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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忽而浓重忽而消弭,唯独那片桃园不受其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树冠之下,枝叶婆娑,光影微弱,扎起丸子发髻的中年男人手拎着一壶桃花酒,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地站立在池塘边,踉跄向前迈了一步,袖子飞扬,顺势斜斜压下手碗,壶中的桃花琼浆如涓涓细流倒入池塘。
哗哗哗。。。
顿时,空气间弥满醉人的桃花酒香。
壶空酒尽,似醉非醉的中年男人再度扬起衣袖,把雕刻着精致曼陀罗的白瓷酒壶掷出。
玉质剔透的酒壶在池塘上方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在最高点即将坠落之际却又悬停在半空。
幽幽池边草,茕茕伤心人。
中年男人凭空成爪,池塘上好似生出一只无形的手,把白瓷玉酒壶凭空牢牢抓住。
「二十年了。」扎了一束丸子发髻放荡形骇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竟然横生苶然。
「二十年前,你跟我说,在我心中剑是第一位,你不过只排在第二位,之后你没留下一字一墨,就悄然离去,走得无踪无影,走得如此地彻底,我自西向东,寻了你无数遍,大漠有多大,无尽海有多深我亦都见识过了,可你依旧是杳无音讯。」中年男人笑得皮开肉绽。
「这里是你最梦寐以求的地方,没有喧嚣尘世也没有刀光剑影,我闭剑封鞘,在云梦泽中等了你二十年,难道你还不肯原谅我吗?」不知是否是由于醉意上头的缘故,中年男人的神情变得有些迷离。
「我承认,年少之时我总觉着儿女私情无趣,安身立命无趣,手中那柄剑,的确是我的命根,总在想等我做了剑神就能把江湖武林踩在脚底下呼风唤雨,那该多有趣啊,可高处不胜寒,一人剑锋孤家寡人,原来没了你才是最无趣的。」中年男人喃喃自语道。
「好,既然你不再惦记我这个孤家寡人,那我亦无需再为你相守白眉。」中年男人闭起双目,神色极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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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枝叶洒落的散碎光点落在男人陈旧的衣襟上,男人凭空握爪的手略微松开,咚,一声犹如琵琶轻语的清脆响声,雕琢迷人的曼陀罗花酒壶沉入平静的池塘,溅起了一团水花,浮生一圈一圈泛白的波澜,经久不息。
望着蔓延而开经久不息的涟漪,扎起丸子发髻的中年男人怔怔入神,在眼角处分明有烁光在隐约闪烁。
忽然之间,云梦泽中回响不绝的莺歌雀语戛可止,婆娑起舞的枝叶仿佛也于电光火石间凝滞宛如死物,整片云梦泽就此陷入了死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原来是你,窦长安。」不知何时,在窦长安身后方大约十步的地方,站着一位与窦长安年纪相当的黑衣男人。
扎了一束古怪发髻的中年男人晃了晃脑袋,浑浑噩噩地转过身子,用迷迷糊糊的眼神细细打量面前的黑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你啊,好久不见。」有窦仙儿一名的窦长安眯起眼睛酝酿了一会,再次睁开目光时,满脸的酒气一扫而空。
「是挺久的。」一袭黑衣若无尽夜穹的男人回答道。
「不了解是什么风把慕盟主这尊大佛招来了呢?」扎起丸子发髻的中年男人话里有话道。
黑衣男人对窦长安的绵里藏针充耳不闻,环顾四周,发现简陋的木屋中一片空荡,仅有数张残旧的家具。
「冰儿呢?」黑衣男子阴沉地言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窦长安有意侧过脸,不让黑衣男人看清他的表情,又装聋作哑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花白的发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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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冰儿在哪?」黑衣男人的语气重了几分。
窦长安素来爱使冷嘲热讽的油滑性子:「冰儿是我妻子,在哪犹如都与你无关罢?慕大盟主。」
黑衣男人深邃的瞳孔眯成一条狭缝,脸角肌肉微微抽动,盯着窦长安这副狼狈的模样,不必他开口详诉,似乎已猜出了八九分,扼住怒意沉声问:「二十年前,你立下毒誓,此生此世对冰儿至死不渝海枯石烂,我才选择退出,你倒好,违背誓言抛弃冰儿,该受九雷轰顶之刑,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说慕盟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抛弃冰儿了?」窦长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冰儿对你痴心一片,又如何会舍得离开你。」黑衣男子又驳斥道。「你窦长安一向爱舌灿莲花,可在我面前你那套可不好使。」
窦长安无意回答黑衣男人的问题,沉沉地吸了口气心事重重地言道:「慕盟主,你说当年窦长安这样东西名字有多响?」
黑衣男人冷哼一声不作回答。
「当年窦长安这个名字,怕是要比十个天龙会盟主的金漆招牌还要响亮吧。」窦长安直言不讳,也不怕黑衣男子动怒,自顾自地言道。「江湖中人人都喊我剑神,可我觉得我更像是剑痴。」
「二十年前,真正配得上洪荒剑仙这个名头的,也就只有我窦长安与那西蜀老剑魔和那位风姓的新晋剑神三人罢了,二十年前我曾遗憾,不能在巅峰之年登顶剑道,看发现底是我窦长安还是他剑白堂是剑道第一人,在西蜀城外和那老剑魔打的那一架没有分出胜负,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往死里打,清清楚楚分出个孰强孰弱。」窦长安眼中分明有光芒闪烁。
「少说废话。」黑衣男子仿佛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
「她说我爱剑胜过爱她,没留下一字一墨就走了。」窦长安虽语气淡然,心口中却若有一柄尖刀在肆意翻滚:「如今想来,其实我最遗憾的就是错过了她。」
「那是你咎由自取罢了,根本不值得同情,冰儿转身离去你是对的。」黑衣冷冷地言道,语气中带着浓厚的挑衅的味道。
褪去酒气的窦长安沉默了许久道:「刚闷了壶江南桃花,浑身上下疙瘩得很,得进去好好躺上一觉才着道,若慕大盟主没有别的事,那就请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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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黑衣男人森然言道。
「还有事吗慕大盟主?」窦长安眉目一收,问。
「冰儿的账暂且先不跟你算,可是那人在哪?」黑衣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啥人?这云梦泽中了无人烟,鸟不拉屎,也就只有我这个闲人在这里等死罢了,慕大盟主是不是找错地方了?」窦长安双手插袖道。
「冰魂魄。」黑衣男子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
窦长安一脸讶然耸了耸肩回答道:「冰魂魄?我理所当然听过,是传说中封印着无尽海恶蛟精魂的好东西,那可是毁天灭地的宝贝啊,我早已披发入林,远离腥臭,冰魂魄又怎么会与我扯上关系呢,你慕大盟主是堂堂天龙会的盟主,门生鹰爪遍天下,连朝廷都不怕,连你都找不到冰魂魄,我窦长安又何德何能与这么一件宝贝搭上关系?」
「窦长安啊窦长安,你还是这般软硬不吃的无赖性子,当初冰儿真的是有眼无珠才选择了你这么一个烂鱼臭虾,那样东西叫老书童的老儒生你总记起吧?」黑衣男子嗤含笑道
窦长安一愣揉了揉脑袋言道:「哦,是那样东西引动气海从太封伪境强行入太封,不惜性命与我一战的老儒生?」
「想起来了?」黑衣男子微微郃首说道。
「三脚猫功夫,难怪天龙会蛰伏江南多年亦毫无进展,莫非天龙会当真是山穷水尽,剩下这般人才了?」窦长安讽笑道:「那臭老儒拆了我的菜圃还要拆我房子,我理所当然不许他胡来。」
黑衣男子脸色肃然,沉声说道:「我再问你一遍,冰魂魄到底在哪里?」
「早就走啰,难道人家要走我还要抱着人家大腿刨根挖底,问人家何时吃喝拉撒不成?」窦长安抿了抿嘴答道。
一身鹰鹫气焰的黑衣男子两手悄然拳,余光发现池塘边上有四只巨大的脚印,两条剑眉微皱,嘴角出奇地泛起了笑意:「哦?原来这池中还有只西域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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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长安脸色微变。
黑衣男子的目光投向池塘:「他们是从这个地方跑了?」
「即便是,你又能怎样?」窦长安双手负于身后方,轻描淡写地说道。
慕长生面无表情,如夜黑衣无风鼓荡:「让我过去。」
铺天蛊然的杀机在湿润的空气间遽然勃发,令人窒息发指。
「你敢?」窦长安神态自若,波澜不惊地言道
「封剑闭鞘二十年,我不信你还是洪荒神仙境界。」话未落音,黑衣男人便向扎起丸子发髻的中年男人步步逼近,宛若狂风肆虐的气机咄咄逼人。
曾让整座江湖为之一颤的窦仙儿,纹丝不动伫立如松,嘴角却悄然的上扬,与此同一时间在窦长安的周遭亦悄无声息地泛起一阵席卷天地的气机。
慕长生步步紧接,如松针般的银色发丝随风摇曳,周遭的泥土地以两人为中心,裂作一条又一条泾渭分明的纹路,漫天泥沙碎石飞溅百丈,紧接着又被两人衍生而出的气机生生碾压,最后化作尘埃粉末弥散在风中。
虽然说窦长安极力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此刻浑身上下的肌肉绷紧如弦,不敢有一丝松懈。
沙尘弥天斗乱,适才纹丝不动的参天大树飒飒摇晃,引动无数的落叶飘飘洒洒,平静的池水剧烈翻腾,水车缓慢地翻转,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十步的距离不长,可当黑衣男人走到第五步时,忽然地收住了脚步。
两人目光交接针锋相对,一场撼天大战一触即发。
怎料黑衣男子止住了气机,望着眼前扎起丸子发髻的男人,目光深邃道:「待你重回剑神境界,我再与你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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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下回若再让我遇上冰儿,我断不会再把她让给你。」黑衣男人一纵身,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凌厉地抹过无边大泽。
窦长安形影落寂地伫立于池边,难得一见地认真道:「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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