有个打算。」
公子襄揉了一下额角，漫不经心道：「何必要自找麻烦。」
「一清若出关，七派就不是往日的七派。到时要找吉祥天可就不容易了。」
「要找到吉祥天从来都就不是易事，」公子襄不以为许，「五百多年没有飞升的途径，吉祥天已是大势所趋。一清出关又能如何，阻止吉祥天重现？以一人之能犯天下大险，这种事成钧尚且做不到，何况是一清。」
青元担忧道：「两百年前他已是天人圆满，这次能够出关，只怕早已到化神期了，赶得上当年的成钧。」
公子襄蹙眉摆手道：「无论天赋法术，还是魄力手腕，他都比成钧差远了。」
青元见劝不动他，只好退一步道：「七派什么德行，你心里该清楚。总之你放在心上就行。」她挪了挪身体，裙裾如水荡漾，他却没有注意到。青元心里微微生气，语调一转道：「还有戈坦族的事，我看你一点都不上心。几个相近的族里都开始闹了，真要闹大就麻烦了。」
公子襄盯着她，微微含含笑道：「小事而已。」目光中隐约也有不耐。
「小事小事，」青元跺足气道，「啥事都是小事。戈坦族里关于你的流言已经传开了。说你不是真的魔主。戈坦族族长这几天四处拉拢人，你别不当回事。」
公子襄朗朗笑出声道：「听说戈坦族的族长天生一双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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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元深吸一口气，一双娇媚艳丽的水杏眸瞪地老大，饱含怨气地扔下一句：「随你。」闪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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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睡了整整两日，才从渡劫中恢复过来。醒来一看，静室前飘落了一片传讯叶，她拾起一读，原来是时于戎通知法宝已拿到，能随时转身离去。
窗外风回雪停，阳光融融，是日上三竿的时辰，她按捺住兴奋，向来到了天色将暗，像往日那样，装作四处走动的懒散样子，一溜烟跑到山道的结界前，再施法传讯。
时于戎很快就赶来，看到韩姣的第一眼就赞道：「几日不见，小师妹的法术精进了。」
韩姣一乐：「师兄你看出来了？我进步有这么多？」
时于戎一笑，身为师兄的老毛病犯了，泼冷水道：「也就我有观人之术可以看出来。法术修炼你还差得远呢。」
韩姣语塞，只好告饶道：「师兄，法宝呢？」
时于戎从袖子里取出一支梭子，木质纹理，暗淡无光，看起来使用了许久。梭子的两端漂浮着淡黄的灵光。
「就是这个？」韩姣的表情有些质疑，「有隐匿藏行的效果？」
「传说是上古织女以云雾为材料，能织出五彩天衣，所用的工具就是这把梭子。别看样子普通，织女用了几万年，老旧些是正常的。」时于戎解释道。
韩姣一听两眼放光：「好宝贝，能用就行。」
时于戎把梭子递到她手里，又教了一段使用的口诀，等她记住了，又问道：「离开这个地方后，你是直接回碧云宗？」
韩姣打算先找到韩洙，不能对师兄说实话，心里愧疚，只好敷衍两句。时于戎不放心，仍叮嘱：「之前告诉你别回碧云宗，现在回去却是无妨，一清祖师就要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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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对韩姣来说太遥远了，稀里糊涂地听了，点点头。口中默念口诀，梭子很快就变得透明，黄色的光晕缠绕在上面，甚是夺目好看。
韩姣感觉自己的神识变得更加延薄，极为高兴，对时于戎摆手道：「师兄，我们一起走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于戎摇头道：「这织云梭一个人用正好，若是两人用了效果就不大了。」
韩姣有些难过，再想说啥。
时于戎道：「别啰嗦了，快走吧。」
韩姣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向结界走去，穿过结界时，四周没有一丝反应。她展颜一笑，不及欣喜，四周的空气忽然扭曲了起来，朝她挤压过来。她吃了一惊，赶紧往后退，一直退到结界里面，这股压迫力才消失。
「二师兄，这梭子是不是织女用坏了？」韩姣着急回头道。
时于戎伫立在山道口没有动，回头对她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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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135_第135章 宴会（三）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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