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关心〗

邵天军的问题都很普通，更何况这些问题都在之前他给于东的那张纸上面，于东提前看过问题，有了准备，自然能够从容回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等到纸上的所有问题都问完，邵天军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但又一时想不到该补充问啥，只能结束对于东的专访。

向来等于东把他送到学校门外的时候，他忽然轻拍额头，说道：「还有一名问题我差点忘了问了，于老师，我现在能再问么？」

于东点头道：「当然，邵主任你只管问。」

「是这样的，你跟《钟山》的主编苏桐的境遇很相似，你们都是燕京师范大学毕业，又都到了金艺当辅导员，甚至带的专业都一样。现在你也发表了《补天》，开始在文坛有了一些名声，能想见的是，你以后肯定会在文坛越来越有名。那么，你会像苏主编一样，以后放弃学校的职位，去其他单位工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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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天军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没什么恶意，可对于东来说还是有些难度，假如他回答不好，对他在金艺的处境多少有些影响。

于东想了想，回道：「这样东西问题我倒是没有想太多，只可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以后在写作上有更多的发展，我也不会放弃我的本职工作。金艺与我有着特殊缘分，我很珍惜在这里工作的时间。至于以后能不能向来在这里发展，那就要看我跟学校的缘分了。」

邵天军这次没有开录音机，而是用纸笔记录着于东的回答。大概记下来之后，他又追问：「于老师，你说你跟金艺之间有着特殊的缘分，是指什么缘分，能透露么？」

「哈哈，其实也没啥。就是我以前做过不少次梦，梦见我在金艺工作的生活，故而来了之后，有一种梦境成真的感觉。」于东言道。

邵天军仿佛对于东的于东说的梦很感兴趣，继续问：「能简单地说说你的梦么，梦里跟如今的生活有很大的差别的么？」

「这恐怕没办法，梦嘛，做的时候感觉很真实，醒来之后却又说不出个故而然来，连个大概都记不住，就是一种似有似无的感觉。我倒是也想把那些梦记下来，但确实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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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天军颔首，对于东的话表示理解。

即便没有问到具体的梦境，可是于东的这个回答对邵天军来说早已是意外收获，回头在稿子里面又可以把于东梦见金艺的事情写一写，素材也丰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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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东跟邵天军说的话倒也不算是说谎，只不过是换了个说法而已，对如今的他来说，前世的一切恰恰像是一场久远的梦。

「好了，今天麻烦你了于老师，我走了，你先回去吧。」邵天军把笔记本放到包里，伸手跟于东握了握手。

于东握着他的手，含笑道：「那我就不送了，有时间到金艺来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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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理所当然，于老师你有时间也尽管去我们社里。社里不少同事都很喜欢你的作品，也对你很好奇，他们知道这次我过来采访你，等我回去之后免不了要被他们盘问。」

邵天军熟练地掌握着捧人的艺术，同样是吹捧，他的吹捧总是显得不那么生硬，让人如沐春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点，在采访的时候于东已经领教过了。

……

传达室的周大爷一直站在门口看于东和邵天军说话，等到于东送走邵天军往回走的时候，他把于东叫住：「于老师，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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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有几封？周大爷。」

周大爷比了个「耶」，笑道：「两封，不过都是一处寄来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于东有些诧异道：「一处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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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疑惑，他去找到了寄给自己的两封信，看着信封上面的地址，发现竟然都是「金马碧鸡老兵」寄来的。

这家伙怎的一下子寄来两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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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周大爷咯咯的笑了起来：「于老师，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东摆了摆手，「没有的事，这是个男的。」

听到于东的话，周大爷依旧咯咯的笑，大概是不太相信。

于东也懒得周老头多解释，举了举手上的信：「走了啊。」

由于对老兵忽然来了两封信这件事情很意外，所以还没等回到宿舍，于东就把信拆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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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信很普通，跟往常的来信没有区别，就是说一说最近看了哪些书，又说了若干琐事。

而第二封信却很不一样。

「鱼冻有礼了，

我寄了两封信给你，前后时间差距很短，或许你会先收到这封，但这无关紧要。上次收到你的信时，就感觉你忽然变化很大，当时没有在意，只想着你初到新环境，回信仓促……」

这封信中，老兵将最近收信时感受到的于东的变化一一列举出来，包括于东的笔迹、用词甚至还有对某些作品的看法。

老兵认为，才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人通常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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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这一切的细节，表明于东的内心在这段时间有一个突然的改变，而这一切的改变必然是由于经历了啥绝不一般的事情，肯定不会是由于工作这么简单。

「我本不该对你的生活进行刨根问底式的探寻，这也不是我们之间一贯的交流方式。可是请原谅一个对于朋友的变化感到忧心并想要去关心的人，失去分寸。若是你真不愿说，请回上一封信便可。」

于东捏着老兵的这封信，心中有些感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同一时间也有些意外，老兵在信中提到的那些细节，若是不是对他甚是了解，又甚是细心，一般也没有办法发现并串到一起。

不知不觉间，这样东西书信来往多年的笔友，已经比一般的朋友更要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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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细想想犹如也没啥奇怪，他们之间互相写了不下于一百封信，所写的内容汇在一起可以抵得上一部长篇小说。

只不过老兵所问的问题，于东却难以回答，重生的事情不管对方信不信，他自己也不会跟任何人说。

但要是像老兵所说只回另一封信，于东又觉得自己辜负了老兵的这份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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