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章驱逐〗

怪物猎人之狩途志 · 庄成大师

「啥？你怎么骤然不想干掉它了？」聂小洋又惊又怒，好在没有情绪失控地大声吼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只彩鸟哺育着孩子呢。」封尘为难地道，「在我的祖地里，猎神有教诲，母亲和孩子不在捕猎的范围内。」

天边树梢上的彩鸟忽地张开艳绿色的翅膀，扑棱了两下便飞到鸟巢上空。少年们以为它发现了二人藏身的树干，惊得向后疾退了一步。

可怪物并没有朝着自己的方向来，而是缓慢地地落到窝里，用它喇叭形的喙梳理着幼鸟的毛发，显得甚是和谐。

发现自己暂时安全了，小洋轻舒了一口气，又对封尘呵斥道，「我不想听你们雪山以北那些部落的习俗，不干掉这只怪物，我们都要玩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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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违反猎神准则的人会被神明唾弃，」封尘满脸无法，「我可不想下辈子变成一只野兔啥的，随后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狐狸和野狗吃掉。」

聂小洋用拳梢凶狠地地钻了两下封尘的脑壳，「你还有心思想下辈子？再这么踌躇不决的话，我们连这辈子都没有了。」

「那……」封尘眼珠一转，试探着问，「我们可以把它从溪谷里赶出去。」

「赶到哪去？」聂小洋有些焦急，雄鸟不知何时就会回来，若是让这两只大家伙聚到一起，夫妻同心之下，少年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只要赶出溪谷，到哪里都行。」小猎户哀求道。

「不要想了，溪谷通向外界只有一条路。」聂小洋转头看向谷口的方向，「你也发现了，现在那里充斥着各色的大型掠食种，不要说将怪物引到那去了，就是我们自己去也只能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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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尘咬着嘴唇努力地思考着，尽管外界的怪物相比大雪山中的野物来说，普遍地更大也更强，可是天下的野兽都是猎神的子民，都受到狩猎法则的保护。即使自己转身离去了大雪山，也要遵从猎神的教诲，这是封尘在狩猎道路上最后的底线。

「我们朝谷内走，」他最终心中决定道，「彩鸟终究还是鸟类，我们带着它越过谷内的山崖，去到另一名地界，它就应该不会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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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小洋确实早已生气了，「昨日我们探索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溪谷越往中心处越狭窄，内里的断崖有三四百米高，我们赤手空拳怎么爬的上去？更别提后面还要有一只彩鸟在追着了。」他回绝道，「想做到这件事，除非我们有一名小型的飞空艇，能够飞越整片溪谷。」

「小洋！」封尘严肃地说，「这一窝彩鸟是教官掳来的，兽潮的形成并不关它们的事。它们只是想抚养自己的孩子，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即使没有猎神的准则，我也不想没有理由地去主动猎杀怪物。」

望着小猎户清亮而执着的目光，聂小洋斟酌了一下，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好吧，驱逐就驱逐，可路线我来定，我们得以最快的身法到达谷心，才能有时间爬上山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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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的引它出来？」计议已定，二人开始讨论细节部分。

「你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偷走它的一个孩子。」聂小洋眼珠一转，「不怕它不跟上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喂，猎神的法则里也不允许捕猎幼崽的啊！」封尘有些慌张地道。

「那就鸟蛋吧。」少年改口说，「那只死猫也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细细追究下去，鸟蛋也可以算是「幼崽」的一种，封尘仍然不了解这样做是否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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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神的法则里没有说过不允许绑架幼崽吧。」聂小洋接着一笑，「况且你又不是没吃过鸡蛋。在大的方向上我听了你的话，到了具体的细节时你要听我的了。」

小猎户再次露出了无法的神色，不情不愿地点头应道，「好吧，我回去营地找些布置陷阱的工具，我们跑不过怪物，得想办法不被它追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也去勘察一下附近的地形。两个小时后在这里碰头。」小洋打了个手势，二人就此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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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春藤叶搓成的麻绳柔韧性着实很强，但是重量却相比其它的材料要重了太多。封尘织成的一张能够网住彩鸟的大网，重量几乎等同于小半个少年的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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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习猎人喘着粗气将陷阱工具拖到彩鸟巢穴周遭时，聂小洋已经在原地等候多时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彩鸟还在巢里。」聂小洋低声道，「我们往北面走，北面有一条相对宽敞的小路，奔跑时不用顾忌被树木和杂草绊住手脚。」

小洋回忆了一下，「这一片树木长得太过密集，彩鸟追击的时候必然要飞到树梢上面。不天边有一块稍小的空地，应该是彩鸟降落的唯一机会了。」

封尘点头应允，放下手中的绳网问：「附近有能够设置这玩意的地方吗？」

两人一边交换着情报，一边做好了机关的布置工作。在以往的狩猎中，封尘很难遇到这种有充分的时间做捕猎安排的情况，是以准备得非常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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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准备将怪物用这东西网住？」看见封尘将一张椭圆形的巨大藤网竖在了彩鸟的必经之路上，聂小洋不禁迟疑地问。

「这家伙大概能给我们赢得一到五分钟的时间。」小猎户细细地将固定的绳子绑紧，「小心一点，藤网上有我装的铁刺和倒钩，你若是陷进去不会比彩鸟更好过。」

小洋赶紧缩回了抚摸着大网的手，向后倒退了几步：「所以，你真的是个猎户？」

「正是。」封尘把一根挂在树上的绳子向下一拉，整张网便像变戏法似的收紧，湮没在茂密的树冠之中，「我七岁开始就和老爹学着打猎，后来有点心得了，便自己出猎，算起来也是八个年头的老猎户了。」

「你和我见过的其它见习猎人不一样。」聂小洋说，「我自小对猎人的印象，就是不断地磨练自己，让身体素质和狩猎技能变得更强，去对抗强大的怪物，我们把怪物看做敌人、对手、要摧毁的目标。」他望着仍在忙碌的封尘，「可是你却并非如此，你狩猎的方式、对待怪物的方式都和我们不同。相比于‘狩猎’，和你一起行动，感觉就像身处‘游戏’中一样。」

「我来做猎人，只是因为雪林村需要一名猎人。」封尘转头对着他一笑，「至于怎的做——我还是习惯用在大雪山中学到的狩猎手段，毕竟我喜欢狩猎，更喜欢用自己习惯的方法去做。我并不理解猎人中那套信奉强者的说辞，猎神的教诲中说，每个生命都是平等的，无论是猎人还是猎物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狩猎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一种生存方式，而不是比赛或者彰显实力的工具。」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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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洋还想说些啥，可是自嘲地摇摇头，止住了自己的嘴巴。

「都布置好了。」封尘擦干脸上的汗水，「可以抓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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