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情报官布鲁克斯〗

钢铁燃魂 · 佚名

是夜，魏斯正坐等娃娃脸小哥的到来，骤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似曾相似的轰鸣声，扒上小窗，却只发现几根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游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貌似是一艘飞行战舰？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魏斯的「小黑屋」门前。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紧接着是莱博尔德中尉的嗓音：「30177号学员龙-克伦伯-海森！」

魏斯健步走到门外，以标准的立正姿态回应道：「30177号学员龙-克伦伯-海森向您报到！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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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除了穿灰色制服、佩银色铭牌的宪兵，还站着一位头戴黑色军帽、身穿黑色皮衣的中年军官。他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个高肩宽，臂粗脚大，更何况目光炯炯，仪态威严，给人的感觉是个厉害角色。

让魏斯没想到的是，莱博尔德中尉紧接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这位黑帽黑衣的军官请进了「小黑屋」。

魏斯连忙向他敬礼并侧身让路。

这黑帽黑衣的军官同时举手回礼，同时走近室内，环视一周，然后皱了皱鼻子。

这些天来，魏斯尽可能保持房间的干净卫生，然而这种采光通风很差的地方，因潮而生的霉味是无法祛除的。

「很抱歉，克伦伯-海森先生，我们居然让一个无畏生死的英雄在这样的地方住了一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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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称自己是「英雄」，由此看来，自己在莫纳莫林山脉之战的表现，已经得到了上面的认定？这身法，这效率，也忒牛了吧！

黑帽黑衣军官一开口，富有磁性的嗓音跟平和务实的语气便让魏斯心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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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魏斯有所迟疑，黑帽黑衣军官主动向他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阿尔斯特自由联邦，军事情报部，少校布鲁克斯。」

魏斯愣了一下，连忙伸手相握。

透过对方的右手，魏斯感受到了他的诚恳与坚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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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吧！」

「是，长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人一前一后步出了房间，莱博尔德中尉和他的宪兵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自称布鲁克斯少校的黑帽黑衣军官走在最前面，他步幅很大，但步速不快，魏斯以正常身法就能跟上。

一行人徒步走了约莫两公里，从军校营区向来走到了训练场。在此期间，魏斯可以清楚听到前方传来的机械轰鸣声，而且，飘散在空气中的煤灰味越来越浓。当他们走过最后一片树林，来到开阔的训练场边缘，一艘静止于地面的飞行战舰霍然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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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体形与轮廓，跟魏斯在莫纳莫林山脉搭乘的那艘一级巡防舰「游骑兵德尔隆格」号非常相似，但认真观察，还是能够看出若干不同之处。比如说，它有四座烟囱，而「游骑兵德尔隆格」号只有三座；它有十二条鱼鳍式的桨舵，而「游骑兵德尔隆格」号只有八条……依照常理推测，眼前这艘飞行战舰的机动性能当更好。

走近之后，魏斯才发现它并没有停落在地面，而是像水面舰船停靠码头一样，紧挨地面悬停。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上一次，魏斯是坐在吊筐里登上「游骑兵德尔隆格」号，这一次，他跟在布鲁克斯少校后面，沿着金属质地的舷梯登上了这艘暂不知名的飞行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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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莱博尔德，宪兵们都在舷梯下面停住了脚步。

这艘飞行战舰的舰舱通道里同样充斥着蒸汽机的隆隆轰响声，弥漫着略带酸涩的煤灰味道。沿途所见的舰员，大多数穿着深蓝色的制服，仿佛只有那些要在露天位置工作的，才会穿上厚实的皮衣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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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舰上七拐八拐地走了一段路，沿着楼梯往上走了两层，终究来到了一个会议室模样的地方。布鲁克斯少校进门便摘下军帽放在了桌上，示意魏斯随便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等魏斯落座，莱博尔德中尉直接在靠近舱门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布鲁克斯少校道：「嘿，魏斯特，干嘛不叫你的大块头们上来喝杯热茶？」

尼古拉的堂兄名叫魏斯特？跟自己只差一名字嘛！魏斯心里想着，却不能说出口，由于自己的真名，在这个世界只能永远地埋在心底……

宪兵军官含笑道：「即便你们的茶很好喝，但他们不喜欢战舰上狭窄的走道和舱室，以及永远飘荡着煤灰煤渣的浑浊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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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干嘛不跟他们一起在下面等着？」

布鲁克斯少校看来跟莱博尔德中尉很熟，说话的时候比较随意，又或者这就是军官阶层特有的幽默方式。

「外面太冷，您这儿多暖和？再说了，我对前阵子发生在莫纳莫林山脉的事情充满了好奇，除非您赶我走，不然的话，我怎的都得听上一耳朵！」

「得了吧！我哪有胆量驱逐一名宪兵军官？」布鲁克斯少校一边说着，一边从固定在墙角的茶水柜里取出金属质地的水壶和水杯，倒了三杯热腾腾的白开水，随后将杯子递给魏斯和莱博尔德中尉。

「好了，闲话不多说，谈正事吧！宪兵总部9点刚过转来的特级军情，我在10点接到出发命令，10点半抵达自由城军用空港，一路高速飞行，21点差10分抵达奥城，行程如此急促，可见上面对这件事有多重视吧！」

莱博尔德中尉惊叹息道：「不到11个小时飞了2300公里？嚯！这家伙不愧是去年的飞行冠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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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字脸的布鲁克斯少校摇摇头：「2300公里，那是你们陆军计算的地面行程，实际空中航程只有1800多公里，若它全速飞行，无风状态下，从自由城到奥城只需要9个多小时。」

褐发麦肤、浓眉大眼的莱博尔德中尉插话道：「技术改变了战争，这话说得果然没错！」

对这偏离了正题的话，布鲁克斯少校未作任何回应。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凝眉沉思一会儿，将目光投向了魏斯：「克伦伯-海森先生，你可了解在法尔多特勤小队和‘游骑兵德尔隆格’号失踪后，我们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搜寻他们的踪迹？直到最后，我们也只是找到了‘游骑兵德尔隆格’的残骸以及部分人员的遗体。虽然军方技术专家认为这艘巡防舰是被击毁的，但由于没有目击者，也没有其他有力证据，我们无从控诉诺曼帝国侵入联邦领空、攻击联邦军队，而我们好容易策反过来的Z博士也不见了踪影。总之，这一次我们损失极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魏斯点点头表示理解。

「冒昧的问一句，那位神秘的Z博士是从事哪方面技术研究的？」莱博尔德中尉插的这一嘴，恰恰也是魏斯格外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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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斯少校望了望莱博尔德中尉，又看了看魏斯，低语道：「Z博士是诺曼帝国最顶尖的冶金专家，只要他加入阿尔斯特自由联邦，能在短时间内让我们的冶金技术得到大幅度的提高，进而提升我们的装甲和武器性能！」

以魏斯的认知，布鲁克斯少校的回答既符合逻辑，也符合近现代军用技术的发展趋势——在以原子能和信息化为标志的科技革命到来之前，冶金技术是一名国家重工业水平的基础所在，直接关系到工业效率和军备水平的优劣！

作为一名来自21世纪的工科男，魏斯对于传统的冶金铸造和机械设计虽不说手到擒来，凭借自己学过的各种理论知识以及常识性的认知，若是投身其中，精心专研，肯定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那绝非自己想要的生活，何况武器仅仅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众多因素之一。在战场上，武器的使用者远比武器本身更加重要！

看莱博尔德中尉还想发问，布鲁克斯少校「忙打方向盘」：

「那么，好奇先生，现在请收起你的好奇心，让我们抓紧时间谈谈正事……克伦伯-海森先生，宪兵总部转来的特级军情，只是对你陈述的经历进行了总体性的概括，军事情报部的长官们之故而派我前来，首先是要我详细了解事件的全过程。」

说罢，少校从他的皮衣口袋里掏出一名比巴掌略大的软皮本子和一只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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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亲自做记录？

魏斯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莱博尔德中尉，这位宪兵军官此时正挠头，似乎为此感到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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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魏斯想了想，决定从自己惊险猎杀雪罴、遭遇鬣齿兽群说起，到自己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独自转身离去事发现场为止。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布鲁克斯少校居然不发一语，一直在埋头记录，莱博尔德中尉先前早已听过一遍，期间也没有插话。于是，半个多小时下来，会议室里就只有魏斯一名人说话。

把自己觉着该讲的内容都讲完了，魏斯觉着口干舌燥，端起杯子，这才发现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记录完毕，少校轻轻放下笔，将字迹密密麻麻的纸页从前往后翻了一遍，又倒过来翻了一遍，这才抬头盯着魏斯：「克伦伯-海森先生，你觉着自己射中了敌人头号狙击手——‘黑死神’克洛斯男爵，这事有多大把握？」

布鲁克斯少校仍在埋头记录和梳理本子上的文字，莱博尔德中尉很自觉地起身给大家倒了水，随后安安静静地坐回椅子上，等着「正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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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琢磨了一下：「从敌人在雪林战斗阶段后期的疯狂表现来看，我基本上能肯定，我们当时射中了敌方队伍中最重要的人物，有可能将其击毙，也有可能只是击伤。至于他究竟是不是‘黑死神’克洛斯男爵，我觉得倒不一定，那个被我捕获的诺曼帝国狙击手有可能是故意用‘黑死神’的名头来吓唬我们。」

「诺曼帝国的军官和士兵一贯视荣誉为生命，故而，在战场上冒用贵族名头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我觉着你们遇到的，的确是‘黑死神’克洛斯男爵。至于他长途跋涉来到洛林联邦州，亲自对你们发动出击，一半是因为Z博士和他掌握的冶金技术对诺曼帝国非常重要，另一半是因为他想要继续刷新自己的狙杀记录，或者说……满足他非同一般的杀人欲望！」布鲁克斯少校道，「从逻辑上讲，若是你击杀或击伤了‘黑死神’克洛斯男爵，而诺曼帝国方面了解你还活着，那么他们绝对绝对会对你展开报复，直到将你击杀！」

经过了将近一天的思虑，魏斯早已没有了清晨头一次不由得想到这种潜在可能的讶异和恐惧，他颔首：「这么说来，您也觉着这次炮弹爆炸事件的攻击目标不是尼古拉，而是我？」

布鲁克斯少校合上自己的小本子：「虽然这个地方面还有不少亟待掘开的疑点，可是从正常逻辑推断，着实能排除有人要对尼古拉不利的这种可能。」

魏斯望了望少校，又望了望莱博尔德中尉：「也就是说，你们非但不用再对我进行羁押，还当对我采取保护性的措施咯？」

布鲁克斯少校道：「事实上，克伦伯-海森先生，你刚刚表现出来的乐观，着实让我感到惊讶。或者……你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被诺曼帝国追杀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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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咧嘴含笑道：「若是你们像我一样被整群鬣齿兽追杀过，就不会觉着被诺曼帝国盯上有多可怕了。毕竟，这里是阿尔斯特自由联邦，他们要干坏事，也只能在暗地里进行，而且他们每行动一次，必定会暴露一个或好几个潜伏者，甚至被我们挖出他们的重要内线。多来几次，他们可就亏大了去！」

听罢此言，布鲁克斯少校竟哈哈大笑起来，也不了解是笑魏斯的无畏，还是笑他的天真，又或者两者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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