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你要扔了我〗

你的毛儿借我薅一下 · 霁桃

第二天白尧醒来的时候，他早已把那只傻不啦唧的小海獭忘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清晨人醒了，大脑还没睡醒，在床上怔了半天才起来。昨晚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有个不愿意化形的海獭精，赖上自己了，把他死贵死贵的顶级扇贝吃光，入夜后还挤到床上来和他拉手。

白尧揉了一把头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每天不到七点就要起床，有的时候需要到附近的城里进货，有时候需要去海鲜市场研究一下最近有什么当季的水产，好改善菜单，很少有闲着、能睡懒觉的时候。

生物钟习惯了，就算是没啥事儿他也早早就自然睡醒，根本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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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眯着目光扫了一眼床头的表，才六点多一点，可躺着也睡不着了。他起来洗漱完，拢了一把睡乱了的头发，胡乱扎了一个揪，准备下楼。

卧室旁边小杂物间的门是虚掩着的，白尧经过又返赶了回来，盯着看了两眼，皱眉回想这个门往常不是向来锁着的么，为啥现在开了个缝。

他走过去推开门，一只海獭窝在室内的一名小角落里面，身上搭了条被子，只有一个白白的小脑袋露在碎花被子外面，正无精打采地眯着目光愣神。

白尧：「操。」

不是做的梦。

昨天所有的记忆涌了赶了回来，他这才渐渐地想起来半夜醒来看见小海獭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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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它全然醒了过来，看见自己塞在白尧手心里的爪子，发出一声惊恐微弱的吱声，一名翻身从床上掉下来，也不管摔没摔疼，蹿起来就往门外跑。

说它吓得屁滚尿流都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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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莫名其妙，想着它是不是做了噩梦，本来想跟过去看看，可耐不住困劲儿，实在懒得下床，撑在床上想了一秒，最后还是躺平，醒了之后大脑直接清零。

小海獭看见白尧开门，动了一下，把埋在爪子之间的小脑袋抬了起来，轻叫了一声当作打招呼。

白尧盯着它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怎的还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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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小海獭从自己床上逃走是直接出门回了大海，没不由得想到是回室内睡觉去了。

理所当然也等不到回答，白尧把那屋窗户打开透气，转过身向小海獭勾勾手指：「下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了昨天的经验，小海獭下楼的时候很小心，走得渐渐地的，歪着身子走路，确定蹼在楼梯上踩实了才迈开下一步。

白尧去厨房泡了杯咖啡，没加糖和奶，捧在手里捂着，靠在厨房门边慢慢思考。

天天这样养下去总不是办法，不光是海鲜的金钱的问题，它现在是海獭的样子，不管是因为信仰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不化形，不过无论怎样，左看右看都是野生动物，不能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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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尧还是怀疑这是一个小乞丐，待在海獭的原身里面只为了骗点吃的，真是卑鄙。

人属于陆地。

四周恢复了平静。

海獭终究还是属于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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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和小动物简直一模一样，爪子从头顶一点一点往下梳理，闭着目光使劲搓了半天，把脑袋所有的毛都揉得蓬松柔软，后爪的两个蹼合拢，一直相互揉着。

白尧眯着眼睛细细打量小海獭，它从楼梯下来就找了餐厅一名不起眼的角落，仰面躺在脚下梳理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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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累了之后就直接平躺，把脑袋放在地上歇两口气，休息过来之后继续搓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尧杯子里滚烫的咖啡都喝完了，小海獭还没给自己洗完澡。

「走吧，送你回家。」白尧把空杯子放进水池，两手插兜往餐馆门口走，路过小海獭的时候揉了一把它的脑袋，把它刚梳理顺了的毛又揉乱了。

小海獭听见这话，小胡须一抖，直接在脚下烙煎饼似的翻了一面，平铺在地上，充当一张海獭地毯，一动不动地装死。

过了几秒，它没听见动静，还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白尧此时正门边抱臂盯着自己，赶紧又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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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盯着它坚定的背影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它在假装听不懂。

听不懂也不行，听不懂也得走，餐馆不是旅馆，小猫小狗白尧还能收留，其他的不管啥都得走，没得选。

白尧的视线落在厨房右侧的冰柜上面，有了一点主意，从里面搬出一箱冰鲜牡蛎，晃得叮当直响。

「昨天买的牡蛎没吃完呢，这天还挺新鲜，一会儿当午饭吃。」

这招管用，小海獭听见声儿立刻睁开了眼，扭着转过身，眼神里稍有一点迟疑，盯着那箱牡蛎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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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手里拿着一个最大的牡蛎，倒退着往后门走，大声说：「天气挺好，到外面吃喽。」

小馋海獭一个滚从地上爬起来，紧盯着白尧手里的牡蛎，慢慢跟了上来。

白尧看有戏，翘起唇角，出了门直接往沙滩的方向走，瞥着小海獭确定它跟着自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它爬得很慢，一是由于身后的蹼走路不方便，走两步就要歪在脚下歇歇，二是由于它看到脚下有形状好看的小石子，会用小爪子捧起来看看，要是喜欢就会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面。

这一路走走停停，好半天才走出去一半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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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獭的视线向来跟着白尧手里的食物，像面前吊着胡萝卜的驴一样，追不到根本不甘心，每爬一步都觉着自己和牡蛎离得更近了。

一名人一只獭渐渐地就走到了通往沙滩的楼梯口，下了楼梯就直接到了沙滩。

小海獭正盯着白尧手里的牡蛎专心致志往前爬，忽然一抬眼，视线落在白尧身后蔚蓝宽阔的大海上，它狐疑地停了下来，又看见白尧早已踩下一节楼梯的右脚，眼睛猛地睁得滚圆。

等它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呜」了一声，神情里面写着「你骗人，牡蛎不是白给的，你要扔了我」，满满都是被背叛过后的沮丧和沮丧。

看上去好可怜好可怜，小胡须都耷拉下来了，爪子垂在胸前委屈地搓搓。

白尧凶狠地叹了口气，抓了一把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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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獭一点都不傻，精着呢，故而才叫海獭精。

「看来不傻。」白尧把胳膊搭在楼梯栏杆上思考，有电光火石间，他挺想直接把小海獭抱起来扔回海里，眼不见心不烦，可最终还是站着没动。

故事还在继续

看它这个可怜巴巴的模样，白尧也真的不忍心把它赶走了，他的心再狠也狠不到这样东西地步。

算了，就当养个宠物了，无聊的时候能薅过来搓两把，等几周之后不想养了再扔回海里。

「走走走，回家。」白尧把手里的牡蛎放在海獭头顶上，两手插兜往回走，「真服了你了，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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