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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八院公告发出还不到三小时,有关俞锐的舆论争议迅速迎来转折,还转得猝不及防,让若干网友和营销号集体措手不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俞锐和顾翌安刚从露台赶了回来,进屋就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嗡嗡」声。
他俩放在沙发和餐桌上的手提电话循环震动,电话一名接一个,都快被人打爆了。
屏幕闪个不停,许是太久没人接听,不久又暗下去,顾翌安走向沙发,拿起电话,正好陈放再度打进来。
拇指滑动接通,陈放憋屈一入夜后,愣是没忍住兴奋,顾翌安耳朵刚一靠近,那头陈放立马喊了一句:「靠,总算是接电话了你!」
「发生什么事了?」顾翌安问。
「大事,「陈放气都不换,「你跟师弟看新闻没?」
顾翌安转头和俞锐对视一眼,问:「什么新闻?」
「新闻啊!热搜!」陈放敞着嗓门儿,嗓音大到不用开免提俞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接着又说:「于慧竟接受采访了,师弟和罗宇的事,她全都说清了,北城新闻报,独家报道,赶紧赶紧,你们赶紧去看。」
俞锐神色一变,迈向餐桌,捡起手机,又快速点进微博。
陈放说的那篇报道很好找,全网新闻热搜第一,到处都在转发,实时评论一条条地往上顶,更新频率快到让人目不暇接。
撰文的新闻记者是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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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锐只扫一眼,即刻就给他打了电话。
那边像是算准了俞锐会打来,连问都没问,招呼都没有,丛凉直接就跟他说:「采访是于慧主动提出来的,她说她欠大家,更欠你一个真相。」
俞锐皱了皱眉,没出声,但呼吸很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尤其于慧现在过得很好,俞锐就更不希望因此而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他从来就不希望把于慧卷进来,也不需要于慧去为他证明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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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单是为你,」丛凉叹口气,「于慧还说,她其实更多是为她自己,她说当时太匆忙了,没能好好跟罗宇告别,故而她想重新再来一次。」
丛凉把话都说到这样东西份儿上,俞锐也就没什么可说的。
何况作为记者,丛凉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
整篇文章都是由他亲自执笔,除去于慧自白的那部分,全文没有任何主观臆断,更没有任何曲解当事人的表述,用词也严谨,丝毫不为博人眼球。
丛凉所求唯一目的,只在真实客观地还原当年真相。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而且他对于慧的个人信息保护地也很好,虽然配文的照片有于慧本人出境,但丛凉也只让摄影师拍了她的背影和侧面,并没有露出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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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标题也是他再三斟酌过的——
《一份消失的放弃治疗同意书》,不仅呼应八院发出的公告,补足八院官方在规则和制度之下无法揭露的那份情义与坚守。
与此同时,故事的最后,丛凉还以罗宇事件为原点,顺理成章地将读者视角和关注点落足于死亡,以及对生前预嘱的讨论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选择与尊严,告别与新生。
所有生命,最终不可避免地都会走向死亡。
而生前预嘱,恰好意在建立起一道缓冲带,留给患者本人一份尊严和体面,也留给家属一点足以喘息的空间,从而让死亡这段路不至于走地如此艰难。
临到终点,患者在痛苦中逐渐绝望,家属也在挣扎中持续煎熬。
有关死亡的话题,总是沉重的。
丛凉这篇报道发出后,持续在网络上升温发酵。
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在网络上,绝大部分人对死亡这样的话题依旧讳莫如深,甚至连合理的讨论都刻意有所避及。
第二天下午,北城生前预嘱推广协会接力发出长文,不仅详细科普了生前预嘱的理念,同时也想借机引导更多人建立若干健康的生死观。
这篇长文科普出来没多久,八院和医大官方也相继转发,并同时宣布此后将大力宣传和推广生前预嘱,助力生前预嘱早日在北城立法落地。
之前16床器官捐献事件过后,顾翌安曾向张明山申请过一次院内汇报,其核心目的就是想动员所有科室都加入到生前预嘱的推广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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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山当时婉拒了没批。
他和钟烨态度其实是一样的,对俞锐推广生前预嘱的这事儿,他从不反对,可也没有在明面上表示过支持。
毕竟国情不同,生前预嘱在国内争议尚存,立法更是遥遥无期,盲目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进去,从院方的角度来讲,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次丛凉的报道出来,顾翌安还没开口,张明山便主动找上他,不仅同意他汇报,同一时间还在院内发了内部通知,要求八院所有科室正副主任全都必须列席旁听,听完后还得回去进行内部动员,尽可能让所有医护人员都加入到生前预嘱的宣传队伍当中。
神经外科是八院最早开始行动的。
大家虽然是在俞锐的要求下被动执行这件事,也没人去深究其中缘由,但也不乏有年轻的主治医不理解,甚至私下里也会时不时地发出抱怨。
如今罗宇事件真相大白,科里所有人恍然大悟,不仅对此再无怨言,还热血沸腾,越干越有劲,遇上别科室的同事过来请教,更是讲起来滔滔不绝,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顾翌安汇报的当天,俞锐没去,陈放开了手机视频给他。
汇报定在足以容纳千人的大会议室,落座后举目望去,白压压的一片,全场座无虚席,连中间过道和后排空地或坐或站全都挤满了。
神奇的是,从俞锐身上引发的争议,再到丛凉报道中于慧深刻的自白,舆论掀起的群氓效应,落到医学群体中,最终形成的却是积极的正向反馈。
以至于此时此刻坐在台下的所有人,全都热血沸腾且深刻了然他们如今参与的这件事,意义并不逊于任何一次救死扶伤。
医生干了十几年,救人无数,参加的会议也多到数不清,这种场面更不是头一次见,可陈放身处现场还是没忍住兴奋,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直接发到四人小群里。
照片发出去的瞬间,陈放眼眶蓦地一红,眼尾也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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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很认真地想了想,上次出现这种感觉究竟是哪年的事,兴许是毕业之前,也许更久。
似是千言万语如鲠在喉,陈放盯着手机憋半天,最终打出来只有两个字:牛逼。
俞锐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发现这句话时,他很轻地笑了声。
放回手机,他起身出去,走到露台,遥望着不天边落叶枯坠的杏林路,闭上目光,吹着冬日徐徐刺骨的冷风,可他并不觉得冷,只觉得一身惬意又轻松。
也许冥冥中,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对于生前预嘱的推广,本来也是由于罗宇和于慧,俞锐才一念而起。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如今竟然也是由于罗宇和于慧,他们才能往前迈出这一小步。
尽管道阻且长,可哪怕只是一小步,也会是他们走向终点所必不可少的。
风波慢慢落幕,生活也逐渐归于平静。
俞锐被顾翌安勒令在家休养的这段时间,远在基地的俞泽平和沈梅英没过两天也从别处得到消息,相继打了电话给他。
老院长和老教授别的也没问,自己儿子啥样,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唯一惦记的,还是俞锐肩上上的伤。
俞锐怕他俩担心也没说太多太细,只说休息两天就能好。
赵东出差在国外,人没赶了回来,东西却寄了一大堆,各种补品,保健品,连复健用的器材都有,还发特快寄回来的。
满满两大箱,俞锐收到都无语了,对着一堆东西怀疑人生,都快以为他不是脱臼而是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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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赵东,某天晚饭过后,俞锐还接到霍骁打来的电话。
霍骁去新疆满打满算也有三个月了,跟他同去医援的同事前段时间刚回来,和当初走时说好的一样,医援结束,霍骁申请了常驻,现在在阿勒泰一家三甲医院管理整个麻醉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在电话里问俞锐伤势如何,俞锐随口回了句没事,不久又把话题扯回到霍骁身上。
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俞锐背靠沙发,试探说:「前两天柴羽给我寄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你呢,应该也收到了吧?」
霍骁「嗯」了一声。
算算时间,距离年底柴羽的演奏会也就不到一名月,俞锐直截了当又问他:「故而呢,你打算去,还是不去?」
电话那头,霍骁沉吟一会儿说:「年底工作太忙,我就不去了,你去就行。」
俞锐还想再多劝两句,霍骁却借口有事,不久就给他挂了。
耳边落下「嘟嘟」的忙音,俞锐仰头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又重重叹了口气。
顾翌安走过来,双手撑在他两侧,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顾翌安刚洗漱过,唇齿和呼吸间都还带着一股清冽的薄荷味,薄唇一触及离,俞锐却有些上头。
辗转缠绵,呼吸交错,深吻过后,俩人视线相对,眼里只有绵长而温柔的情意。
他盯着顾翌安滑动的喉结,不自主地眨了下眼,而后顺势抬起左手,趁顾翌安还没来得及起身,径直勾住顾翌安后颈就往下压,同一时间伸着脖子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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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气机渐渐平稳后,顾翌安轻声问他:「汤热好了,要喝吗,喝的话,我去给你盛一碗?」
俞锐飞快蹙了蹙眉。
顾翌安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是轻笑一声,直起身,往厨房方向走。
俞锐跟过去,歪靠在岛台边上。
这段时间俞锐没去医院,科里上上下下一堆人都在惦记他,每天一盅骨头汤顿顿不落地往家里送,俞锐连续喝了快一星期,早已快喝吐了。
白瓷炖盅里又是满满一大锅。
俞锐盯着顾翌安滤掉表面的油花浮沫,亲自盛给他一小碗,有些无奈说:「翌哥,这汤你能不能让他们别送了,我只是脱臼而已,真用不着补什么。」
顾翌安扣上盅盖,回头跟他说:「那得你自己说,我说了也不管用。」
别说顾翌安说了不管用,俞锐说了也一样,除非他完好无损地回去上班,不然这些汤照旧一顿都不会少。
俞锐没去这些天,科里大家都在惦记。
侯亮亮尤其夸张,每天见缝插针地给俞锐发信息,动不动就是「俞哥你什么时候赶了回来」,「俞哥你伤好点了吗」,「俞哥你今天在干嘛」。
他有天还莫名给俞锐发了一句语音,差点引发一场家庭矛盾。
俞锐不在,小猴子心里发慌,成天俞哥来俞哥去,就差没把俞锐给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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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时此时正吃饭,俞锐手机就放在餐桌上,收到信息点进去,他瞥眼一看是语音条,以为是有啥正事儿,俞锐顺手就点了播放。
谁了解电话里,侯亮亮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小声对他说:「俞哥我想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赶了回来啊?」
话音落下,屋里空气瞬间凝固,顾翌安坐在对面,缓慢抬眼,而后挑起眉梢,放下筷子,就靠在椅子上,淡淡地看他。
俞锐干笑两声,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把侯亮亮从电话那头拽出来直接暴打一顿。
就为这句话,顾翌安一入夜后连个表情都没有,也不跟俞锐说话。
沙发床刚收起来,顾翌安好不容易搬回卧室,俞锐生怕自己再睡冷板床,于是跟前跟后一晚上,好话说了一堆,又哄又解释,还把侯亮亮丢进黑名单关了好几天才放出来。
其实肩上的肿胀消下去以后,俞锐感觉自己早就早已好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是关节脱臼的问题可大可小,骨科秦主任也再三吩咐,哪怕恢复得再快,他手臂上的吊带至少也得挂足两周。
右手被固定,穿衣洗漱不方便就不说了,最麻烦的是不能洗澡。
前几天胳膊还肿着,顾翌安根本不让他碰水,入夜后睡觉前也只是用毛巾帮他大概擦两下。
本来之前疼的睡不着,浑身上下就发过一身汗,何况屋里暖气高,俞锐在家呆了好几天,薄汗一层叠着一层。
憋到后面,俞锐实在忍不住了,后背痒到不行,说啥也要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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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顾翌安收拾厨房的时候,自己先进卫生间洗漱,摘了悬臂的吊带,刚解开衬衫扣子准备脱衣服。
身后方有人开门,顾翌安低声叫住他:「手别动——」
反手关上门,顾翌安迈入来,先帮脱他掉左手的袖子,再将衬衫从背后绕过去,缓慢从俞锐悬挂的右臂往下脱。
衬衫脱完,俞锐上半身裸着,顾翌安按着他裤腰,伸手又要去解他的裤子。
俞锐额角抽跳,左手挡了下说:「裤子就不用了吧,我一只手也能脱。」
顾翌安「嗯」了声,提醒他别碰右手。
说完,他径直绕开俞锐,抬脚迈进淋浴间,接着打开花洒,开始调试水温。
俞锐站在洗漱台前发愣,反应过来后,他转过身问:「不是翌哥,你不会打算亲自帮我洗吧?」
顾翌安卷着袖子看他,没出声,但默认了。
「真不至于,我注意点儿,应该没事。」俞锐失笑说。
顾翌安没理他,弯下腰,顺手把裤腿也卷至膝盖,还说:「要么你自己脱,要么我现在出去帮你脱。」
大入夜后的,这对话可真够刺激。
不止对话刺激,画面也刺激。
拗不过顾翌安,又实在忍不了不洗澡,俞锐只能硬着头皮脱光了迈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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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身高差得不多,顾翌安给他洗头的时候,一时没注意,花洒淋下的水掺着洗发液沿着额角流进眼睛,刺得俞锐下意识抬手就要蹭。
「手别动,」顾翌安按住他手问,「进目光了?」
俞锐「嗯」了声,目光都眯紧了。
顾翌安用毛巾给他擦,擦完又凑近,很轻地吹了一下,说:「睁眼看看,现在好点没?」
好倒是好了。
可他睁眼一看,脑子里瞬间「嗡」地一声。
淋浴间做了干湿分离,只占卫生间三分之一的角落,还被玻璃门单独隔开。
洗了这么久,热汽蒸满整个空间,面前都是朦胧的水雾,花洒扣在头上,顾翌安顾着他目光也没注意,此时身上淋透一大半,衬衣裤子都湿了。
他衬衣本就是白色,淋湿了贴在身上,连胸腹的肌肉线条都勾勒得得一清二楚。
顾翌安还在给他擦头发,下巴微往上扬,喉结又正好对着俞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上看下看,呼吸一窒,连着头皮都在发麻收紧,俞锐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强忍着稳住呼吸,问:「翌哥你不是故意的吧?」
「故意啥?」顾翌安没看他,擦完头发,又顺手把毛巾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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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锐舔了舔唇,盯着他说:「故意勾我,让我想入非非!」
顾翌安一愣,转头赶了回来,伸手往他脑门儿上一弹,「想啥,你这脑子都装些啥了?」
他按着俞锐左肩,迫使俞锐转过去。
沐浴露抹在身上,俞锐扯动嘴角,笑了声说:「你要不打开看看?我脑子里别的肯定没有,有的全是你。」
顾翌安没忍住笑。
水声断断续续,落到身上带着闷响,落到脚下又带着清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翌安给他从头到脚洗一遍,自己身上早就跟着湿透了。
这画面光放脑子里想都不行,何况还是个现场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俞锐正面对着镜子,眼都没敢抬两下,不敢看,越看越上头,血气直打脑门儿,脸也逐渐烧得滚烫。
后面他索性连目光都不睁了,像只提线木偶,任由顾翌安折腾,反正他现在所有的反应都在那儿摆着,藏都没地儿藏。
好不容易洗完了,热水从脖颈肩上一路浇下来,冲掉他全身泡沫。
俞锐睁开目光:「洗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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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翌安关掉花洒。
俞锐刚松一口气,抬眼却见顾翌安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愣了下问:「你不出去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翌安还在用毛巾擦手,下巴指向他胳膊说:「你手不方便,我帮你穿完衣服再出去。」
「等会儿再穿。」俞锐扯了下耳朵,没敢看顾翌安。
他憋了这么久,早就已经快要炸了,呼吸逐渐粗重,长睫掩住的眼底都在发红发暗,说话嗓音也在发哑。
顾翌安却还是没动。
僵持好几秒,俞锐泄力般沉下肩,小声又说:「你总得让我解决一下吧...」
顾翌安垂眼看他,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强迫俞锐和他对视,嗓音低沉:「我说不让你解决了吗?」
俞锐一怔。
...
片刻后,四方狭窄的空间里,朦胧的水汽退潮般逐渐散去。
他闭着目光,背靠冰凉的瓷砖,手背搭在额头,喉结轻颤,挂上水珠的眼睫簌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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