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品酒〗

云飞扬哈哈大笑，指着掌柜鼻子言道：「你这老儿，爷们还能白吃你酒不成？快去，快去，莫要耽误时间。」见掌柜不走，只是站在原地发笑，云飞扬叹道：「乡下地方，不大气。」转头对张三道：「张兄，要不先支他一坛酒钱，不然你我兄弟可尝不到这好酒了。」张三笑笑，点头说好，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抽出一张递给掌柜，言道：「这是五十两，你看看。」周围食客又是一阵惊呼，那掌柜初时只道二人是酒后逞强，却没想到张三竟然真的拍出金钱来，这酒他虽藏了一十八年，但对方拿的是纹银五十两，莫说是酒，便是他这爿小店，也能顶下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遇到这等好事，掌柜登时眉花眼笑，连声道谢，招呼小二一起下楼抬酒去了。

张三见掌柜神情，一皱眉，轻摇了摇头，云飞扬却含笑道：「张兄，江湖多数如此，嘴上说的好，不卖不卖，只要见到银子，该卖还得卖。小弟生平最恨这种既想当****，又要立牌坊的人。」过不多时，那掌柜和小二一前一后，用肩挑扁担扛了个大酒坛子过来。

周遭几桌客人大多都是北方人，从未喝过绍酒，早就想见识一下这绍酒中有名的‘女儿红’。

掌柜和店伴把酒坛放在脚下，掌柜打开酒塞，顿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众人惊呼：「好香！」云飞扬大笑，用酒提给张三倒了一碗，道：「张兄，这酒可是人间极品，你尝尝。」张三初闻便觉酒香四溢，抿了一口，但觉入口香醇，赞道：「真乃好酒！」云飞扬自斟自饮，喝了一口，问：「张兄可知这‘女儿红’的来历？」张三笑道：「小弟还真不知世上有这酒，更别说来历了。」云飞扬见他说话直爽，心下喜欢，大笑道：「张兄快人快语。」又转头问围观食客：「你们可知？」众人七嘴八舌，却听得云飞扬连连摇头，他吃口肥鸡，又喝口酒，这才慢条斯理地言道：「‘女儿红’，又名‘花雕酒’。」周遭有人叫道：「这样东西听说过。」云飞扬点点头，继续言道：「晋代上虞人稽含《南方草木状》记载：‘女儿酒为旧时富家生女、嫁女必备物’，说起这个名字，却还有个故事呢！从前，绍兴有个裁缝师傅，娶了妻子就想要儿子。一天，发现他的妻子怀孕了，高兴极了，兴冲冲地赶回家去，酿了几坛酒，准备得子时款待亲朋好友。不料，他妻子生了个女儿。这裁缝重男轻女，自然气恼万分，就将几坛酒埋在后院桂花树底下了。光阴似箭，女儿长大成人，生得聪明伶俐，竟把裁缝的手艺都学得非常精通，还习得一手好绣花，裁缝店的生意也因此越来越旺。裁缝一看，生个女儿还真不错！便决定把她嫁给了自己最得意的徒弟，高开心兴地给女儿办婚事。成亲之日摆酒请客，裁缝师傅喝酒喝得很开心，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埋在桂花树底下的几坛酒，便挖出来请客，结果，一打开酒坛，香气扑鼻，色浓味醇，极为好喝。便，大家就把这种酒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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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红」酒，又称‘女儿酒’。此后，隔壁邻居，远远近近的人家生了女儿时，就酿酒埋藏，嫁女时就掘酒请客，形成了风俗。

‘女儿红’、‘状元红’都是经过长期储藏的陈上了年纪酒，一来这酒本身就特别香，二来加上这其中的寓意，喝起来自然也就别有一番滋味了。」云飞扬边喝边讲，张三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待云飞扬讲完，二人已是喝了整整一大碗，直喝得张三连连抹嘴，大叫过瘾。

后来，连生男孩子时，也依照着酿酒、埋酒，盼儿子中状元时庆贺饮用，故而，这酒又叫‘状元红’。

张三见周围食客也是听得入神，更有几人盯着酒坛子，不时咽几下口水，便对云飞扬言道：「云大哥，这一坛子好酒咱俩人也喝不完，不如请大伙一起尝尝。」众人一听，一名个眉花眼笑，拍手称好，云飞扬含笑道：「这酒是张兄请的，自然做得主。」张三一笑，招呼店伴给周围每桌都打上一碗，那店伴初时见云飞扬强势，只道二人醉酒，没想到却是豪客，当下乐呵呵地应了，忙得不亦乐乎。

转眼间一坛便见了底，云飞扬见张三脸庞上红扑扑的，问：「张兄可尽兴？」张三长这么大也没这天这般开心，又是美酒，又是被众人捧着，虽说那日在陈府也是美酒好菜，众星捧月，却不像今天这般豪爽，从怀中又摸出一张银票，叫来店伴问：「可还有‘女儿红’？」那掌柜一共就存两坛，二人招呼大伙喝酒的时候，他便已知会店伴，此时店伴见张三问自己，忙含笑道：「还有一坛，客官可要？」张三把银票朝他手中一拍，叫道：「快快上来！」店伴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抬酒。

云飞扬含笑道：「张兄也知这酒好喝。」张三道：「今天若非云大哥，我又哪里知道有这等好酒。」云飞扬笑笑，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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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东拉西扯，席间云飞扬又要了

「盐煮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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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鸡」两道菜，掌柜的连连称奇，直夸云飞扬是喝绍酒的行家。张三大奇，云飞扬含笑道：「张兄有所不知，绍酒有四大名品：‘元红酒’、‘加饭酒’、‘善酿酒’和‘香雪酒’。绍兴人对饮什么酒需配什么菜下酒也很有一套。‘加饭酒’大都以冷盘配蟹下酒。深秋时节，城里酒楼生意兴隆，所谓‘秋深菊秀蟹肥时，把盏持螯品绍酒’正是如此。‘善酿酒’常配甜菜糕点；‘元红酒’需以鸡鸭肉蛋相佐；而‘香雪酒’，不少绍兴人夏天用来兑冷水饮。张兄，你倒猜猜咱两个喝的这‘女儿红’属于哪种酒？」张三此时酒意正浓，听云飞扬问自己，想了好一会才回答道：「莫非，莫非是……‘元红酒’？」云飞扬大笑，直夸张三聪明，又继续言道：「在绍兴人的佐酒菜中以

「糟鸡」和

「盐煮笋」两款最为出名，糟鸡是取肥嫩线鸡一只，清汤煮熟，冷却切块，擦盐，置入坛内，用陈酒糟覆盖，七日后食用，鸡香味鲜，佐酒下饭无不适宜……」他说这话时却是盯着那掌柜，掌柜笑道：「客官放心，客官放心，小的平时也有喝两口绍酒的习惯，自然是有备好的‘糟鸡’。」云飞扬这才点点头，再看张三时，却早已醉的趴在了台面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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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张三感觉有人摇晃自己，朦胧中睁开眼睛，却是那店伴，只听他不住唤道：「客官，客官。」张三迷迷糊糊地似醒非醒，似睡非睡，惺忪双眼，问道：「怎的？」店伴笑道：「客官，小店要打烊了。」张三起初没听得清楚，待店伴又说一遍，这才强撑着起身，道：「我那朋友呢？」店伴问道：「您说跟您一起的那位爷？」张三点头，店伴说道：「那位爷见您睡的熟，告诉小的莫要叫醒客官，就独个儿走啦。」张三问：「去哪了？」店伴道不知，张三看窗外天色已黑，店中再无食客，便谢过店伴，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朝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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