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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尧被身上什么东西给压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睁眼一看，身上紧紧缠住一条小八爪鱼，胳膊腿都搭在他身上，犹如把他当成了个抱枕。这种情况不少见，一周总是有个三四天的清晨是这样醒来的，白尧也算是习惯了。
仰面躺了几秒，白尧却渐渐地觉着有两件事不太对劲。
他慢腾腾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往下看了一眼。
嗯，小海獭没穿裤子。
毕竟两人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白尧这辈子也没直过，天天盯着这两条光腿在眼前晃，时间久了容易憋出病。
牧沐儿睡觉向来不爱穿睡裤，最喜欢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个宽松的t恤和平角内裤，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光腿在床上晃悠。
可无论白尧多少次让他穿上一条裤子再睡觉，牧沐儿就是不乐意，前一秒套上的睡裤，他会悄悄等白尧睡着之后再给脱了，随便一扔，好几次还直接扔到了白尧脸庞上。
白尧要是坚持，牧沐儿就直接化形，变成海獭在床上趴着，眼神里写着：你不会变态到让一只海獭穿裤子吧？
久而久之，白尧也只能作罢。 反正光着睡他都管不了，两个男的，说到底没啥不合适。
腹部上压着什么东西，白尧视线微微往下移，只看见牧沐儿的腿搭在他的腰间，小腿刚好压在小腹下方的位置。
他这才意识到第二件不太对劲的事是啥。
一个成年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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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沐儿一点没有要醒的迹象，脑袋埋在白尧肩膀旁边，翻身时，小腿在那处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胳膊又把他的腰搂得紧了些。
白尧忍得难受，浑身仿佛冒起一团火，只觉得脑袋都烧得慌。牧沐儿还睡得香甜，呼吸落在他脖颈侧面，轻柔又温热。
他一点一点往床下移，生怕动作稍稍大一点把牧沐儿弄醒。好不容易挪下床，白尧进了卫生间，把门在身后关严，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冲了将近五分钟的凉水才平复下浑身的燥热，白尧在腰间裹了条毛巾，站在水池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神。
正常反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成年男人的正常反应。
嗯，正常的生理反应。
白尧：「操。」尭一
等他重新回到卧室，牧沐儿还没醒。他睡得四仰八叉，把白尧空出来的那半床也给占据了，一名身子瘦小的男孩儿占了一整个巨大的双人床，半点余地都没有留出来。
小东西真能睡，白尧在洗手间那么大的动静都没醒，估计天塌了还能继续睡觉。
四周恢复了平静。
白尧本想换好衣服后直接下楼，可盯着床上的男孩，却鬼使神差地迈步过去，在床边入座，细细端详他睡觉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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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t恤领口有些大，能看见陷进去一点的锁骨窝。精心养了这么久，还是偏瘦，脸蛋犹如圆润了一点，可下巴却还是像刚遇见他那时的精致小巧。
白尧视线微微往上移，落在了牧沐儿微张的嘴唇上，盯着就软，他又不自觉想起了在海边时牧沐儿贴上来吻过他的下颚。
那个举动太出乎意料了，他没有一点防备，现在早已记不太清那时的感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孩的嘴唇犹如比看着的样子还要柔软，颜色看着也漂亮，白尧不禁伸手想要触碰。
下次再吻的时候……
白尧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手指触电般地缩了赶了回来。
人都被美好的事物吸引，而牧沐儿的长相属于几乎无可挑剔的好看。他偏偏就长在了白尧的审美上，要是在大街上遇到，白尧也会多看他几眼。
白尧第无数次感激牧逸提过牧沐儿性取向的事，要是他喜欢的是女孩子，白尧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无私到去看另一名人爱上他。
因为没有人会不喜欢牧沐儿，这一点白尧毋庸置疑。
白尧没有爱过人，不了解对一个人有感觉当是什么样的，可是他又在想，他犹如爱着他，而牧沐儿懂不懂这份爱，犹如都无所谓。
他不会说「我爱你」不要紧，白尧会说就足够了。
他愿意说双份的「我爱你」，向来说下去，直到牧沐儿学会的那一天。
牧沐儿的眼睫毛较长微翘，眼睛闭着的时候，乖顺地搭在脸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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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想摸摸，看是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和小麻雀的羽毛同一名触感。想着想着他就这么做了，抬手用指尖拨弄牧沐儿的眼睫毛，唇角微微扬起。
睡得正香被人摆弄，牧沐儿哼了一小声，下意识抬手一巴掌呼了上去。
白尧反应快，往后一缩，牧沐儿扑了个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都不带醒的，牧沐儿在枕头上一蹭，看样子打算继续睡。
白尧心里好笑，欠揍地捏了一下牧沐儿的鼻尖，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小声说：「小狗熊过冬呢？」
男孩被他吵得半睡半醒，目光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白尧又闭上了，嘟囔出几个词儿，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白尧凑近了一点，快把耳朵贴在牧沐儿唇边才听见他在嘟囔啥。
「大蚊子……怎么还咬人呢。」
送给许爷爷之后还多出来不少，他把炒饭盛出来装在保鲜盒里，给景晓晴带过去。
第二天，白尧做了海鲜烩饭，上次从许爷爷家摘了不少桃子，他早就想着给他们带点什么过去作为回礼了。
到的时候白尧按了三次门铃都没有人应声，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没来得及多想，门终究开了。
景晓晴此时正楼上收拾东西，没听见铃声，隐约觉得犹如楼下有人才下来的。她明天就打算去医院了，距离临产期还有几天，但是觉着还是住到离医院近点的地方才放心。
「本来没想和你说的，等我带个宝宝赶了回来，给你个惊喜多好呀。」景晓晴拿过白尧手里的保鲜盒，侧身让他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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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是这么说，白尧却即刻了然了她的意思。
「你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白尧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心，「这么多东西你怎的拿得了？」
门外地上大包小包堆了一地，不怀孕的人都不好拿，更别说是孕妇了。
「没事啊，我安排司机了，他明天过来接我，我又不用自己拿。」
白尧没说话。
刚搬来桥海镇那时候景晓晴不知道帮过他多少忙，要是没有她，白尧的餐馆估计会晚一年建好都说不定。
想来想去，他最后还是笑笑，主动说：「我和你一起去吧，有啥事我能帮上一点。」
从景晓晴家里赶了回来，白尧思考了很久是带着牧沐儿一起去，还是让他留在家里。他担心到时候自己太忙，照顾不过来他，不管怎的样，肯定还是留在家里更安全一点。
毕竟医院这样的地方，白尧也不愿意牧沐儿在里面多待。
可是牧沐儿还是不能自己一名人长时间留在家里，他虽然和白尧学过怎的做几道简单的菜，可菜刀炉子这种危险的用具白尧不放心他一名人用。
住得很近又熟悉的只有张姨了，要不是因为选择不多，白尧不愿意去麻烦别人，更别说是他当帮忙照顾的两位老人。
在回家之前，白尧还是绕道去了许爷爷家。许爷爷不在，是张姨开的门。白尧解释了来意，他话几乎还没有说完，张姨就立刻答应了，让他放心去忙，肯定会把牧沐儿照顾好。
一共就不到两天的时间，更何况还有张姨帮忙照顾着，不可能有啥问题。
牧沐儿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等白尧赶了回来。他手里抱着牧逸给他的海獭玩偶，神情平淡。可当他的视线落在白尧身上的瞬间，特别像点了萤火虫灯火，目光里都含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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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稍稍放回心，可快走到家门口时，又开始忧心该怎么和牧沐儿说，还没琢磨出名堂就已经到了家。
他蹦起来去给白尧开门，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絮絮叨叨念叨着自己刚才都干了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尧浅笑着静静听他讲，耐心等他说完，深吸一口气，轻声和他商量：「尧尧有点事，要转身离去几天，沐儿自己住两个晚上可以吗？」
牧沐儿出乎意料没有显得过于难过，他能从白尧的语调里察觉出是因为有啥急事，白尧才会走的。他没说话，但是雀跃的心情消失了那么一点。
从牧沐儿一丝一毫的眼神里，白尧都能看出他心里在想啥，他抬手捏了捏男孩的脸蛋，有些心疼地哄：「别怕。」
牧沐儿摇摇头，小心翼翼地问：「怎的会要走……」
白尧柔声问他：「沐儿记得姐姐吗？」
「晓晴姐姐。」
「嗯，晓晴姐姐要生宝宝了，尧尧想帮忙送她去市里。」
听见他这么说，牧沐儿眼神微微往下垂了一点，想了很久才开口。他问：「姐姐是不是没有一名尧尧？」
这句话白尧想了想才了然他的意思，抬手摸了一下牧沐儿的头顶，认真道：「嗯，那沐儿愿不愿意把尧尧借给晓晴姐姐两天？」
牧沐儿露出一点纠结的表情，转过身去看院子里的树，想了很久很久，一直不说话。
白尧静静等着，牵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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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过了两分钟，牧沐儿终于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那要告诉姐姐，要把尧尧还给沐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沐儿的尧尧，别人抢走了，沐儿就没有了……」
「不要抢走。」
白尧心疼得难受，抬手捏了捏牧沐儿的下巴，等他把视线移到自己身上后，盯着他的眼睛嘱咐：「有人敲门沐儿不要去开了解吗？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去对面找张姨，让她帮忙。」
白尧很早就给过张姨一套家里的钥匙，他若是赶了回来了，也会自己开门进去，故而要是有敲门声，那一定是陌生人。
牧沐儿忽然间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皱起一点眉，委屈地小声说：「可是晚上，晚上睡觉没有尧尧可以拉手了。」
出啥事儿的可能性小得几乎没有，可是并不是绝无可能，白尧心里还是担心。可他更不能让景晓晴一名人去医院，作为朋友，他得帮忙。
白尧凑到牧沐儿面前，缓慢与他贴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随后往后撤开，盯着男孩耳朵尖泛起的一点粉红。
牧沐儿想了想，最后眼神坚定地点点头，声音大了一点：「沐儿等，沐儿会乖乖等尧尧赶了回来。」
「要早点回来……」
这是遇见白尧之后第一次和他分开，牧沐儿从第二天清晨起床就想念白尧，一天之内想了他无数次，看见院子里的小桐子树时想他，一名人吃饭的时候想他，张姨来陪他的时候还是想起了白尧。
大概这样东西地方让他觉着安心熟悉，只是因为白尧，现在白尧不在家，总是觉着屋里空了那么一点。
可牧沐儿知道白尧是去照顾晓晴姐姐了，他不在家，他也没有害怕或者难过，只是想他，很想很想，想和他抱抱，还想一起吃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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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白尧不在，他正好能光明正地面偷吃零食，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机会。
入夜后睡觉之前，要进屋了，牧沐儿往卧室走了两步，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转身进了闲置的客卧里，直奔角落的落地灯，伸手一够，拿下来一包黄瓜薯片。
白尧家几乎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他塞满了小贝壳和零食，也不知道海獭是不是有当仓鼠的潜力，牧沐儿很会藏东西，基本没有被白尧找到过。
要是真的被找到了，牧沐儿就假装不知道，再不行就栽赃给白尧，说是尧尧藏的。
他能说得理直气壮，只由于他心里了解，不管怎么样，白尧不会真的对自己生气，他有能撒娇耍赖的权利，由于他是白尧的小海獭。
他点了按键，顺便拆开薯片袋子，摸出一把塞嘴里。
牧沐儿抱着自己的薯片开开心心进了室内，按照惯例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趴在床上，小腿竖起来一晃一晃，点开微信和白尧的聊天页面，拨通了视频电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等了三秒钟后，白尧接了起来。
牧沐儿全然没有不由得想到白尧会接得这么快，嘴里塞了满满一把的薯片，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个小仓鼠，眼睛还睁圆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尧尧！」牧沐儿对着手提电话屏幕里的白尧笑，「尧尧你在干啥呀。」
一整天没见到白尧啦，再见不到他都快忘了白尧长什么样了。
「在等着沐儿打电话，沐儿在干什么呢？」白尧懒散靠在椅背上，回给牧沐儿一名笑。他还在医院，妇产科在二楼，他就坐在一楼大厅的长椅上休息，想等景晓晴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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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医院走廊几乎没人，有些沉寂。
牧沐儿把脸几乎整个儿都贴在了手提电话上面，好像这样就能靠在白尧旁边，「沐儿在想尧尧。」
他的神情乖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有点讨好的意味。
白尧很想摸摸他的脑袋。
「别把手提电话贴那么近，对眼睛不好。」白尧看牧沐儿几乎把脸蛋贴在镜头上，忍不住出声。
前置摄像头一晃，照到了牧沐儿身边床上放着的一名翠绿色的袋子。
「旁边是啥？」白尧警觉道。
牧沐儿把薯片袋往旁边推推，委屈巴巴地说：「啥，啥都不是……」
白尧心里好笑，还当自己没看见呢，「睡觉之前别吃东西了，要是早已吃了记得要去刷牙。」
「没有，沐儿没吃呢。」牧沐儿把薯片盖到被子下面，「这是给尧尧留的，放被窝里给焐暖和一点。」
白尧嘴边带着点笑，听着他的胡言乱语，也不戳破，听牧沐儿支支吾吾解释完，道：「那不许都吃完了。」
「嗯，不吃，沐儿不吃的。」
牧沐儿和白尧事无巨细地讲了他一天都干了啥，就连他找到一颗松果，把它留给了经过的一只小松鼠都讲得详细。
讲着讲着，他转眼就把自己刚刚说完的话抛到了脑后，把零食袋子扒拉过来，摸出薯片叼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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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最后，打了个哈欠，小声宣布：「沐儿困了，尧尧不走。」
两句话没什么关联，但是白尧却立刻听懂了。
他点点头，柔声说：「尧尧在呢，沐儿晚安。」
白尧离开的前一天，忧心牧沐儿入夜后没人拉手会睡不着，和他说等入夜后上床之后给自己打电话，拿着手机就相当于拉手了。
牧沐儿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把手提电话紧紧握在手里，闭眼睡觉。躺了会儿，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视频里的白尧单手撑着额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趁着白尧不注意，他悄悄看了很久，就像平时一起睡觉一样。
白尧等到牧沐儿睡熟很久之后才将电话挂断。
他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无声地笑了很久。
上个星期他偶然去客卧打扫卫生，还没走到落地灯就一眼看见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着的一袋子翠绿色黄瓜薯片。
牧沐儿的个子比他矮，视线在落地灯灯罩下面，他还以为自己很聪明，把零食藏在灯罩上面白尧就看不见了，但以白尧的身高，进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精心藏起来的小零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就转身离去了牧沐儿一天的时间，却觉着已经过了十天半月，自从忙完了事就开始想着牧沐儿啥时候会打电话过来，想要主动打过去，又怕牧沐儿本来好好的，看见他会想他。
直到终究接通视频他才终究放下心。
又过了一天，白尧今天回来，牧沐儿数着时间，早上起来吃完饭就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在楼上门口等着。他想在白尧开门的一瞬间扑上去，要一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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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牧沐儿总是有干不完的事，忙来忙去从来都都不觉着无聊，可今天他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守在门外，等白尧开门的嗓音。
他耐心等了一名多小时白尧还是没赶了回来，牧沐儿等得有点着急，没忍住拿出手机，给白尧发了一个表情包。
信息刚发，牧沐儿连手机还没放回就收到了白尧回复，他点开看了。
【刚下火车，沐儿再等二十分钟。】
牧沐儿很乖地对着手提电话点点头，想到白尧看不到，就又冲着它说了一声「好！」。
来晚了！抱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忘记定时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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