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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柳南风吸着两根烟，烟雾让他变得迷蒙不清，江小烟垂着头，没有看他，在玄关换着高跟鞋。柳南风朝她走来，瞥一眼她低垂的头，只能发现她遮脸的长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指纹解锁打开门，柳南风没有挽留，江小烟也没有回头，那样的毅然决然，没有半点犹疑。
腾飞路口，江小烟看着对面的公交车站，想起那晚柳南风生气一个人出来，就坐在面前这公交站，向来到凌晨，如今换作了她。
电梯中，江小烟双手捂脸，低声哭出来。踩着高跟鞋，走路微晃，双眼溢满泪水而看不到路。
世事啊！真是可笑又可悲。
坐在公交车站，江小烟数着楼层，12楼，那间还开着灯的屋子，那次她坐在窗边，等了他半个晚上，而现在，他会在窗口等她么？
夜风吹来，荡起长发，瑟瑟一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原来窗外边的入夜后是这样冷吗？抱着身子搓搓手臂，格子衬衫单薄，高跟鞋也不好走路。
忽而发现，她似乎无路可走，若是回到江家，那她怎的解释这一年多的事情。难道要告诉江父母，柳南风将她关在这间屋子里让她成为三陪女，江闵春原可以嫁到柳家这一豪门，却被她自杀的事情阻止了？霍家怎么看她？霍凌东会怎么看她？一个捡来的已经被男人玩腻的二小姐，将来的路途又何以走下去？
哭笑着冷哼一声，江小烟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就因为长得比别人更好看些，就要受尽各种女人的嫉妒指责。无论中学、大学，时常都要叮嘱自己，不能和男生亲近，不能有男性朋友，不能和男孩子说话，否则她就要变成别人眼里的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凭什么！
换做是以前，凭啥这三个字，江小烟哪里敢有一丝想法，可是，是柳南风给她的勇气。
头一次和柳南风出差瑞士，柳南风说：你不需要看任何一名人的脸色，因为你是我柳南风的女人。
是柳南风给了她一盏灯，可如今呢，柳南风一定不会来找她，也不会站在窗口等她，他已经不是她的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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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烟翻开包，用了十张纸巾擦鼻涕，小脸通红双眼通红，泪也被风吹干。吸吸鼻子，江小烟拿出7岁的旧照片。鼓鼓嘴，反正她现在无处可去，明天去找辽琛，若是辽琛能带他回A市，找到她母亲的死因以及坟冢所在，就着在A市生活下去，没人了解她是逃逸犯，也没人认识柳南风，不是两全其美么！
母亲，的坟冢？江小烟心间透凉，9岁那年母亲将她送去孤儿院以后转身离去，江小烟了解脸色发青的母亲活不长久，可是9岁时她竟没有心痛的知觉，甚至连母亲转身离去都没有哭没有说话。
谁为母亲建了坟？连柳南风都给她买了孤儿院所在的G市机票，辽琛又怎么会能找到她这张7岁旧照？而且辽琛又怎么会知道她母亲去世的原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疑惑密布脑海，不知不觉江小烟就忘了看12楼的灯。
柳南风站在窗口，凝着公交车站的小小人影。为啥她能这样安然地坐在一年多前的车祸事发地，难道她就根本想不起当时鲜血密布的车祸现场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小烟，你现在，究竟是在感伤，还是真的没有心？
等到江小烟再抬起头时，12楼那间屋子的灯已灭，江小烟不知道怎的形容那种在心间的难受，令她胃部翻涌想要呕吐的难受。
听说演员孙红雷出演难过剧情时，别人是流泪，而他会伤心到呕吐。那种心口堵塞胃却在抽搐恶心呕吐的感觉，原来是……伤心吗？
顾秘书一早送来食材，路过公交车站，看到江小烟时顿时诧异地踩刹车，在车上踌躇几秒，想着个中原因。
看江小烟这样子应是坐了一夜，除了吵架她还真是想不出其它原因，毕竟连柳家长辈都要给柳南风三分薄面，敢和柳南风吵架的除了江小烟，她还真是想不出有谁。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小姐。」顾桔下车，江小烟立即起身朝她走去，顾秘书推起老式半框眼镜，看她发白的脸色就了解一定是坐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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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送我去机场。」没有等回复，江小烟直坐进车后座，顾桔没有敢回绝，上车更不敢问她昨晚发生了啥事，江小烟坐在驾驶座后，也不说话，靠着背椅不久熟睡。
到了机场，顾桔给柳南风发去信息才喊她醒来。江小烟揉揉干涩发疼的双眼，昨晚哭得太厉害，又向来畏惧有坏人，便向来没合眼。抬手看腕表，没不由得想到早已是正午了。
「承蒙，油金钱可以找他报销。」江小烟开门，门刚被推开就是一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秘书，你带有现金吗？」顾秘书心中那是一个纠结，她还不知道柳南风和她发生了啥呢，这江小烟戴罪之身在外乱跑，要是被抓到不就成了逃犯？搞不好柳南风也会受到牵连，柳南风要是怪罪她帮江小烟逃跑……她今年计划买的200平房子不就打水漂了！
「江小姐，我带您去吃早午饭好吗？您和先生床头吵架床尾和的，用不着闹大了不好处理，如果可……」
「嘭」车门早已被甩上，顾桔一脸黑线地看她背影，真不知这么难相处的女人柳总是怎的和她生活了一两年的，当然这只是她片面看法，毕竟送了一年食材江小烟都没有正眼看过她。罢了，看在年薪的份上忍忍好了。
况且，柳总早已不常在公司发脾气了！
江小烟头低低的，一脸散发臭鸡蛋味，顾秘书的话真是要气死她！啥叫她和柳南风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是小夫妻吗？他们有这么好吗？他们就只了解上床吗？就没有不上床能解决吵架的方式吗！
「哼！」江小烟一屁股坐上大厅的冰凉铁板凳，深吸两口气，真是要气死她了！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能出来这么快。」辽琛确定江小烟旁边没有他派去的手下才走过来，给她递了瓶矿泉水。
江小烟翻白眼瞪他，辽琛又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怎么会笑起来这么假惺惺的还要笑，惹她烦！
「脾气还挺大，不喝我就扔了。」辽琛随口说完，手上的水就被她抢走。
感觉到不费丝毫力气就能拧开水瓶，江小烟检查一次，确定他拧开过瓶口，疑心他是否在水里投「毒」。
好戏还在后头
辽琛在她旁边椅子上入座，翘起二郎腿，他总不能告诉她昨晚她在公交车站坐了一夜，他安排的手下就陪了一夜，手下不敢和柳南风交流，只能一早和他发牢骚。
转头看一眼仰头喝水的江小烟，脖子白皙纤长，小嘴樱红，大眼闪烁，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还真真是个大美人，也难怪柳南风对她这么特别。
「你是怎的拿到我旧时照片，又怎的查到我母亲离世的原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江小烟的话语淡然，听不出什么哀喜。辽琛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正巧发现简辰发来的微信。
简辰: 出差回国，岚夜喝酒？
辽琛: 你在哪？现在！
简辰: 机场
辽琛: 有事，要忙
辽琛转头看向江小烟，倒吸一口凉气，简辰可是柳南风亲自安排手下管制的，就怕简辰又发起疯来找江小烟！
这要是让简辰发现江小烟……后果不堪设想！
「怕是我们要去买票了，路上我再和你解释。」
辽琛起身，黑色运动裤，军绿色朋克开胸薄外套，左肩背着个双肩的帆布书包，边走边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益达，倒几粒，回身递给她。
「你的益达。」他带些痞气的样子让江小烟有点不习惯，这哪是那日派人绑架她一身黑色西装革履的假笑男，明明就是她大学里打篮球的学长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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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吃这种浪费力气还不能吞下去填饱肚子的东西。」江小烟翻个白眼，真是不想说，她清晨到现在快下午两点一粒米都还没下肚，吃啥口香糖！
辽琛把益达收回，嘴角扬起一抹邪气的笑。
「难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前还真是不懂怎么会柳南风对你这么好。」
辽琛的话让江小烟一愣，怎么会顾桔说她和柳南风什么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这辽琛又说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和柳南风是一家人吗！柳南风对她好吗！根本一点儿都不！
「哼！」鼻尖里冒出傲娇的嗓音，辽琛嚼着口香糖听到她这嗓音又是一笑。
「哼什么啊哼，你这话柳南风16岁都和我说过了，你说你们是不是一家人。」
江小烟又是一愣，这话柳南风竟然说过？估计是和她现在一样饿得头晕眼花了吧！对了，他怎的会会认识以前的柳南风？
「你和柳南风不是敌人吗？怎么你会认识16岁的他？」
「我爸是柳家管家，我自小在柳家和柳南风生活，可我现在是为二爷做事，也就是柳南风爷爷的弟弟，是二爷要我查你的事。」
江小烟捂着有些发疼的胃，刚才喝了些凉水，还真是很不舒服，这时连辽琛的话都懒得听进去。
「干嘛不走了？」辽琛回过头江小烟早已被甩到10米开外，看她不舒服的样子，又朝她走来。
「我好饿。」江小烟抬起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大眼懵懂闪烁，樱红的小嘴微撅，煞是可爱。辽琛漆黑的眸子一深，立即转过身。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盏灯，总是发着光，吸引他们这种黑暗沼泽里的虫子朝光亮中心爬去。
辽琛的喉结上下一动，书包带被攥紧。这样干净的眼睛不是他们这些活在黑暗里的人能够靠近的，太容易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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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是谁都能像戴晴明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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