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辞职〗

梦魇都市 · 九尾的黑猫

「我想辞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楚将一封辞职信放在面前那个胖子的办公桌前，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

「怎么会？」胖子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的印象中，周楚只是个逆来顺受的小下属，不管如何指责谩骂，都只会承认一切是自己的问题，并且对于强加给他的工作，也总是毫无怨言的完成。

但就是这个他认为怎样都不敢，也绝不会辞职的小策划，竟然在今天主动提出辞职？长时间以来，这名小策划的不抗争，甚至让胖子觉着，只要公司不会主动开除他，这个小策划就会一直待在这里，兢兢业业的完成交给他的，每一名苛刻到吹毛求疵的任务。

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一定是这样，胖子这样下了结论，然后把桌子上的信封推到站着的周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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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考虑考虑。」胖子说，连虚假的笑容都欠奉，「要知道，你现在的工作，可是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以前不管胖子说啥，这个小策划都只会点头，然后说我了解了，我这就去做，不管说啥都只会听从的小策划，却只是朝他笑笑，却摇了摇头，仍然坚持他的选择。

「我考虑清楚了，感谢企业一直以来对我的栽培与信任，但这次辞职，与工作无关，只是我个人的私事。」

小策划的拒绝，让胖子愣了一愣，感到了没来由的不适应，下意识的，他就板着一张脸开始呵斥。

「小周，我个人挽留你，是看在你这两年对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要了解我们企业虽然不大，却也在南明市同行业里算得上不错的公司，你这样东西位置，你不做了还有其他人来做，更何况还是争着做，别不识抬举啊小周，你也快不年轻了，要知道这年头，一份稳定而有着不错收入的工作可是很难找的！」

但这一次，周楚并没有和以往一样，低着头，让胖子再呵斥一阵，然后以一句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下不为例，回去好好工作，然后沉默着转身离去办公区。而是面对着胖子的呵斥，露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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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被这样东西微笑弄得有些不太自在，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向来以来，由于还需要做这份工作，故而我向来没说。」周楚仍然在微笑，「可，现在倒是无所谓了，不得不说，虽然你模仿着那些大官说话的腔调与语气着实有那么点样子，可是想到你的身份，一个小企业的主管而已，就忍不住想要让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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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胖子猛然的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肥胖的身躯由于撞到了办公桌，而引起一阵晃动，胖子的脸也由于周楚平静却讥讽意味十足的嘲笑而涨得通红，反了天了这是，这小策划！

「我啥？」周楚仍然微笑着，抬起手将那封辞职信又嘲笑推了推，「以前你能对我耀武扬威，但现在，我不干了，你觉得你还能对我装腔作势？」

胖子的脑子竟一时转可弯来，只是伸出一只肥而短胖的手指，哆嗦着指着周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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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能这样走了！你不干了，也要交接工作！这个月的损失也都要你来负责！」

「我知道。」周楚盯着面前的手指，讥讽着，「公司的规章制度规定，擅自离职，未经交接工作者，扣除当月工资与奖金绩效，这个月的工资我就不要了，至于绩效奖金，请问我有过吗？至于还有一条，离开企业却出卖公司商业机密者，根据出卖机密价值赔偿公司五倍金额这点，我这点职业操守也还是有的，更何况……这公司没有啥商业机密能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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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完之后，看到胖子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周楚又笑了笑。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周楚说完，也不想和这样东西胖子多做纠缠，转过身就准备转身离去办公区。

「站住！」胖子本能的叫住周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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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停了下来，转过身盯着胖子。

胖子忽然一个激灵，在周楚转过身的那一刻，周楚的眼神很陌生，陌生到不像是他认知里那样东西唯唯诺诺的周楚，而更像是一个暴徒，那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你再啰嗦，就死定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定要把所有东西给财务和人事检查好，你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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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只是笑了笑，走了出去。

在周楚步出去后，胖子愣了有好一会，才狠狠的捡起一份文件夹，朝桌面重重的摔了下去，骂了一句脏话，随后又重重的坐在椅子上。然后有些沮丧，要找水平差不多的人来代替他，还真有些难度，这小策划的水平，还真不是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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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所谓的财务与人事，也就是两个人，两人也没为难周楚，故而很快就把该交接的都交接完毕，然后周楚就抱着一名纸箱转身离去了企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带着箱子，周楚不久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套间里，把纸箱放在了电脑台面上。

纸箱里的东西并不多，几本杂志，几本笔记本，还有几份方案，一名直筒水壶，几只用坏的笔，一堆写方案时要用到的资料，用坏的三个鼠标，除了这些就没有了其他。这就是这快两年来自己在这家公司里待着后，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周楚沉默的盯着纸箱里的东西，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抽完烟后，周楚才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女朋友夏箐发了一条短信。

‘我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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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周楚的手提电话就响了起来，周楚看了一眼，是夏箐的号码，于是接了起来。

「我才下课。」手提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声音，还有喧闹的背景音，夏箐今年大四，但周楚和夏箐父母的意思，都是希望夏箐考研，但夏箐本人的意愿却是毕业之后就出来工作，所以现在同时准备着实习的事情，一边上着课，准备着考研。

「你怎么回事？」夏箐问，语气有些不太开心。

「没怎么回事，就是忽然不想干了，辞职了。」

「不想做就不做了吧，再找一名工作就是。」

周楚沉默了一下，才说：「这段时间内啥工作我都暂时不想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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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轮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才又听见夏箐的嗓音。

「怎的会？」

周楚在脑海里挑选了一名借口，却找不到太过合适的借口，只好说：「就只是暂时想休息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休息？你现在这个时候和我说你辞职了，不想工作了，只是想要休息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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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的这样东西嗯，让夏箐为之气结，她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尽可能的整理着措辞，努力用平和的劝说语气言道。

「周楚，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啥，但你别意气用事，别冲动。我们都不是孩子了，不少事情，不是自己想怎的来就能够怎的来的，你能休息，可是别太久，休息一两天，就去找工作吧，你看，我也快毕业了，如果继续考研的话，那就没有收入，到时候，我们两个人的经济都要落在你一名人肩上，如果不好好计划和规划一下，到时候两个人的日子都会很难过的……」

「你不用忧心这样东西。」夏箐没想自己耐着性子劝说的结果，只换来周楚一句闷声闷气的回答，这样的回答，在夏箐看来，就是敷衍和完全听不见她的话，想起前段时间两人在一起商量的话，就气打不过一处来，也顾不得周楚感受，将自己的失望噼里啪啦一股脑给倒了出来。

「不用担心？你说我可能不用忧心吗？在毕业的时候，我让你不要留在这座城市，你非要留。好，留下来就留下来，让你托关系找找好一点的企业，你却偏不，说要靠自己实力，现在快两年下来，你的那些同学们，朋友们，升职的升职，跳槽的跳槽，天天加班不说，累得半死不说，这么做下去，再熬个一年，资历多少也都会有了若干，你现在倒好，来了个辞职……」

夏箐停了一下，喘了口气，又继续说。

「若是事先和我商量，那辞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休息就休息呗，我也立刻毕业，最多我毕业出来之后，我就工作，那两个人的生活多少会好过若干。可前段时间你是怎的说的？让我安心考研，工作的事情暂时不用想，你会托朋友关系跳槽，找到更好的工作和更高的薪水，在得到你的保证后，我父母才没有说啥，可是你的保证才过，现在就来了一个辞职和暂时什么都不想做？好，你能休息，我也能考研，那金钱呢，谁来赚？生活呢，谁来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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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在那边沉默了一阵后，回答的却是让夏箐更加生气的同一句话。

「我说了你好好准备考研，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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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周楚的平静，夏箐觉着，这平静并不是什么胸有成竹的平静，而是带着若干自暴自弃的平静，这样的猜测，让她生气之余，也带着失望，语气也没有之前的那么激烈。

「周楚，这是一名现实的社会，有时候生活不一定就都能如你所愿，你理想主义，你意气风发，你愤青，这都好，可有时候你得学会接受现实，学会脚踏实地，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是凭空而起的，我们也都不是孩子了，有时候有些事情，需要考虑得不少，方方面面，不能够自己想啥就做什么，你真的确定接下来你啥都不打算做，不找工作也不计划一下吗？关于你的以后，关于我们的未来……」

周楚平静的听着夏箐在那边说话，他能够感觉到夏箐语气里的变化，他了解那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夏箐是为了他着想，只是在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后，周楚对于夏箐的回答仍然是同样的内容。

「嗯，我还是暂时啥都不想找，先调整和休息一阵，可不用担心，好好准备考试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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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夏箐在那边沉默了一会，才说：「周楚，我觉着我们先暂时分开一阵比较好，我是说……暂时不要见面了，现在这样见面，不但会吵得很凶，也还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想，我们都需要想一想，冷静一下，过段时间再谈，好吗？」

周楚只是回答了一句「嗯」，就没有在说啥，这让夏箐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注意身体，自己照顾好自己之类恋人之间相互关心的话后，挂掉了电话的夏箐，长出了一口气。即便她仍然不知道周楚辞职的原因，仿佛没有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严重，至少当不是自暴自弃，但她还是觉得有些沮丧。

夏箐的家里，知道夏箐恋爱时，周楚当时还只是一个才适才毕业的大学生，若是最后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不说太难过，但也会比较拮据。身为父母，理所当然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有更好和更安稳的归宿，故而向来都不是太赞同夏箐和周楚来往。夏箐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除了约会时是周楚负责所有的开支外，夏箐平时都是用着自己的金钱，并且没有和周楚住在一起，因为那样一来，住在一起的两个人大部分开支都落在了周楚头上，夏箐本打算毕业之后自己就出去工作，这样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至少开支是两个人可以一起分担，但周楚和家里却都希望自己考研，可这样一来，没有经济来源的自己，又怎的能够心安理得的和周楚在一起，并且让大部分开支都让周楚承担呢？

可就在自己还在忧心着这些，这家伙，却又和自己的父母说，他也支持夏箐考研，更何况如果夏箐考上研究生，就安心读书，其他的一切他来负责这样的保证，让夏箐的父母至少不是那么反对他们在一起，可保证才适才说出，他自己却转眼就做出辞职这样的事情……两个没有稳定经济来源的人在一起，只怕是就都要为了钱发愁了。

她也没有真的打算和周楚分手，只是以她的性格，再说下去就会吵得不可开交，她只是打算都先冷静一段时间，再入座来好好说这件事情。

但她却也同一时间忽略了一点，两人不是没有吵架过，分开一段时间或是分手这样的重话也不是没说过，可以往每一次吵架时，就算她蛮不讲理，就算她任性，周楚总会把所有错误揽到自己身上，也会很耐心的哄她，耐心的和她解释，但这一次，他却是啥解释也没有，只是很简单的就答应了夏箐提出的，暂时不要见面和各自冷静一段时间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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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省心的家伙，夏箐这样想着，匆匆朝食堂赶去，她晚上还有一堂课，对于她的考试来说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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