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西塘尚别 · 佚名

五号那天江尚别本来想着正午就给人把吃的弄好，又觉得自己真的像是在养女儿，在考虑给人留点啥在家里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徐冽最近买了个烤箱，经常空下来就兴致勃勃地捣鼓一些东西，最后得出来以一条结论：烤箱真是和微波炉电磁炉一样强大的存在啊。

但今天徐冽格外安分，除了要弄水果没进过厨房。

江尚别问：「你今天吃啥？」

徐冽在接着打自己前天通关的游戏，说：「啊，我和陶姐姐约了一起出去玩。你去应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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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抬头，语气明显是很雀跃。

江尚别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养女儿了，绝对是养了个白眼狼。自己要出去装笑脸应酬，凭什么她就和朋友出去快活，还犹如早已期待很久了。

兀自叹了口气，说：「那你注意安全哈。」

秦家大哥把人约在一个园林式的餐厅，时间比晚饭时间早，还能一起聊一聊。

江尚别和秦淮一起到了，推开茶室的门，秦淮看见自家大哥也是瞬间换上讨好的笑，喊：「哥！」

秦风举很随和地笑了，却没搭理秦淮，直接朝江尚别伸手，说：「小江啊，这段时间秦淮又麻烦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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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无语，寻思自己是怎么又麻烦别人了，根本就没见几面，除了解决陶波尔那样东西事，倒是江尚别鸡毛蒜皮的事时不时还要来找他。

江尚别场面话说得顺溜极了：「没有没有，倒是他最近帮了我不少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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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随便讲了几句，蔡可欣推门而入，笑着说：「我来迟了。不好意思啊。」

秦风举招呼人，说：「来坐！」说着就给人倒了茶。

秦风举也挺喜欢一些风雅，大概也真的不是附庸风雅，总之现在他说的话题，只有蔡可欣和他两个人讲得起兴，江尚别听得一半一半的。让徐冽来和他讲讲还差不多，自己没看那么多书，讲不来若干文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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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早就一个人在一旁摸出了手机打游戏。

江尚别不自觉盯着一旁的插屏出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檀木架子，上面绘着几棵古松，天际是青云，松底下有一名童子，垂着髫，在那拾松子。

江尚别觉得还挺有意思，那插屏似乎挡不住风，墨染的松针铮铮作响，摇下了松子，又是四面八方地咚咚响，那样多，童子心急，简直无从下手。

秦风举眼光落上去，一晃而过，也不了解江尚别在想什么，放在平时自己讲话要是手下的人走神了，他肯定也是不乐意的，可是放在江尚别这儿他觉得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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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可欣也发现江尚别在想别的，望着那屏风一声不吭，想了想，说：「师兄也觉得这屏子有意思吗？你说，这上面的怎么会是童子而不是美人呢。」

江尚别还在想别的，张嘴就来：「换成美人就没那趣味了，怎的也不能是美人，得是个小精怪，不然风一吹，滚了一地的松果不就白白浪费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起「精怪」就不由得想到了小时候奶奶带着他看《聊斋》，他还很执意要奶奶在天亮之后带他看，不能在入夜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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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笑他胆子小，若是在书里当个书生一定不会被狐妖骗了去，毕竟估计到时候都不敢搭理狐妖。

依稀记起是哪篇故事里面讲到了一名会在江上带着小童踢球的妖，在蒲松龄笔下是少年早夭的王勃化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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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勃一定和他父亲关系很好，他死在了去看望爸爸的路上，成了妖怪也还要玩小时候父亲带着他玩的游戏。都说成了妖怪是由于有执念，这样看来，他应该是不恨自己父亲，也绝对不是怪自己命不好，」好像是读书的时候学到《滕王阁序》的时候徐冽和他说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蒲怎么这么可爱啊……本来大家当都觉得才子啊，年纪轻轻就殒命江上，多可惜，才会觉着命运弄人，怎的偏偏还是在探亲途中遇到了意外。这么一想，犹如是老蒲在做一种宽慰，我猜的话。」

秦风举听到这样东西说法也觉着有趣，说：「我以为小江是个寡淡的性子，竟然也是相信‘精怪’这些的吗？」

江尚别反应过来，扣了扣手腕，淡笑：「都是书里的美好意象，挺好的。」

「我以为你们做研究的会比较唯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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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哲学神学其实，往前追溯都是很难分家的表亲。即使往下发展了不少代，多多少少总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江尚别说，「很多天文学家，包括像牛顿，最后也转向了神学。这倒也不是说他就唯心主义了。也不是说没有科学。」

「而且我觉着，单说‘精怪’的话，它就是一种艺术题材，和一名人唯物唯心并没有绝对的联系。」

江尚别说着，给秦风举斟了一杯茶，又接着说：「有的时候心中的想法是很微妙的。道家追求的‘天人合一’‘阴阳调和’，在外界不少科学家看来是朴素的唯物主义，可是要说阴阳怎么调和，天人怎么合一，又是一种心灵的感悟了，这么看，按若干人的说法，那也挺‘唯心’。」

「我觉着这大概就是人文的魅力吧，不是用数学模型就能完全然全定义个经济现象，也不是用一组数据就能精准判断一名人心中所想。」

秦风举听了愣了愣，拍手说：「你比你哥有趣多了。你哥就只会给我一摞数据，给我讲风险，讲利弊。」

还是要顺着人的说：「我哥毕竟是正儿八经地和数据打交道的，心理还算是个文理兼修的科，有的时候其实，心理分析和解释吧，也就只能听听，真正要拿出来用还是要靠实打实的数据作支撑的。」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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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尚别寻思，江千帆要是知道你背后这么说他，指不定下次就给你少算一个风险让你亏。

「我记起你最后是进了CREATE的人机交互？」

「嗯，本来当时实在人机交互和病痛研究之间纠结，可是还是觉着人机交互比较适合自己一点。病痛研究的路稍稍窄了一点，可巴斯的本科比较注重认知、健康和社会方面的，就算之后不走研究的路，也还有别的路可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蔡可欣点点头，说：「巴斯的确对自己的学生还是很体谅的，都帮自己的学生拓宽了道路。我有时候真羡慕师兄能在那里感受两年本科。」

秦风举说：「小江，你知道吧，我请你并不是只想你帮我解决技术问题，我之前也找秦淮了解过，更何况这些年你也或多或少帮着秦淮我都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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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秦淮是好兄弟的，我也就算是你大哥。还是希望你能尽你所能，我们一起把事情做好，怎的样？」

江尚别礼貌地说：「我都了解，您放心。」

秦风举看人也是个懂事的，觉得这兄弟俩都是有能力的，现在都为自己所用，自己的机会是真的来了。

不自觉更想把人拉拢拉拢，说：「你之前说的若干……我觉得也有道理，毕竟你也是要求稳定的，我们的合作暂时就一年。可是你之后要是有意就一定要尽早联系大哥我啊。」

江尚别听了，面上笑着答应了，心想，果然还是他心急了一点，一般人都不会答应自己之前提的条件的。

可总之事情还是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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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打听着人讲得差不多了，放了手机，说：「哎。这‘风火逸林’出的新RPG游戏还是有点东西啊。」

「风火逸林」并不是大企业，可是自从两年前凭着自己的IP受到了RT2办的游戏峰会的邀请后，名声大涨，「周煜」这个名字和他的团队开始在行业里斩头露角了。

故事还在继续

秦风举一听自己弟弟又在谈游戏，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都多大了，还向来要家里人操心不是？」

秦淮苦着张脸，说：「哥你今天发现我了都不理我，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心情不好了啊……哎呀，你和江尚别讲事情我也不好插话嘛。」

「没个正型，你看你可欣妹妹，比你小都比你有规划，家里人也不能帮你一辈子。今年过了你要是自己再干不出来点，你就来帮我！」

秦淮只能连连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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