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怪咖〗

回到索姆索纳斯城，坐在明窗净几、温暖舒适的餐厅里，手捧一杯浓香四溢、生津解渴的热茶，盯着人来车往的街道、积雪皑皑的屋顶还有挂满冰坠的树木，恍若隔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天前，魏斯从那场不堪回首的灾难中死里逃生，之后未在原地等待，而是选择了独自离开。之故而作出这样的抉择，是忧心自己在军方那处陷入有口难辩、越描越黑的境地，毕竟他现在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大概的身份，啥也说不清楚。可是，若是自己着实是那场灾难的唯一幸存者，选择缄默，有可能会让事件的真相长久地埋藏在黑暗深处，大高个、卢克他们英勇奋战的事迹也无从为人们所知，这使得魏斯陷入到了沉沉地的矛盾当中。

一路步行，一路思考，终究抵达这座坐落在群山之麓、绿水之滨的城市。就目测的情况，这里的居民大概有两三千户，多数建筑都是石头外墙，街道也是用碎石铺成，给人的整体感觉是质朴、厚重。沿河的下游位置，散布着整片的平房以及高高低低的烟囱，那些想必就是克伦伯-海森家族的枪械作坊。

续杯的热茶喝了一半，魏斯发现一辆两匹马拉的四轮马车停在餐厅门前，上面下来一名头戴圆礼帽、身穿黑礼服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匆匆迈入餐厅，径直来到桌旁，摘下帽子，露出黄种人的面孔。

「少爷，您怎么直接走赶了回来了？到迪洛镇的时候，就该通知我们去接您啊！您看，您出去了这么久，一点消息没有，夫人可是担心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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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说话的时候，魏斯眯眼瞧了瞧，视线中跳出来的是个绿框：

生物机能1.9/1.9

精神活力2.4/2.6

战斗潜能5.0-5.8

等效防护4.5-5.2

行动速度10.3-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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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就是是传说中的战五渣么？

若是剔除武器的加成影响，自己的战斗力又是怎样的数值呢？（毛办法，镜子不能反射脑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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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魏斯皱了皱眉头，「黑礼服」连忙解释道：「理所当然了，不只是夫人，勋爵也很担心您的安危。雪罴异常凶悍，遗落雪境又生活着成群的鬣齿兽，万一您像大少爷……咳咳，幸好您毫发无损地赶了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呃？这家还有个大少爷？啥情况啊？

见自家少爷依旧没什么表示，「黑礼服」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前，但是紧接着看到他端起杯子，便瞪大了目光，犹如发现了啥了不得的事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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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不对？」魏斯被对方那种奇怪眼神看得很不自在。

进城之后，他没有四处打听，而是选了这家环境档次都还能的餐厅，点了份标价12克朗的「一号套餐」。餐食有荤有素，口感尚可，茶品刚开始喝有些奇怪，多喝几口也就接纳了味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呃，没啥！没什么！」「黑礼服」的回答有些支吾。

魏斯放下杯子，解开餐巾：「可以回去了吧？」

「理所当然！理所当然！」「黑礼服」连忙侧过身，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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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收起金钱包往外走，却发现侍应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魏斯纳闷道：「有啥不对？」

魏斯挎起背囊，拎着猎枪，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外，在女侍应生面前停了下来，掏出钱包，将一张20克朗面额的纸钞放在他的托盘里：「不用找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脸青涩的女侍应生连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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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回过头往餐厅里面扫了一眼，发现所有的用餐顾客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难道他们认识的那个龙-克伦伯-海森，从来不吃「一号套餐」里的热饮，而且吃了饭也不付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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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突然觉着浑身都不自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待他们坐上马车转身离去，适才还格外安静的餐厅，一下子变得人声鼎沸。

「哎，他从来都都只去雷德酒店用餐，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会来‘男士餐厅’吃饭？走的时候还自己付钱？」

「是不是由于没能猎杀到雪罴，故而言行举止都很反常？」

「不知道呢！反正看起来很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要不是大管家雷纳来接他，我还以为时自己眼花看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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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会看错呢？他手里那把‘星芒’可是独一无二的！」

「嘿，瓦莲娜，适才是不是觉着在做梦？」有人伸长脖子问门口的女侍应生。

餐厅里顿时一阵哄笑。

随后，坐在靠近餐厅位置的中年男子讪含笑道：「我以为他会给你一张50或者100的，随后你会开心的哭起来，结果……啧啧，克伦伯-海森家族的继承人出手也不怎么阔绰嘛！」

餐厅里又是一阵哄笑。

女侍应生涨红了脸，小声嘟嘟囔囔道：「你们这群缺教养的家伙，怎的能这样嘲笑别人呢？」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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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却不依不饶地打趣道：「嘿，嘿，我明白了，克伦伯-海森家族的继承人肯定是看上我们的瓦莲娜了！五个世纪前的美妙爱情故事，又要在这代人身上重演了，想想就让人忍不住要哭啊！」

餐厅里洋溢着各种意味的笑声。

坐着马车远去的魏斯，当然不会知道餐厅里所发生的一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不应该去那样的餐厅么？」他看出「黑礼服」满腹狐疑，可出于礼貌又不好多问，只能将话憋在肚子里。

坐在对面的「黑礼服」思量道：「偶尔去‘男士餐厅’感受一下平民大众的生活，这没啥不妥，只是发现您在喝古瓜茶，呃……您过去可是从来都不喝这种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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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微翘嘴角：「其实味道还不错。」

「黑礼服」微微一笑：「还有，在您上军校之前，从来都是不带金钱包出门的，感觉这一年的军校生活，着实让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是么？」魏斯随口应道，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过去的自己，貌似就是个不务正业、不思进取的富二代？难怪卢克一开始对自己冷冰冰的，原来是恨自己庸碌无为，不堪重任啊！

自家少爷没说话，「黑礼服」一字不多。

马车转身离去城区，沿一条长长的林荫路走了约莫甚是钟，随后是一段上坡路，沿途的优美景分散了魏斯的注意力，让他暂且放下了心中的浓浓悲伤。

人不能活在过去，重要的是走好现在和将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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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雄健的棕色大马拉着马车上到了坡顶，视线霍然开朗，湛蓝的天，洁白的云，皑皑的雪，仿佛从人间来到了云端。前行了四五百米，转过一处弯道，一汪碧蓝的高山湖泊赫然呈现在了面前。

湖泊东岸，一处高耸的峭壁上，坐落着一座灰色的城堡。它没有王室行宫的恢宏大气、高贵典雅，也没有巨贾豪宅的奢华浪漫、如梦如幻，外墙跟索姆索纳斯城的多数房屋一样，显现出石质材料灰扑扑的原色，造型缺乏美感，但肯定坚固耐用，加之地形险要，无论是在在冷兵器还是黑火药的时代，它都足以用作军事要塞。

故事还在继续

「我们在此安家有多少年了？」魏斯问。

「今年是第289年。」「黑礼服」不假思索地回答。

「289年……」魏斯轻声复述这个数字。一个繁荣了近三个世纪的家族，当是个格外了不起的家族，然而正所谓万物兴衰皆自然，国家有兴盛衰败，家族亦是如此。

「据家族史记载，100年庆典的时候，家族首领得到了统治者摩恩海德一世授予的皇家骑士头衔，克伦伯-海森家族自此迈入了贵族行列；200年庆典的时候，当时的统治者安德莱尔四世驾临，盛赞此地是神明遗落人间的仙地，在那样东西时期，军队的制式火枪一多半来自于克伦伯-海森家族，也是在那样东西时期，家族得到了世袭的勋爵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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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黑礼服」平静地看了魏斯一眼。

11年后，家族300年庆典，到时究竟是一群落魄者的缅怀与蹉跎，还是再现昔日的辉煌和荣耀，就看家族继承者是好是孬了。

魏斯理所当然听得出言外之意，若是没有先前那段在雪山里出生入死的经历，他对振兴家族这档子事可能还没头绪，但在亲历了那番激战过后，他对这样东西时代的军用枪械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既然这克伦伯-海森家族以制枪为本业，翻身仗自当从制枪领域入手。

不过，在搞清楚各方情况之前，这样东西想法还不足以为外人道。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有些啥事情发生？」

「黑礼服」想了想：「枪械工厂那边，又有1名高级匠师和1名中级匠师辞职，他们没有直接加入格鲁曼集团旗下的任何一家工厂，而是接受了奥城枪炮研究所的聘用，再以合作研发的名义转往格鲁曼集团的洛林兵工厂工作。明眼人一看就了解这是格鲁曼集团搞的鬼，可我们还是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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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不自觉纳闷：克伦伯-海森家族不是早已加盟了格鲁曼集团么？怎么加盟之后还继续被挖角，这是哪门子道理？

「黑礼服」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我们只剩下2名特级匠师、2名高级匠师、6名中级匠师、14名初级匠师，赶在庆典前交付‘勇士步枪’的任务本就十分紧迫，还要为军方狙击步枪竞标研发新枪，勋爵愁得茶饭不思，人已经消瘦了一圈。」

对军工企业来说，军方制式装备的推陈出新、更新换代，是一次重新心中决定市场份额的机会，也是影响企业命运的重要契机。赢得竞标，可能让一个濒死的企业重获生机，输掉竞标，也可能让一个原本发展势头不错的企业走上一条下坡路。

这些天来，魏斯很努力地在记忆中搜索，试图从「宿主」的大脑里找出各种被动技能以外的信息，但是没能成功。如此，许多在旁人看来格外浅显的事情，他都非得重新搞清楚来龙去脉，更何况还不能表现得太过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