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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静静听着,没有出声将他打断过,牧沐儿每说的一名字他都不想落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明牧沐儿说话的声音很慢,但是白尧就觉得听不够,犹如这辈子能一直听着这种说话声,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儿。
海滩靠近海水的位置沙子细软,海水有点凉,冲刷到脚面时带来一点清凉的惬意。桥海镇的海水极其清澈,颜色是晶莹剔透的冰蓝色,能看清水底浅驼色的细沙。
牧沐儿用脚趾把沙子弄出一个小坑,再盯着海水涌上来将小坑填满,没玩一会,又被一名小贝壳吸引了视线,说话声慢了一点。
走了会儿,不远处靠近沙滩高处的地方有块岩石,两人都注意到了。白尧没多想,大概扫了一眼。那块岩石和沙滩形成了一个夹角,看着样子能勉强挤下一只小海獭。
牧沐儿絮絮叨叨讲故事的嗓音渐息,也不再往前走,牵着白尧的手愣在原地。
他要是想说的话会说的,白尧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陪着牧沐儿站着,拇指一下一下摸着他的手背,静静陪着他。
「以前下雨的时候,沐儿就在这个地方躲躲,这个地方好安全。」牧沐儿抬手把岩石指给白尧看,又回头看看掀起白浪的海面,「它们都在海上睡觉,沐儿不能拉手,会被咬,就只好躲远点。」
白尧微微低头看他。
怎么会这么好的男孩子会被欺负。
他琢磨了会儿,又想,不对,怎么会上帝没有让自己早点遇见他。
白尧连嗓音都放轻了,生怕吓到面前的小海獭:「沐儿不喜欢下雨吧?」
要是早点遇见他,牧沐儿愿不愿意化形都无所谓,要是不愿意,白尧就变成雪豹,天天在海滩上陪着他,看还有哪只海獭会欺负他的小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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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出乎意料的是,牧沐儿没有说不喜欢,而是摇摇头,忽然间笑了一点。
「不要紧呀,那只是大海有点伤心,在哭呢。」他说得认真,目光里盛着光,「沐儿还安慰它,但它好像没有听到,哭了很久才止步来。」
「犹如……是因为哭累了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尧没有回答,陷入了沉思。牧沐儿在看海,而白尧却看着他,他想一点一点把牧沐儿的样子从里到外都印在脑海中,这样就算有一天看不见他了,白尧胸膛里总能有一盏小灯,照亮他整个家。
过了会儿,牧沐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松开白尧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在岩石前面蹲下。他在柔软的沙子里刨了一会儿,随着一小声惊叫,转身让白尧过来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尧走到牧沐儿刨的小坑面前看了一眼,果然,满满一堆的小破烂儿。
「这是沐儿藏的,还在呢!」牧沐儿把海胆壳和小石头什么的都刨出来,在沙子上认真摆成整齐的一排,兴奋不已地一名一个认真清点。
他满眼都是惊喜地捧着自己的宝贝们,看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把它们又塞回了原来那个小坑里。
「还要藏藏,以后再来找。」埋好了,牧沐儿轻拍那样东西不起眼的小沙堆,慢腾腾起身,「等以后沐儿穷了再来,现在还不穷,尧尧好有金钱的。」
「以后尧尧穷了,沐儿给尧尧买扇贝吃。」窈王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絮絮叨叨地嘟囔,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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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盯着他乖巧可爱的样子,心里软成了水,只觉着自己真的好喜欢这个把破烂当做宝贝的男孩儿。他弯腰拉起牧沐儿的手,把人搂在自己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来,沐儿和石头说声拜拜。」
就算牧沐儿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他还是听话地对着岩石挥招手,按照白尧说的话,认真道别。
海边似乎有种魔力,一待就不太想走,两人顺着海岸线一直走着,等牧沐儿有点走不动了,一看时间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边弥漫的柔软晚霞颜色渐深,云层似乎分了五种不同的色彩,天空晕染成了颜料盘。
以前是一名人看落日,现在不是了。
两个人的落日总是比一名人时要美了那么一星半点儿。
白尧拉起他的手,转过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吧,该回家吃饭了。」
牧沐儿一听,即刻点头,「回家,回家好呀。」
他也是有家的人了,夜晚不用蜷缩在冰冷的岩石旁边,盯着别的海獭暖暖地挤成一团,自己只能一名人取暖。
海獭的牙很尖的,牧沐儿也是被咬了几口才发现。可他不敢咬回去,故而自己尖尖的牙也没啥用。
他也不用忧心会随着海浪飘走,第二天连自己到了哪里都不了解。现在有人愿意天天和他拉手,在晚上的时候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一切都是由于白尧,由于他愿意把他的小餐馆和牧沐儿分享,给他好吃的,睡觉时还愿意和他拉手。
牧沐儿想和白尧说谢谢,还想告诉他自己特别喜欢他,他真的好想说承蒙啊,想让白尧了解自己有多么开心能和他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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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边往回走,牧沐儿就偷偷抬眼看白尧,盯着他的侧脸出神。
没几秒白尧就感觉到了,回头对牧沐儿挑起眉毛。
「看什么呢?天天盯着我的脸还没看够?」他轻笑,使劲揉了一把牧沐儿的头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被白尧这么说了,牧沐儿这才回过神,认真想着要怎么说承蒙。
想了半天,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没吃完的小零食,眼前一亮,想把它送给白尧,可举起手来,又踌躇了。
白尧不太喜欢零食,牧沐儿早就意识到了,上次他给白尧芒果干就看出来他的兴趣不大,和自己不一样。
……而且,这可是白尧买给他的,他不太舍得送出去,就算是送给白尧他还是舍不得。
两人早已走到了楼梯口,牧沐儿也了解,现在再不说,一会可就来不及了,不了解下次还有啥机会和他说承蒙。
白尧的背影很高大,后背挺得笔直,宽肩窄腰的身材几近完美,从后面看也显得俊美帅气。
牧沐儿盯着就喜欢,他也喜欢白尧的长相,觉着特别好看,更何况那副冷冷的痞气从来都不对他展现,留给他的,只有无限温柔。
早已是傍晚了,太阳缓慢地落下,只在遥远的海平线留下一线金色蕾丝边。牧沐儿跟在白尧身后方,盯着太阳给他的身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棱角仿佛都被抹平了,只剩下柔软。
身后是清亮透彻的冰蓝色海水,面前深绿的芭蕉树叶、浅驼色的柔软沙子、天边小镇蜿蜒的鹅卵石路,都染上了夕阳那一点柔软温和的色彩。
海边的晚霞最好看,太阳落下时最美的几种颜色似乎都留给了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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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尧的脚踝都好看,裤子稍微短了一截,露出踝骨,显得腿更长了。牧沐儿想着想着就出了神,他盯着白尧的背影发呆,回过神之后,往前快走了两步,下意识地去寻找白尧的手。
白尧在前面慢慢走着,牧沐儿一步一步渐渐地跟着,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把白尧看了个遍。
牵住之后,略微拉了一下,让他止步。
白尧顺着牧沐儿的力道止步脚步,回头看他想要干啥。
「尧尧对沐儿真好,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没等白尧说话,牧沐儿仰头盯着白尧的脸看了会儿,像是下定了啥决心,本能地凑了上去,在他的下巴侧面轻柔地落下一名吻。
等嘴唇转身离去之后,牧沐儿腼腆一笑,给白尧解释说:「这是承蒙,也是沐儿,喜欢尧尧的意思。」
白尧个子比牧沐儿高了不止一点,没有弯腰的时候,牧沐儿就算是踮脚也够不到他想要够到的地方。
所以牧沐儿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亲到白尧的嘴唇,而只是把这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下颚上。
末了,牧沐儿还仰头对着白尧笑,软着嗓音说:「尧尧不客气。」
这样的接吻,不需要别人教,牧沐儿好像天生就会,知道嘴唇贴上去是亲热的意思。
他亲得毫无技巧,只知道要闭上眼睛,不像是在亲,更像是在蹭,嘴唇贴在白尧的下颚上,轻轻蹭蹭。
白尧甚至电光火石间都没觉着这是个吻,觉得更像被养的小狗舔了一下,温软的舌尖略微触碰到脸颊,弄得他心里痒痒的,一阵温热。
或许可能不止被小狗舔了一下,它的小爪子还轻轻地挠了挠心尖,在胸口上按下一名圆圆的小爪印,向着别人说:看,我属于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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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沐儿不知道害羞,看白尧没反应,就想了一下,把自己的脸蛋主动贴上去一点,看白尧会不会想要亲自己,就像刚才亲他那样。
「尧尧不要亲亲沐儿的吗?」他怕自己不够高,还踮了点脚,努力把软软的脸蛋子送到白尧嘴边,「给尧尧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他等了半天,却没等来一名吻。
牧沐儿仰头盯着白尧的侧脸,只觉着他越看越好看,眼睛、眉毛、嘴唇,每一名五官都属于他熟悉的、喜欢的人。
他在想白尧之前说的那件事,当两个人很喜欢很喜欢对方的时候,会亲亲抱抱,还会在一起贴贴。再仔细一想,白尧犹如没有提过贴贴,这是他自己想要加上去的。
「沐儿也想和尧尧……」牧沐儿停顿了一下,在思考那句话是怎的说的,他不想说错,生怕白尧不了然自己的意思。
白尧说的不是亲亲抱抱,是另外的两个词,两个牧沐儿从来都都没有听过的词,有些陌生,但却莫名的柔软,让他胸腔里也填满了甜丝丝的暖意。
他终究想起来了,仰起头对上白尧的眼睛,说的话认真专注。
「想要接吻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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