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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追魂〗
「怎得不回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边见到白芨毫无反应, 停顿了一会，又传来几个字：「周围有人？」
白芨回了个「恩」，结果师兄又发来了一条：「和顾初衍？」
白芨：「……」
莫名有种被抓包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白芨深吸了一口气, 被这反讽气到了, 心中决定把玉牌扔到同时，不去看师兄的讯息。只是触及玉牌的一刹那，银色的流苏经由手中，触感微凉。
她犹豫着该怎么回师兄的传讯, 那边发来了最后一条：「师兄不会干涉你的正常社交的, 好好玩吧。」
顾初衍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轻笑着问：「师妹可还喜欢这流苏挂饰？」
「喜欢的。」她答道。玉牌光秃秃的, 没有装饰时着实不太好看。如今有这银丝流苏点缀, 不仅盯着好看, 拿着也很顺手。
顾初衍半开着玩笑：「喜欢就好。若是师妹每次与人传讯之时，看见这流苏, 便会想起我了。」
白芨头一次遇见这么直白的话，当下不知怎么作答, 手中的玉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好在顾初衍不久就转移了话题：「白芨师妹平时都做些啥？」
莫名问这问题有些奇怪。可眼下只要能转移话题，白芨也只好回答：「潜修。」
「除了修炼呢？」顾初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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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真思考了下，犹如也没什么了：「吃东西。」
顾初衍轻笑了一声, 她才想起来顾师兄是开酒楼的。果不其然, 对方言道：「那若是之后无事，可以常来。」
白芨点头答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人之间便沉寂下来，借着月色, 白芨不知怎的同样开口问道：「那顾师兄平时都做些啥？」
顾初衍一怔, 嘴角挂着的笑意渐渐地消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默然伫立在月色之下,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白芨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听见了一道极轻的嗓音：「潜修和吃东西。」
这不是她自己的答案吗？？
「顾师兄酒楼里的吃食着实很好吃。」想了想，白芨夸赞道。
虽然她猜到顾初衍的回答很可能是在说谎，她没有揭穿，由于这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夸赞也是实话，酒楼内的招牌菜意外的合她的口味。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初衍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她，他这一笑，让白芨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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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了解风雨在即，她在这一刻却完完全全放松下来，不再去想其他。
顾初衍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眉眼淡淡，笑意浮现，是那种从任何角度都无法挑剔的笑容。
两人在月色之下伫立了许久许久，久到乌云蔽月，星光隐去之时，白芨听见了一道极轻的嗓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您正如所料没变……」
白芨骇然抬眼，却发现顾初衍仍然闭目不言，刚才听到的嗓音仿佛错觉一般。
难道真的是她最近状态不好，幻听了？
先是晕倒之时梦见许多画面，再之后从青鸾镜中看到陌生女子。如今在静谧的夜晚，听到了毫不相干的一句话。
还是带着敬称的。
等到白芨与顾初衍回去时，看见江流正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们一同走来的方向，不久就移开了视线。
江流本来就是个冷性子，见到他们赶了回来，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白芨与顾初衍立于树下，亦是没有说话。
佛子对几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没有丝毫在意，仍然闭目转着佛珠。
*
雨幕之中，祝景之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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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坐起身来，发现窗外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雷声轰然传来，他能看见窗外的人影停顿了一下，有些微微发抖。
这么晚了……会是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祝景之扫了一眼屋内，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把油纸伞。他眉头轻皱，无论是谁在这雨夜之中停留，这么晚了，理应回到弟子居。
他撑开伞步出了门，禁制随着他的动作开启又关闭。直到踏出屋门，他才发现，立于庭院之内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小师妹白芨。
对方双眼湿漉漉的，说不清是否是雨水打的，而她抬眼看来的那一刻，祝景之的心跳陡然慢了半拍。
「师妹。」他听见自己嗓音平缓，如同往常那样，「你怎的不避雨？」
他的师妹似乎很无措，垂下眼睫不做回应。白色的弟子服已经被雨水打湿，水珠顺着一绺一绺的发丝滑落到衣领处。
祝景之将油纸伞举到白芨的头上，纸伞很大，遮去了大部分的雨丝，但仍有水汽被吹来的风裹挟着滴入衣角。
「师兄。」他听见面前之人轻声唤了一声自己，「我有点冷。」
祝景之握着伞柄的手微微用力。他是欣喜的，也是冷静的。
「师妹能去我屋内避雨。」
「能吗？」对方嗓音电光火石间惊喜了起来，驱散了冰冷的雨夜之中散发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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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灯光昏黄。祝景之顺着那光线看去，这光亮竟是成了黑夜之中唯一一处的光源。
他明明可以送师妹回到弟子居，而他出于私心将师妹引来了这个地方……
祝景之引着白芨进了屋内。他掐了个法决，两人身上的水汽消失，衣服干爽如初。他站在门口收伞，水珠顺着伞身滴下，洇湿了一片水迹。
有电光火石间，他觉得自己很卑劣。
他看了一眼在床上坐着的白芨。
师妹似乎很冷，垂着头有些瑟缩地抱着手臂。
祝景之不再去想其他，只一抬手，屋内燃起了明艳的火光。而师妹似乎也缓过来了一般，有些害羞地不去细细打量周遭。腰间的枕月剑被她解下来放于身侧，与他墙上挂的碎星相应。
思及此，他的心中犹如填满了什么一般，缓步上前，在白芨的面前停了下来。
他听见师妹轻声说：「师兄，我来找你是有事情想告诉你。」
祝景之侧目去望了望窗外的雨夜。
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师妹只身前来找他，会是何事？
若不是急事，大能传音，或是第二天再去寻他说明。
便他耐心地等着师妹去说。
面前的白芨坐在床边，从袖中翻出一道剑穗。似乎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剑穗在手指处缠绕了几圈，半晌也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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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祝景之弯下腰，从她手中拿过那道剑穗，仔细端详后温声言道：「这是要送我的吗？」
他看见师妹以一种微不可查的幅度颔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祝景之将剑穗挂在剑上，碎星剑出，那剑穗便在摇曳。
「甚是相配。」他回答道。
师妹见他没有拒绝，似乎是惊喜万分，抬眼去看他，又很快搭下眼帘，生怕他发现自己眼中的情愫。
他哂笑一声，侧目去看窗外淅沥的雨声。
灯火掩映之中，他仿佛听见师妹叫了一声什么。
「师兄，我想与你结为道侣。」
祝景之转头去看她。
那软若无骨的两手攀上了他的腰间。
他想……他本当推开师妹的。
可是他没有。
他了解自己对师妹藏了私心，而此时此刻当师妹将这感情宣之于口的时候的时候，他那电光火石间竟然是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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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听见师妹在他身后方轻声说：「师兄，我想留下来。」
「好。」他答了一声，踌躇了半晌，双手覆在了白芨的手上。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两人的气氛温馨而暧昧，电闪雷鸣之际，窗边骤然亮起雷光。祝景之蹙眉，觉着师妹的手过于寒凉了些。
「师兄。」白芨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好几个字，微凉的手骤然收紧。祝景之听了那后半句话，眼中透露着错愕，恰逢雷声将至，怀中的碎星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新挂上的剑穗也滚了一圈灰。
「你不会真的信了适才的话吧？」
「我恨你。」
腰腹间被插了一把剑，那是被断掉的枕月剑，后半截直直插入他的腹中，温热的鲜血沿着剑身流下来。
「你也配？」
滴答、滴答。
听不清是雨声还是鲜血滴落的声音。
祝景之面上一片茫然，心间宛如被刺般一样疼痛。他心中郁结难消，想去触碰身后之人，却发现身后只是一片虚无。
他再也忍不住喉间的痒意，喷出了一口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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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面前一片模糊，祝景之咬着牙去保持甚至清醒，却不断跌入一名又一个梦魇之中。
在这无数的梦境碎片里，都有白芨的身影。
哪怕重来千次万次，他都发现自己面对白芨时，做出的始终是默许的选择。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沉仙崖崖底处那片天，模糊的蓝。
这时候祝景之想，那日白芨落在沉仙崖底的时候，会不会抬头时看到的也是这样的一片天？
又是一口血喷出，他却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接受了这样东西事实。
如今他的修为，早已跌到了出窍前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师妹恨他，师妹怨他，师妹无法原谅他。
而这一切的源头来自于林问夏。
祝景之用碎星剑撑着自己的身体起身，如今剑上染血，他没有心情去清理，反而朝着林问夏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如若他信任师妹，一开始就选择去找寻师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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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行于林问夏身前，剑刃上泛着冷意。祝景之宛如被魇住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黑气。
这是生了心魔的前兆！
林问夏瘫在脚下。她刚刚从一名又一个梦境中醒来，每个梦境之中，她都看见自己被白芨拿剑捅了丹府，一掌打下了沉仙崖。
——那明明是自己对她做过的事情。
每每经历一次，她的修为都在不断倒退，自己似乎遭了报应一般，数不清次数地掉到了沉仙崖底下，被日落之际生出的妖兽与邪魔啃食，身上千疮百孔，手臂处更是见了白骨！
惊惧之中，她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却发现浑身散发着黑气的祝景之提着剑朝她走来。
这是要入魔了？！
而她刚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基本上是毫无反抗之力。
林问夏只好疯狂在心中呼唤系统，希望系统能够给予自己帮助。
那冷冰冰的系统音没有响起，就连系统商店她也没有打开的能力。
系统不在，她犹如啥特殊的能力都消失了。
「祝景之！」林问夏抖着手大声叫喊，「你清醒一点，残害同门在玉昆宗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眼前之人面色暗沉，脚步也停了下来，似乎在品味她说的那句话。
「残害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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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景之缓慢的念着，原本光洁如玉的手上陡然出现了一名黑点。
「你不是早已做过这种事吗？」
林问夏赫然抬头，看着那手上的黑点逐渐拉长，绘成了一条不粗不细的线。
他生了魔纹！
一种恐慌感自林问夏心头升起，然而系统那边仍然毫无回应。情急之下，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冷声呵斥道：「你看看你现在是啥样子！白芨若是看到你现在的模样，恐怕连心中仅存的那点师兄妹情谊都没了吧。」
什么模样？
祝景之一挥手，面前出现一袭水镜。在水镜之中，他看到了自己。
灰白的脸色，陌生的神情。衣裳也不如往日那般整洁，上面还溅到了点点猩红的血迹。他抬起手，看到手背处缓慢生出的魔纹，一刹那冷静下来。
是了，若是师妹发现他现在的模样，一定不会喜欢他的。
林问夏见他怔愣在原地，悄悄送了口气，没想到歪打正着提了白芨的名字居然制止住了祝景之的失控。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她又有些埋怨，凭什么白芨能让许多人记挂，一名玉昆宗的未来剑尊暂且不提，就连她师父徐白都总是用沮丧的眼神望着她，说她的修炼身法不如白芨快，也不如白芨认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白芨到底是凭啥！入了魔都不得让她安生。
不由得想到这里，林问夏又有些气。她绑定了系统，掌握着剧情，事情却总是往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而她的系统却总在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三番五次地玩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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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她要怎的比过白芨，取缔她从而成为女主？！
祝景之端详一会儿，彻底冷静下来，放下了手，抬眼望向坐在地上的林问夏。
剑尖还在不断滴着他自己的血。
「滚吧。」他俯视着地上的林问夏，不再是玉昆宗光风霁月师兄的模样，每一字都夹杂着强烈的恨意。
林问夏面色扭曲，却也不敢顶撞他。
「如若不是你，师妹或许早就是我的道侣了。」祝景之神色漠然地说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来得及……或许还来得及。
师妹会原谅他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揉了揉手上的魔纹，黑色的线条在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林问夏骇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滚吧。」祝景之看她，扯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如若你把今日之事说出去，我会让你这‘大师姐’的称号身败名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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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腾流河附近，伽蓝塔下。
白芨将捉到的邪魔交予佛子，后者用金莲束成了一道牢笼。那邪魔被打了一顿，暂时状态虚弱，被关在牢笼中也没有反抗。不远处还有几个金色的牢笼，里面关的居然还有她之前揍过的骷髅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佛子将邪魔束起，闭上双目捏诀道：「还差二十八个。」
塔主彻底消亡于天地间，那么伽蓝塔中的邪魔数量只剩下九十八个。如今白芨等人前往四处去抓捕邪魔，竟然还剩下二十八个流窜在外。
「奇怪。」佛子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我竟然感知不到剩余的邪魔。」
佛修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生的感应能力，因此邪魔从伽蓝塔中逃出之时，佛子虽然担忧，但并未焦急——他有能力将邪魔一一捉回，只是略微费时。
如今魔界众人帮着他寻回了部分邪魔，只等重建伽蓝塔之后将其重新封入其中。
「感知不到？」白芨疑惑道，望向顾初衍。
后者点了点头，替佛子解答白芨的困惑：「要么不在此界内，要么同塔主一般灰飞烟灭。邪魔被关入伽蓝塔时，佛子会在它们身上留一道印记，以防那天真的逃离了伽蓝塔，也方便寻找到，将其捉回。」
不在此界内……
善空缓缓点头，满目忧虑：「若是灰飞烟灭了也好，只要不伤及城中百姓便可。」
他拨动佛珠，试图再次去寻那剩余在外的邪魔踪迹。
可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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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白烟自江流身上燃起，仿佛要牵扯出啥一般，引得白芨两人直望过去。
霎时间，江流变了脸色，抬脚就欲转身离去此处。
白芨不理解江流身上发生了何事，直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机，伏鹰鞭以一种难以追踪的身法缠在江流身前的树上，下一秒，白芨闪身出现在了江流面前。
顾初衍站在原地，盯着袅袅升起的白烟，眉展微笑：「是追魂之术。」
白芨听到这「追魂之术」后，顿时想起了她与两位师兄在书阁中翻阅的术法，心下更是判定师兄的残魂就在江流的手中。
江流抿着唇，面上冷若冰霜，对于白芨的骤然发难，面色难看起来：「这是何意？」
「江流师姐。」白芨温声言道，「你身上仿佛有我要寻找的东西，不知可否借我一观。」
江流自然是不愿意，不想与她纠缠，转过身欲走。
而她换了三条路线，白芨都准确无比地阻拦在她身前。
「我说了没有。」江流不耐烦道，冷着声音拔出了手中之剑，「如若你再执意与我纠缠，我就不客气了。」
顾初衍缓步上前，盯着两人拔剑弩张的气势，温声加了一把火：「这追魂之术，本是寻物用的。施术者借用与自己想寻之物牵连最深之人身上的气息，能轻而易举地追寻到物品的踪迹。而被找寻之物周身往往会冒出白色烟气。在他人眼里，这烟气就是普通的白烟，可是施术者却能在千里之外看见白烟的踪迹。」
白芨心下了然，她是看着大师兄施术的，甚至取了她身上的一缕气机，搞得她脸红心跳。
她忍不住抬眼望向顾初衍：她与师兄在查阅古籍后才知晓这种术法，顾师兄却能凭借一缕白烟就轻易道出，顾师兄真是博学多广。
听到顾初衍解释，江流冷眼看了他一瞬，持剑欲走。白芨见她意图消失，残魂又在她的身上，连忙上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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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等她成功近身，甩出的伏鹰鞭被一股阴森的魔气所笼罩。
白芨见势不妙，连忙收回手中的鞭子。
一股熟悉的黏腻气息出现在白芨面前。
那人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斗篷所笼罩，面具之下只能发现一双眼珠在缓慢地动着，他将江流护在身后，对上了面前几人的视线。
「流儿说没有，就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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