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除夕夜话〗

我在历史中长生不死 · 修修的铁拳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子时。

京城升起璀璨烟花，爆竹声声，连绵不绝。

屋顶。

李平安与智刚盘膝对坐，身旁倒着七八个空酒坛，闲聊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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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还记不记起拳镇河洛？」

智刚颇为愤懑言道：「洒家来京时，途径河洛一带，打听到了李大侠的新消息。现在不是大侠了，当尊称守备大人！」

李平安说道：「洗白上岸了？」

「上岸……这词蕴含佛理！」

智刚颔首道：「李守备剿灭了自己养的山贼，又捐了几千两银子，摇身一变成了五品武官。」

捐官看似是王朝末路的政策，在大乾却向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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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针对的就是武道强人，只要立下功勋，又捐了银子，朝廷愿意将他们纳入武官体系。

少了个不服管教的江湖人，多了个好用听话的官员，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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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叹息道：「也不算坏事，至少缴了匪，百姓少受些苦。」

「这不是很讽刺么。」

智刚拎起酒坛咕噜噜灌，抬头转头看向皇宫方向：「洒家很想去看看，这龙椅上，坐着个什么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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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亲眼见过，陛下长得很血腥，可是不能也不敢说，只能生硬的换个话题。

「大师，近日练功，我遇到了个巨大难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说看。」

「缺金钱！」

李平安无法道：「前些日铁腿功大成，去武官问了淬骨的药膏，竟然一剂要十两银子，还要拜师才会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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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的消耗，比李平安说的多数倍。

铁布衫受大蟾气滋养，又有铁腿功底子，比预计潜修速度快许多，再过一年也要后续淬骨。

四周恢复了平静。

至于锁阳功，早已一年多没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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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到淬骨才意识到缺钱，已经胜过大多数江湖人。」

智刚言道：「先不说那些底层武者，以洒家为例，自幼在金刚寺修行，锻体境每日消耗的米面药材就得五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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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境淬骨境，寻常药材的效果很差，非得年份久的才能加快进境，折成银子每天数十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平安疑惑道：「大师不是说，金刚寺隐世静修吗？」

「确实隐世。」

智刚言道：「不过名下有几座山头、几万亩田，还不用交税，即使如此也渐渐供应不上。」

后来金刚寺开门迎客，汇聚百万信众，成了雍州顶尖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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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诸多俗世产业，赚了无数金银，才有资源培养更多的护法武僧。

李平安问：「大师脱离了金刚寺，靠什么修行？」

「捉刀。」

智刚说道：「不过捉刀银只是小金钱，主要是借用衙门消息，才能寻到隐藏的魔头，杀了之后的财货才是大头。」

李平安恍然，与杀死凉州双煞相似，捉刀银远远比不上遗物。

这只是随身携带的银子，如果摸到他们老巢，收获至少翻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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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江湖大侠都是捉刀修行？」

「居士，你知道什么叫大侠么？」

智刚反问一句，指着自己鼻子说道：「有产有业的才叫大侠，洒家这种，顶多算个混江湖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产业不止是土地店铺，帮派、山贼都是产业，甚至以偷窃拐卖为生的丐帮盗帮，都是能赚银子的产业。

李平安祖传的殓官，也算是产业，只是收入太低，供养不起武道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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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刚继续言道：「多数大侠的起家银子，都是斩杀魔头得来。」

「可杀魔头来钱快，终究有性命危险，等攒了本金钱名声，大侠就开始建立帮派、做生意。」

「再进一步就如李云天，立功捐官，有了朝廷庇佑，彻底跳出了江湖厮杀！」

「原来江湖是这样东西样子，多谢大师解惑。」李平安眉头紧皱，总觉得逻辑有些问题。

魔头练功烧杀掳掠，大侠练功斩妖除魔，最后朝廷收税卖官。

完美闭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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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世上没有邪魔外道，大侠怎的练功升官？

所以必须有魔头，没有魔头就主动制造魔头，那位拳镇河洛的李守备就是此道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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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产业，又不想拼命，莫非就不能练武？」

「世上有用的事物是有限的……」

智刚幽幽言道：「朝廷占了七成，宗门占了两成，余下的一成给所有人分，怎么能不拼命？」

「难怪，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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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恍然，忽然就了然大乾为何寿命长。

前世朝代更替频繁，没一名封建王朝超过三百年，大乾圣祖、世祖分为两个朝代，都超过了四百年才分崩离析。

与皇帝圣明无关，而是武力掌握在朝廷手中！

平民百姓受压迫造反，成功概率太低，朝廷派遣武道宗师，单枪匹马就能将义军首领暗杀。

「该怎么赚银子呢？」

秘方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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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立刻将念头按下，且不说胥吏禁止经商，十里香王掌柜的尸骨还没化干净呢。

自陛下寿辰之后，王家举族搬迁，据说要去南方生活。

结果半路遇到了水匪，凿穿了船舱，几十口人尽皆葬身鱼腹！

被告人齐公子早已出狱，戴罪立功官复原职，原告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剩下魏衡还关在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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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家知道的赚钱法子，要么干不成，要么不能干。」

智刚略带几分遗憾言道：「故而捉刀银最合适，杀魔头也算积功德，可惜李云天那厮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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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平安言道：「大师放心，官场比江湖凶险多了，兴许哪天能在殓尸房见到这位大侠！」

「居士有佛性，与我佛有缘。」

「大师，莫要吓我！」

……

与此同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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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养心殿。

建武帝倚在软塌上，一本本翻看密奏。

密奏来自镇抚司、内侍司、东厂，镇抚司监察民间，东厂监察百官，内侍司则监察前两者。

「岂有四十年太子乎？说这话的人见识短，世上有千年皇帝！」

建武帝盯着镇抚司送来的密奏，没有丝毫生气。

翻页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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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自去年开始，京城就有此流言。

经镇抚司探查后发现，流言最开始源自东宫，不好直接抓人，只能上报建武帝做定夺。

「不想做皇帝的太子，不是好太子！」

建武帝不怕太子想做皇帝，当真有实力抢了，还会欣慰国朝后继有人。

如若不自量力谋反失败，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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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

值守内侍进来通禀：「陛下，楚公公求见。」

建武帝将将密折扔在一旁：「进来吧。」

楚公公进殿三叩九拜，禀报道：「陛下，东宫的探子传来消息……」

「你们退下。」

建武帝挥招手，内侍躬身转身离去，只剩下总管太监康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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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太子招了位海外术士，自称钓鲸客，擅异术……「

楚公公瞥了眼建武帝，见他面色淡然，方才继续言道：「近日在东宫开坛做法，言称祈求上天，为陛下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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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建武帝冷哼一声。

「莫要讲得这般好听，不就是孩子等急了，想让朕早些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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