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我和我的逆转系统 · 一只馍

韦恩之子谋杀案庭审的第三天，哥谭应景地下起蒙蒙细雨。高楼耸立在雨雾中，潮湿在城市的每一处横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艾玛丽丝举着伞匆匆跑进法院，正巧碰到检察官。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收起伞，西装裤腿上有星点泥印。

「下雨天可真烦人，」检察官抱怨道，「我的裤腿都湿了。」

艾玛丽丝跟着检查了自己的西装，庆幸道：「这是我最后一套西装，太好了，直到上庭前它都是干净的。」

她向检察官点头，「清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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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懒得看她一眼，扭头转身离去，雨水顺着伞尖滴滴答答落到光滑的地砖上。

芮妮手边放着一沓资料，她交给艾玛丽丝：「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同事前一天走访了一下午得到的结果。」

艾玛丽丝也不恼，她走进被告第二休息室。芮妮和达米安早就等在休息室里，一人占据沙发的一边。

「好结果？」

「好结果。」

艾玛丽丝眼睛一亮，扑上去抱住她：「承蒙你，芮妮，也承蒙帮忙的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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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妮伸出一只手略微把她推开，她蜜色的脸庞上泛起一丝不自然。

「我会向他们传达你的感激，别开心得太早，这天是最关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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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幽幽盯着芮妮：「我劝你离她远点，蒙托亚。」

芮妮毫不掩饰地嘲讽勾唇：「得了吧，小孩儿。」

艾玛丽丝对他们的幼稚较量无动于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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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法院门外碰到检察官了。」她翻了翻资料，「这天下雨，他的西装裤腿上全是泥点。」

「哥谭总是在下雨，」芮妮说，「不管怎样，希望这天这事儿结束时雨能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8月5日上午10时

哥谭市高级法院第2法庭」

韦恩之子谋杀案庭审的最后一天，没有记者到场，旁听区空空荡荡，芮妮的黑脑袋在一排排空座位中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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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不敢置信地拿下眼镜，认真擦了擦戴回去，「没有人旁听吗？」

艾玛丽丝搭腔：「对啊，人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台上法官气虚地擦汗：「今天是不公开审理，所有听众、记者都清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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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会影响到判决的结果。」法官努力强硬地挺直脊背，法槌重重一敲，「现在本院宣布，海伦·夏普案的最终审理，开始！」

「检方准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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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准备完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法官转头看向台下的检察官和辩护律师：「前一天出现突发情况，导致审理中断。这天是本案审理的最后一天，检方，请你进行开庭陈述。」

检察官收回转头看向旁听区的目光，道：「在前一天的审理中，我们确定了证人凯莉被疯帽匠操控的事实。经检方调查，正是证人向死者提议装死对被告进行恶作剧。」

「但是，这和被告的谋杀行为无关。」

检察官冲艾玛丽丝露出险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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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戳穿了证人的目击证言，恰恰成为了证人的不在场证明。被告小韦恩先生没有任何被疯帽匠操控的痕迹，他被捉弄后郁气难消，在转身离去酒店的中途折返，犯下这起大案！」

「异议！究竟是多小的心眼才会因为这点事杀人？」

艾玛丽丝胡搅蛮缠：「检察官，你敢当着被告的面指责他小心眼吗！」

「达米安·韦恩的小心眼不是全哥谭都知道吗？」

被告席上传来刀割针刺般锐利的眼神，艾玛丽丝硬着头皮道：「讨论到这里，我们还是没办法解释录像中达米安身上多出来的胸针。」

检察官和她对着拍桌：「他就是靠心眼小、脾气傲和喜欢小动物出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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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细节可有可无，」检察官摇头，「只是一枚胸针而已。」

「那不止是一枚胸针，也是一名疑点。」艾玛丽丝说。

她拿出芮妮给她的资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便利店的监控拍到达米安路过是18时50分，酒店消防通道监控拍到他返回是19时，间隔十分钟。」

「感谢哥谭重案组的努力，两位警探花了一下午时间进行走访。在这十分钟里，有一位流浪汉待在哥谭皇家酒店的后门。他拒绝出庭，但我们带来了他的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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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里，证人没目击到任何人！」

只有几个人的法庭太安静了，艾玛丽丝说完，无人响应。

她拘谨地摸摸鼻子：「我没说错……吧？」

检察官瞪了她两秒，竟噗呲一声笑出来。

「那又如何？」

他的眼球像浮在水面上的一只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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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证明了达米安没有走酒店后门回去而已，谁能保证他转身离去和回去走了同一条路？」

检察官轻蔑道：「拍到他回来的录像依旧存在，除非你去证物科把它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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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艾玛丽丝会暴怒，或是露出胆怯受挫的神情，但是她没有。

台下的芮妮向艾玛丽丝做了一名手势。艾玛丽丝自然地移开视线，对检察官露出微笑。

「不，被拍到的人不是达米安·韦恩。」

艾玛丽丝双手撑住长桌：「为啥我们不能把思路逆转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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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我们生活的时代是一群外星人、半神和蒙面义警在保护地球，每周你都能在报纸上发现一个新的超能力者。」

「我们不能用普通人办案的思路去看待这样东西案件，我们当用超凡者的思路去看。」

「我们有多出来的胸针，有没目击到达米安返回的证词，我们还有参与本案的第二个超级罪犯！」

她越说，检察官的脸色越难看。

艾玛丽丝无视了他，正如他在法院门外无视自己。

「疯帽匠怎的会要掺和进这桩案子里？他对凯莉一名人做了手脚吗？让凯莉做假证对他有啥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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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丽丝猛一拍桌：「他怎的会不直接操控凯莉去杀人？」

「还是说，」她毫不避让，与检察官棕褐色的眼睛对视，「他有同伙负责这项工作？」

「我知道哥谭恰好有一个人，他的能力足以完美地欺骗每一个摄像头、每一名人的目光。」

「泥脸。」她缓慢、沉重地吐出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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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棕褐的目光烙在艾玛丽丝视网膜深处，他似乎不需要眨眼。

空气焦灼地燃烧着。证人席的达米安垂眸看了眼手腕。芮妮凝眉将手揣进大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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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法官轻轻咳嗽一声：「你们不要闹得太激烈，休庭吧，我们暂时休庭。」

检察官厉声打断他：「谁敢休庭！」

法官一个哆嗦，法槌差点敲空。

检察官转头盯着艾玛丽丝：「你有啥证据证明泥脸参与了本案？」

他讽刺道：「短时间分析泥脸掉落物的技术只有蝙蝠有，你要仰仗蝙蝠侠解决一切吗？让一个打扮成飞天老鼠的人替你寻找证据、帮委托人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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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咏叹息道：「一名不合法的编外警察，一名试图把自己包装成正义的制服狂徒。」

「我承认，三天的时间有点为难物证技术人员，更何况我们昨天刚提出凶手是泥脸的猜想。」

艾玛丽丝脸色平静，她眼里只有检察官、被告、证人和法官，只有法庭。

「但眼下我们有了新的证据。」

她的目光落下去，转头看向公诉台——公诉台遮住的某样东西。

她的视线余光里，法官躲到了审判台底下，留下一面空墙。达米安被芮妮拽了下去，拉到身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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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法庭是精心布置的舞台，庭审是没有剧本的剧目。她和检察官是舞台剧的主演，其他人都是伴唱的配角。

而这些人，检察官都不在意。他只牢牢盯着她，目光狂热。

芮妮在检察官的视野盲区里比数。

3、2……

艾玛丽丝说：「今早我碰见你的时候，你裤腿上的泥点没有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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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字母清脆地落到地上，全副武装的警察冲破第2法庭的每一扇门，一面面防爆盾架在门前，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一根根枪管。

「原来你从这时候就发现了。」检察官说。

他的身体在艾玛丽丝面前融化，崩落成一团团泥土，泥水从身上往下滚落。

检察官、泥脸咆哮着：「你们以为找一群小丑就能拦住我了吗？」

艾玛丽丝学着法官的样子，唰一下蹲在辩护台后。

对准泥脸的枪管同一时间冒出火光，枪林弹雨交织如幕，艾玛丽丝的耳朵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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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芮妮强搂到掩体后的达米安气急败坏地大吼：「蠢货，那可是泥脸，你们开枪有什么用！」

正如他所说，子弹穿透了泥脸的身体，如同穿过一块真正的泥团，带着飞溅的泥点在墙面留下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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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轮射击结束，没有对泥脸造成一点有效伤害。

一枚枚手.雷从防爆盾墙的缝隙里扔进来。艾玛丽丝吓得缩回辩护台底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掀翻屋顶，声音却有些奇怪。

艾玛丽丝悄咪咪探出一双目光，一块又一块冰在泥脸身上冻结，困住这样东西泥巴大块头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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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不够，泥脸怒吼着挥舞双臂，抓起身下的公诉台。木制的台面溶进他的手臂里，填充他的身体，使他变得更加高大。

冰块纷纷爆开，从泥脸身上脱落。冰冻手.雷的力度不足以限制他的行动。

如夜黑影击破第2法庭高处的玻璃窗，一片夜色滑进来，比人还要先到的是一道看不清的闪光。

某种胶水似的东西在泥脸身上炸开，大片凝胶裹住他庞大的身躯，并迅速冷却硬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在泥脸大幅度挣扎前，那道黑影用凝胶封住泥脸的大半身躯。一座灰白的雕像立在一片狼藉的法庭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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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丽丝看清了黑影的样子。他身着漆黑紧绷的制服，宽而长的披风在身后拉出浓重的阴影。两个尖尖的耳朵立在面甲上，构成一个怪异的头套。

他朝艾玛丽丝看去一眼，白膜覆盖了眼球。

艾玛丽丝直觉他是在关心自己，于是举手：「人质安全。」

泥脸费劲气力，无法从坚硬的胶壳中挣脱。闷闷的声音从中传出，犹如来自地底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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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他……」

蝙蝠侠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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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丽丝一扭头的功夫，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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