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二荀论政〗

蔡邕知道楚驿想要扬名，便有意对外夸赞，所以楚驿现在在各世家中也是小有名气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听到荀文若这三个字，楚驿顿时精神大震，道：「没不由得想到荀文若也能听说过在下贱名，幸甚至哉！」

荀彧微微涩笑道：「足下着实谦虚了，原本应该是由家父接待二位，可家父近来年事已高，早已久不管府中之事，便由在下代为之。」

楚驿自无不满，反而求之不得：「在下常闻颍川多奇士，而荀文若更是有王佐之才！早已是心折已久，今日得见也算是一偿夙愿，无憾矣！」

三国时期有两个忠臣名垂千古，一名是诸葛孔明，另一名则是荀文若。诸葛亮旷世奇才，为刘备父子鞠躬尽瘁，虽知不可为但仍欲与天命抗争，最后客死异地，长使英雄落泪。荀彧有王佐之才，乃曹操之张良，一生所学只是为了挽汉室之倾，但造化弄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室一步步衰落，最后无法落幕，让后人叹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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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文若自是不了解楚驿为何对他如此推崇，谦让了几句。这时，在一旁的吕布忍不住了。

「子璋路上染了疾病，荀公子还是先让他在府上休养一下吧！」

荀彧微惊，观察楚驿脸色果然一副病容，赔礼道：「这是在下考虑不周了，请两位跟我来。」

又吩咐家仆道：「快去将戏先生请来！」

荀彧领着二人来到一间客房，里面烧好了木炭，倒也算是暖和。

楚驿在被褥中躺下，问：「不知荀公达可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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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微怔，没想到对方还了解荀攸：「公达尚在府中。」

楚驿一喜：「好极，可否将公达找来，在下有事想向二位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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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笑容微微一凝，答应了下来，起身去唤荀攸。

在找荀攸的路上，荀彧向来在思考楚驿的用意。

荀绲与蔡邕都为天下大儒，两人偶尔也会通信，他是一年多前从蔡邕寄给荀绲的通信上知道楚驿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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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在信中盛赞楚驿的才华，还附上了楚驿写的一篇文章——《阿房宫赋》，荀绲看完之后感叹楚驿之才虽项橐、甘罗再世亦不及也！还将之分发与荀家众子弟观阅。

荀彧本人对《阿房宫赋》格外喜爱，在他看来，这篇文章的作者眼光即便不够深远，可是极为贴合当今朝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荀彧时常悲叹朝廷日益腐败，政教混乱，甫一见到如此文章，心中顿生知己之感。后来当他得知作者做此文章只有九岁时又惊又喜，对楚驿也是神往已久，心中也未存过小觑之意。

荀彧的异能是能置身事外，分析全局。他思考了一会儿，对楚驿的来意心中也有了些结论。

荀彧敲了敲房门：「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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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开门，见来人是荀彧，行礼道：「见过世叔。」

其实荀攸比起荀彧还要年长几岁，但宗法制在中国根深蒂固，长辈就是长辈，别说荀彧只是比荀攸小了几岁，就算是荀彧现在只是个三岁孩童，荀攸见了也要恭敬行礼。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客人来了，想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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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微怔：「见我？不知是哪位尊客？」

荀彧道：「楚子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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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璋？」荀攸微皱眉头，他印象中貌似没有这么一名人，「啊……莫非是那蔡伯喈的弟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荀彧含笑道：「正是，蔡大人在给家父的信上说早已给他赐字为子璋了！」

「子璋啊……」荀攸微微皱眉，这「璋」和「驿」貌似没什么关系吧，这蔡伯喈怎么给他起这么一名表字呢，但蔡伯喈是当代大儒，肯定不会胡乱赐字，其中必有深意……

荀攸愣了愣神：「这才适才过了年……他年前一路赶来？」

荀彧催促道：「好了，快随我来吧，别让客人久等了……他一路赶来，还感染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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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颔首，神色复杂，荀攸见状心中也猜到了大概，默默地穿了鞋跟在荀彧身后方。

荀彧推开楚驿房门：「子璋，公达来了。」

楚驿连忙起身，与荀攸互行了一礼。

荀攸外貌不及荀彧英俊，甚至看上去有些呆板木讷，四肢也比较瘦弱，但楚驿清楚的了解此人的可怕，心中也没有半分小觑之意。

「可否屏退左右？」

荀彧神色凝重，让好几个侍女全都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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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驿微微一笑：「在下请教二位，天下将有大变，二位既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何不肯出仕而坐上壁观？」

荀彧二人脸色微变，对视一眼，楚驿说的太过笼统，他们还不能确定楚驿说的是否是他们心中所想的。

可楚驿就此也确定了，此二人绝对察觉到了太平道一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楚驿接着道：「奉先是我阿姊，此处也并无外人，两位请教我，太平道一事，两位是怎的想的？」

荀彧倒是没怎么在意吕布的事，听见楚驿说起太平道，脸色不由得变了变，叹息道：「原来子璋真是为了此事而来……实不相瞒，我与公达推演了数遍，太平道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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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朝廷必然会因此解除党锢，大赦天下！有三成可能会罢免宦党，还有一成可能会使天子明悟，重民轻赋，重启贤良之辈！故而我观之，太平道若是真的揭竿而起，那么对天下利大于害。」

楚驿即便现在有些头昏脑胀，但是仍然听懂了荀彧的意思，缓缓地道：「可文若公达，太平道若是真的造反，也有可能会如陈、吴一样，导致天下崩溃不是吗？」

荀彧轻声道：「各大家族根深蒂固，与汉室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怎会容忍大乱，除非……」

荀攸接口：「除非两者之间利益关系有所转变，但纵使这样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让矛盾暴露。更何况，如这天下有识之士皆心向汉室，天下几乎不可能崩乱。」

楚驿了解荀家叔侄绝对早就推理过天下形式，以他们的无双智谋，定然推测过各种结果。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纵使是荀彧荀攸此刻也想不到，汉灵帝会在五年后病重驾崩，外戚和宦官互相夺权不死不休，新皇幼小难以掌控大局并被裹挟出逃，然后董卓会篡权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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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天子的权威开始被一遍又一遍的强奸，原本忠心的志士都渐渐心灰意冷，天下开始彻底崩乱！

可以这么说，仅仅削弱中央的集权，扩地面方自治权并不会使偌大的汉室江山立刻崩溃，甚至若是后期皇帝励精图治，那么反而会实现中兴！

故事还在继续

但是，一旦中央的威严被众人彻底践踏到泥里，而天下各地又有高度自治权，那么谁还会控制住自己的「问鼎」的欲望而在乎汉室？东周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但楚驿也不能说出来，因为这一切的发生目前还没有任何征兆，总不能对别人说「我来自后世，知道皇帝快不行了，临死之前还坑了他儿子一把，新天子还比较废，皇室要被**了！天下要乱了！」

恐怕这话说出来就连荀彧也会当成楚驿是生病烧坏脑子了！

就在楚驿斟酌怎的开口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文若，这天怎么这么急着请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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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闻言笑道：「是志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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