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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中央的河和桥海镇所在的海岸相连，牧沐儿化形成海獭后就向来顺着河水游到了海里，之后遇见别的海獭，六年来和它们一起生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海獭精毕竟和真海獭不一样，也难怪牧沐儿向来被欺负。
牧逸许久都没有反应，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渐渐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他说完，白尧补充了一句：「沐儿说的朋友是海獭。」
「其实不是朋友，它们不愿意和沐儿做朋友。」牧沐儿絮絮叨叨往下讲，不由得想到啥说啥，「一个比一个凶，咬到之后还挺疼。」
他抱着怀里的海獭玩偶，把自己在座位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牧逸看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转开话题，问他：「会饿吗？饿了吃什么？」
牧逸问他什么，牧沐儿想也没想就说自己心里此时正想的：「别的海獭让沐儿吃什么，沐儿就，吃啥。」
「沐儿找到的扇贝，要给它们，不给，就咬。找不到吃的，交不出来，也会被咬。」牧沐儿点点头，「嗯，有点疼的。」
「没有扇贝，沐儿吃、吃海藻。」
听到这里，牧逸脸色变了，下颚紧绷，眼神掺杂着几分阴鸷。
牧沐儿了然的兴许比别人少点，但他心细，他会观察别人的神情，比如现在，他不久就发现牧逸不对劲。
他渐渐地松开白尧的手，往前探了一点身子，歪着头细细打量牧逸的脸色。牧沐儿有点畏惧牧逸，可看见他有点低落的样子，踌躇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手，像拉着白尧的手那样，去碰牧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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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不敢抓住，只是轻轻摸了一下他的手背，把自己的手盖在牧逸手上，半个身子都在往后退，犹如牧逸要是凶他，他马上就跑。
牧沐儿心很善良，见不得别人难过，啥原因他都不在意，只是希望他旁边的人都能和他自己一样开开心心。
「哥哥不伤心，海藻也好吃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的可能好吃啊，海獭是肉食动物，只喜欢吃螃蟹、鲍鱼、海胆和其他贝壳类的食物。吃海藻即便能生存，但是不可能吃得饱。
牧沐儿看牧逸没说话，焦急地「嗯」了一小声，回头无措地看看白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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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不太动，但是好吃的。」
再怎么说，牧逸是牧沐儿的哥哥，牧沐儿对他哥哥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们最后吵过的那一架，他都不记得和牧逸吵的内容是啥了，只记起哥哥让他出去，出去干什么，他也没啥印象。
可除了他们吵的架，牧沐儿还隐约记起哥哥对自己很好，小时候会让自己骑在他肩膀上，抓着他的脚踝满街跑。
更小的时候，甚至还会偷偷和他一起化形，扭哒到他们爸妈之前吓唬他们。
他印象极深的一次是过年时放鞭炮，点燃之后本应该蹿上天的烟花不知怎的了，在他们脚边炸响。
四周恢复了平静。
牧逸反应极快，在鞭炮炸响前一把将他搂住护在胸前，没让鞭炮伤到他一分，他自己却被烫伤了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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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和牧逸的关系算不算疏远了一点，只是没有了父母，牧逸变得更像一个成年人，也更像他的家长。牧逸会开始管牧沐儿的功课，给他找家教，控制他玩的时间，让他考试要考到班上前三，就连高中都给他找好了。
再大一点，牧沐儿记起就没那么多了，好像哥哥变得有点严厉，他不再骑在哥哥肩上上玩闹，化形之后哥哥还会和他生气，说这样不对。
牧沐儿慢慢开始疏远这样的牧逸，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两人父母转身离去后变冷淡了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不管怎么样，牧逸还是牧沐儿的哥哥。
是全世界除了白尧，牧沐儿认识并且潜意识里毫无条件依赖的唯一另一个人。
牧逸的视线落在牧沐儿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就连呼吸都轻了些，像是畏惧自己一个忽然间的动作，会把男孩像一只小蜂鸟一样吓跑。
没等他说话，牧沐儿早已把手收了回去，重新和白尧抓住，又往白尧旁边贴贴。
牧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不要紧，沐儿找到尧尧啦！」牧沐儿小小地喊了一声。
白尧肩膀贴上牧沐儿软软的脸蛋，男孩像只小蜜袋鼯一样依赖上来。
一名才十三岁的男孩，找不到家了，就连怎么变成人都不记起，没有办法向别人求助，也不能说话，唯一生存的方式是在海边和海獭生活。
他根本不敢想牧沐儿这么多年是怎的过来的，一想心里就一阵抽痛，好像被铁丝网困住了，挣动时渗出细细的血珠。
「尧尧给沐儿大扇贝吃，还有水！」牧沐儿生怕牧逸不理解自己的意思，从椅子上蹦起来一点，指着窗外院子里的充气泳池让牧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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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看！」
牧逸顺着牧沐儿指的地方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芭比粉充气泳池。
平时牧沐儿不去游泳，白尧会把泳池挪到院子靠近角落的地方，从这样东西角度能看见一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上午的太阳光正好照在后院，泳池昨天充满的水还没有倒掉，折射出的阳光波光璀璨，随着水波微微反光。
「看不出来，你喜欢粉红色。」牧逸视线落在泳池上印着的巴啦啦小魔仙，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白尧轻笑了一声：「粉红色，紫色，红色，我都喜欢。」
没等牧逸接话，他衣兜里的手提电话铃声响了。他蹙眉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来电信息，没接，直接挂断。
一分钟后，手机又响了一次。
牧逸把手提电话塞回衣兜之后，揉了揉眉心才开口：「我不能在桥海镇待太久，工作上有点事等着处理。」
他没有把事情说满，可是其中的意思不说，两人都明白。
白尧知道他总会说到这件事，可到了这时候，他还是觉得太快了，恨不得这一刻永远别来。
这里毕竟不是牧沐儿的家，不管白尧多么想要让牧沐儿留下来，这件事终究由不得他。
「沐儿。」牧逸等牧沐儿看向自己，这才向他笑笑，「去给哥哥再倒一点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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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牧沐儿盯着牧逸面前没喝几口的玻璃水杯，还是听话地双手把它捧起来，起身往厨房走。
白尧的视线留在牧沐儿身上，直到他进了厨房，看不见了，才渐渐地开口：「你有啥话能当着他的面直接说，不用瞒着。」
可牧逸却摇摇头，道：「有些话，单独和你说可能会好些。」
「说吧，我听着。」
「我想把我弟弟带走，带他回城里。」
我弟弟。
牧逸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白尧没说话。
这一点在牧逸的意料之中，他没等太久，继续往下说下去。
「他变成这样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弥补，但是我想试试。」
「再说了，你不是雪豹吗，我在生意上认识过一个雪豹精，我了解你们喜欢独处。」
「嗯。」话是如此，可白尧却笑笑，道，「可现在不喜欢了。」
白尧并不了解怎么会牧逸要这样问自己。
其实牧逸不用这样，他是牧沐儿的亲人，即便牧沐儿早已成年了，但他毕竟特殊，牧逸可以算是他的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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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牧逸下定决心要带牧沐儿走，那白尧一点发言权都没有，根本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他再怎的挽留都没有用。
甚至说，牧逸现在拉着牧沐儿就能转身离去桥海镇，无论白尧说啥，同不同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终究是个外人，能遇见牧沐儿，心中决定收留这一只流浪的小海獭，只是由于那天一时心软，替他解了围。
白尧向来不相信命运或者遇见谁是靠着缘分。
他只是相信牧沐儿早已成了他生活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这只小海獭在他的心口处找到了一个细小的缝隙，钻进去后在里面美滋滋地做了窝，还没忘记转过身轻轻舔舐那道裂缝，耐心让它愈合。
白尧把自己的心脏给他做了一个家的同一时间，牧沐儿作为回报，也将他的心口捂得暖暖的，在这样东西家里面点燃了一盏小灯，让白尧的世界里，不分昼夜，一直都明亮璀璨。
只要牧沐儿向来在，白尧心里的灯永远不会熄灭，因他点燃，为他所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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