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度量田亩〗

我在历史中长生不死 · 修修的铁拳

十一月初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冬至。

诸事皆宜。

聚宝阁。

李平安坐在椅子上，静等伙计取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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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面上的点心、茶水一口没动，即使在这销赃了十几年，也不能用身家性命赌对方的信用。

「李爷，五百两恒昌号银票，见票即兑。」

李平安眉头微皱，那剑侠遗物预估价值三百多两。五百两早已接近市价了。

伙计躬身递上银票：「掌柜的久仰李爷威名，请您去二楼叙话，说有好事相商。」

「前面带路。」

聚宝阁一楼是当铺，二楼是会客厅、库房，装修古朴典雅，走廊挂的字画都是有名有姓的大家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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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袖口的几根雷管，稍稍安心，无缘无故的总不至于让炼脏高手围杀。

推门进会客厅，头一次见到聚宝阁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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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十岁上下的老者，白面长须，笑容满面的与李平安打招呼。

「鄙人姓赵，痴长李兄弟几岁，叫咱赵哥就行。」

「见过赵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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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拱拱手，言语间有几分疏离，心里早已开始琢磨换个销赃地点，京城有不少背景深厚的当铺。

「请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掌柜说道：「李兄弟修行武道六七年，早早已锻体大成，正缺淬骨心法是不是？」

李平安微微颔首，这并不是秘密。

自从得了八臂尸魔的诨号，京城诸多武馆有过招揽，包括金刀门，全都以胥吏身份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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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掌柜言道：「咱这有淬骨心法，还是淬百骨的上乘法门。」

李平安眉头一挑，假装心动道：「无功不受禄，掌柜的要我做什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前些日，有人在虞云山发现了千年古墓，将地点卖给了聚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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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掌柜言道：「其他的人手咱不缺，只差一名精通盗墓的行家，听说李兄弟祖上诨号金手指……」

「那早已是前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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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刻意强调，建武帝登基后下旨，前朝罪犯只要改邪归正就不予追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祖上盗墓的手段没传下来，不能帮赵掌柜做事。」

「那真是可惜了……」

赵掌柜话音一转：「既然李兄弟了解了此事，索性就掺和一股，无论墓中有什么，咱都将功法奉上。」

「违法犯罪的事，我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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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果断拒绝，两手揣着伸进袖口。

且不说古墓真假，只帮帮手就送心法，怎么看都是个陷阱，可自己那点银子可不值得聚宝阁觊觎。

要么在故意试探，要么是另有所图。

赵掌柜没有过分强求，笑着言道：「既然如此，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李平安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告辞。

赵掌柜品了会茶，取出個册子，翻开写着李平安名字的页面。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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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记录着李家祖上四代的信息，其中以李平安最为详细，诸如生辰、性格、武学、经历之类。

沉吟片刻，在末尾写道：以虞云山试探，未有异样，后续再探。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从聚宝阁出来。

李平安方才了解，京城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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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面铺成银色，踩上去吱吱作响。

「这个冬天又不好过！」

缩了缩衣襟，边走边思索赵掌柜用意，回到永兴坊，经过京衙时听到热闹喧哗声。

一群百姓围着告示墙，吵吵嚷嚷的议论。

李平安凑过去，三下两下挤到最前面，发现新贴不久的告示。

《钦命清查田亩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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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是正统帝封苏明远为钦差，清查大乾三十六州田亩，汇成鱼鳞黄册，凡不在记录之田地，皆归入朝廷所有。

李平安恍然，难怪百姓议论。

故事还在继续

先皇登基后未清查田亩，收税用的还是前朝黄册，新开垦的土地就属于逃税。

再者，朝代更迭时，地方大族贿赂官吏，将黄册焚毁造假，不少土地变成了隐田。

「这是好事儿，反正咱名下没田没地。」

李平安揣着手听百姓议论，大多数人支持朝廷，倒不是懂得田税的重要性，而是看地面主倒霉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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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决定脑袋，穷人就该支持杀富人！

来到柳树街。

远远看到一名娇小人影，披着大氅站在门口，时不时的抬头观望，见到李平安立刻笑着挥手。

「相公。」

「娘子。」

李平安加快脚步，先前几次劝说媳妇，无需等自己回来，结果转天就忘了，每回都在门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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殓尸房内多了个炭炉，火焰升腾，烘的室内暖意融融。

媳妇扯着李平安袖子，急切的向后院走去。

「这青天白日的……不太好吧？」

李平安正想着关门落锁，结果媳妇拉着他到灶台前，掀开锅盖，里面热腾腾的肉粥咕噜噜冒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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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么，黝黑中带有几缕鲜红。

「相公，我会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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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

李平安盛了一大碗，尝了尝确实煮熟了，吹了几口气仰头灌到肚子里，大蟾气运转迅速分解消化。

断断续续修行五六年，胃囊已经锤炼的非同凡人。

生肉生骨头生皮毛都能消化，何况些许不怎的熟的粥米，一连七八碗喝光了整锅肉粥。

「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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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媳妇柳眉笑成两个月牙，挽起袖子想要再煮一锅，李平安连忙阻止，哄着她去换了雪浸湿的衣衫。

刷锅，熬粥。

「前夜不忙后夜忙，梦完黄金我梦黄粱……」

李平安哼着声调怪异的小曲，盯着冉冉升起的炊烟，心情忽然变得极好。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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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敲门声传来，开门见到钟二。

「大雪天还送席子。」

李平安单手拎起尸骸，轻飘飘的只几十斤，看了眼是个白发老头，不知犯了啥罪行。

大乾律法对老人有优待，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罪行，衙门会酌情宽容。

钟二无奈道：「牢里大人们心情不好，可不敢耽搁，免得吃挂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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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随口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朝廷要清查田亩。」

钟二言道：「牢里大人哪个没千八百亩地，回头上了黄册就得交税，心情怎的能好。」

李平安言道：「清查田亩是早晚的事，晚几年早几年而已。」

即使正统帝不查，后面的皇帝也要查，新田、隐田侵占的是皇帝的钱，谁坐龙椅都会惦记。

「不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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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二小声道：「听大人议论，陛下要改税制，将人丁税并入田税，估摸着田税要翻两三倍还多！」

李平安眉头一挑，未曾想正统帝有此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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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事当真？」

「十有八九是真的。」

钟二满脸忧愁：「牢里的同僚正商量，怎么发声反对，祖上几代人省吃俭用攒的田地，可不能贱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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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人对买田有执念。

天牢油水丰厚，狱卒攒了银子就去乡下买地，几代人传承下来，任谁家里都有大片良田。

李平安问：「你家有几万亩地吗？」

钟二摇头：「怎的可能，可三百多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你家主要收入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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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天牢，种地才有好几个钱……」

「你家的权势能影响朝廷吗？」

「根本就没权势……」

「那还发个屁的声，乖乖在牢里当值，谁地多谁权大谁去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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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分析利弊，提醒道。

「改革税制阻力重重，即使最后失败了，陛下治不了那些个世家大族，还治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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