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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海獭塞进自己手里的牡蛎，忽然间有点恼火。
脾气再好也耐不住被这样戏弄，白尧觉着自己非得要等这只海獭化形成人之后和他理论两句，不讨赶了回来一名道歉决不罢休。
他皱起眉，声音冷了一点：「化形啊！」
小海獭一哆嗦：「呜~」
白尧眼角抽搐，弄不好真的是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可能是前一天晚上吹空调感冒了吧，这分明就是一只真海獭，不是海獭精，凶巴巴还傻不拉叽的，根本不会化形。
白尧有种感觉这只海獭在侮辱自己的智商，说也说不清楚，店里有一盆的土豆要削皮，还要为入夜后餐厅开门做准备，实在没时间在这里和它耗下去。
「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着逗我玩。」白尧都快觉着自己像是个傻子了，没法和这个海獭精沟通，估计它真的是在寻自己的乐子。
他手里还拿着海獭塞给自己的牡蛎，白尧随便看了一眼，早已有些不新鲜了，也不了解在它的口袋里面放了多久。
他随手就把牡蛎扔在了沙滩上。
扔了之后，白尧头也不回地往沙滩边上的楼梯走去，可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沙沙声。他回头一眼，这只天然憨还跟着他，看见白尧止步来了，也不往前爬，顺势歪在脚下歇歇。
小海獭抬爪把白尧扔掉的牡蛎又给捡了赶了回来，宝贝似的紧紧握着，看见白尧回头，即刻把它往身后藏了藏，可还是怕不够安全，最后抬起一只爪子，又给塞回了咯吱窝下面的小口袋里。
塞好之后还认真检查了一下不会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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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压下心里的那一点内疚，转头继续走，可听着声就了解小海獭又跟了上来。
白尧停，海獭停，白尧走，海獭爬。
这怕不是赖上自己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想要啥？说吧。」白尧抱臂转过身，冷眼盯着地上的海獭精。
没等到回答，忽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咕噜」声，很小很小，但是白尧的听力比常人好些，还是听见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从小海獭的肚子里面传来的。
白尧挑眉：「饿了？」
小海獭又「呜」了一声，像是再也爬不动了，瘫在脚下直喘气，小小的身子都在发颤。
白尧叹气，有点心软了，看着小海獭脑袋顶上软趴趴的绒毛，想着自己要是不帮帮它，那是不是也成了欺负它的坏人。
说不定这是个小乞丐，看着那么瘦，所以才不肯化形。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走吧，给你弄点儿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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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转过身领路往自己的餐馆走去。他个儿高腿长，迈的步子大，不由自主就走得快了些，小海獭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白尧又只好不得不慢下来，等着它一扭一扭地爬过来。
要从沙滩上去得爬一段楼梯，不长，但是有点陡峭，白尧放慢了脚步，上两节台阶就止步来等等身后的小海獭。
上到快一半的时候，小海獭再也爬不动了，它的后爪本来就不是为了在陆地上行走的，宽大的蹼在楼梯上根本没法站住，它一不小心踩空了一脚，整只海獭啪叽一下平铺在了台阶上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犹如摔得有点疼，它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眼泪汪汪地瘫在地上喘气。
瘫了就起不来了，小海獭有点委屈地抬头回头看了一眼海岸线，像是在思考自己怎的会要跟着这样东西凶巴巴的人。
可它忽然发现了啥，浑身都颤了一下，僵硬着不敢动。
白尧不明所以，顺着它的视线往沙滩看去。这里视角较高，整个海岸都一览无余，一眼就发现海面靠近沙滩的位置趴着一小群海獭，每一只都比这只小海獭精的体型要大一圈，一名一名圆滚滚的，正在晒太阳。
小海獭「呜」地叫了一声，果断地回过头继续往上爬，可它实在是有点累，没能爬上下一节台阶就又啪地一声绊倒在地。
白尧撇撇嘴，要不好人做到底，帮它一把得了。
他伸手打算把它抱起来，可也许他的动作有些骤然，小海獭没防备，被吓得往后一缩，又裂开嘴唇呲牙。
「还想不想吃东西了？」白尧尽量让自己的嗓音柔和下来，把手往回缩了一点。
小海獭歪着头想了大概两秒，渐渐收敛起呲着的牙，抖抖身子，把沙子抖搂掉一些，然后盯着白尧伸手揽住了自己。
白尧力气很大，根本不用费力，单手就把它抱了起来，揽在自己臂弯里面。小海獭身上有点湿，把白尧的衣服染湿了一点。
好戏还在后头
它很轻，白尧甚至能隐约摸到它身侧的肋骨，很瘦很瘦，几乎没有多余的脂肪，像是挨过饿的样子。
身子也比想象的要软，像一名大型玩偶。
可能不太适应着忽然变高了的视角，小海獭浑身不安了一瞬，绷得有点紧，最后发现犹如也没什么事，又放松了下来，软绵绵地缩着，两只小爪子乖乖地搭在白尧的手臂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其实在海边经常能发现浮在海面上晒太阳的海獭，一个一个都圆圆的，憨态可掬。
这样东西海域对于野生动物来说食物很丰富，海獭爱吃的牡蛎、海胆、鲍鱼、螃蟹到处都是，不用费啥力气就能找到吃的。故而就算是这个海獭精是个小乞丐，至少它在原身里面生活也不应该饿着。
也不了解怎的会这只海獭精这么瘦小。
还是个胆小鬼，胆子小成这样。
到了楼梯顶，白尧把它轻放在脚下，带路往自己的小餐馆走。小海獭在他身后渐渐地爬着，永远和白尧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
桥海小镇不大，街坊邻里互相都认识，关系也都不错。
许爷爷就住在餐馆对面的矮楼，这会儿正拿着一个蒲扇坐在门外晒太阳，正好看见白尧从楼梯口往回走，就出声打了个招呼：「小尧啊，快开店了吧？」
白尧笑着应了一声：「哎，这不准备着呢。」
许爷爷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使，只看见白尧身后有团灰不溜秋的东西，脱口而出：「这、这后面跟着个啥啊？」
白尧干笑，试图搪塞过去：「一只小海獭，应该是饿了，一会儿找点剩饭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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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住在海边的人都了解，从来没有野生动物饿了主动来找人类要食物的事情发生，而就算是有也不能随便投喂，这不仅对生态环境不好，更何况对动物也不好，因为极有可能让它们依赖上人。
白尧说的这句话其实没怎么过脑子，说完了就有点后悔，他怕许爷爷让他把海獭给扔了，更畏惧露馅。
普通人类并不知道他们动物精的存在，在许爷爷眼里，这只小海獭精就是单纯一只野生动物，和漂浮在海面上晒太阳的真海獭没什么两样。
可白尧也实在想不出怎的解释自己身后跟着个尾巴。
许爷爷微微蹙眉，还没开口，小海獭就往后退了两步，随后露出一点尖牙，从喉咙里面挤出威胁声。
「呦，别离太近啊，小心它咬你。」许爷爷从躺椅上坐起来一点，手里的蒲扇都停了下来。
白尧应了一句，匆匆忙忙带着身后方的海獭进了自己餐馆的后门。
这只海獭精不对劲，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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