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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楚子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臣黄门侍郎楚驿,拜见陛下。」
这就是大汉天子和楚驿的头一次对话。
刘协如今可是一名九岁的孩子,但还是想极力端着皇帝的架子,咳嗽一声:「你前几日怎么向来没来?」
楚驿有点不安,也有点心虚。虽说这刘协历史上比较悲催,但从他的种种表现上来看,绝非无能之辈!若不是身在乱世,说不定也是一位中兴之主。
更何况,自己和荀攸偷用了玉玺,自己还向张辽和高顺颁布了矫诏,如今见到正主,难免会心虚。
当然,这不是楚驿现在不安的理由,毕竟对方如今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他不安的是刘协天子的身份,即便他被全然架空,但是在这宫中还是九五之尊。万一他一个孩子脾气上来命人打了自己屁股,那多冤呐……
楚驿摸了摸自己屁股,恭敬地道:「前些日子家姊要出征,臣为她准备和送行,所以耽搁了。」
刘协问道:「你的阿姊是谁?为何要出征?」
楚驿心笑,我阿姊就是你的羽林军头头啊,你的羽林军出征了自己都不不知道,这皇帝当得也太惨了吧!
虽然这么想,但是楚驿脸庞上却不敢露出任何不敬:「家姊是羽林中郎将,昨日奉董太尉之命,北上讨伐白波贼。」
听到「董太尉」三字,刘协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又问:「白波贼是谁?」
楚驿回答:「白波贼是黄巾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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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惊讶道:「张角他们不是都死了吗?怎么还有黄巾?」
楚驿低下头,脸庞上划过一丝讥讽:「黄巾何时断过?张角死后,又有黑山军、黄龙军,白波军、左校军、葛坡军等等等等,他们寇略青州,豫州,兖州,徐州……甚至就连司隶,也在受黄巾之灾!陛下怎会问还有黄巾否?」
楚驿每说一支黄巾,刘协的小脸上就苍白一分,半晌,刘协的脸上终究恢复了点血色,颤抖的问:「这么多……他们,为何要反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旁的荀攸拼命给楚驿使眼色,让他不要再多说,楚驿点点头,便缄默不言。
刘协有些着急:「你说啊,为何他们都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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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驿不说话,刘协又转头看向其他黄门侍郎,但其余人都和楚驿一样低着头,装聋作哑,一句话也不说。
楚驿心中叹息,这时,张青儿的脸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楚驿苦笑着轻摇了摇头,再度开口:「陛下,臣家中有一妾室。」
刘协见终于有人说话,心里也有些高兴,随即又不解:「这妾室怎么了?」
楚驿淡淡地道:「臣的那个妾室的父亲原是黄巾反贼,而她曾经对臣说过,若是能吃饱饭,活下去,便没有人愿意造反。」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大概是头一次有人对刘协说这些话,他嘴张了张,却又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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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侍郎今日便给朕侍讲《论语》吧。」刘协转过身走进内殿,吩咐道。
楚驿愣了愣,见其他黄门侍郎脸有妒色,无法地摇摇头,他可是董卓的人,这事要是传进了董卓耳里,他心里未必会舒服。
荀攸拍了拍楚驿的肩膀,小声道:「宫中必然有董卓的耳目,切不可露出马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驿点点头,也迈入内殿:「《论语》有二十篇,不知陛下想从哪里开始学?」
刘协让楚驿入座,屏退左右:「请楚侍郎告诉朕,老百姓怎么会会吃不饱?」
楚驿眼角微微抽搐,你他喵屏退个屁的左右啊,你是不是想告诉董卓我们在说些见不得人的话?
楚驿低垂眼帘:「陛下何必特地问臣?外面任何一个黄门侍郎都能回答陛下的问题。」
刘协叹息道:「楚侍郎这是何意,朕可是和你推心置腹聊几句罢了。」
「推心置腹」这四个字,刘协说得尤为大声。
这货该不会真是故意的吧?楚驿叹口气,敷衍道:「陛下既然发问,臣不敢不答。老百姓吃不饱,自然是宦官害的。」
刘协呆了呆,眼中闪过一丝沮丧:「又是宦官?其余人也都是说天下动乱乃宦官所为。朕听荀侍郎说楚侍郎年纪不大,却有王佐之才,还想从楚侍郎这听到不一样的答案,没不由得想到楚侍郎也是如此看法吗……」
楚驿听说荀攸夸他有王佐之才,心里嘚瑟,脸庞上不自觉露出微笑:「那是荀公达谬赞了。只是陛下既然从众人处得知了答案,为何还要问臣?」
刘协抿了抿嘴,一字一顿:「由于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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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驿愕然,抬头重新细细打量这个九岁的天子,楚驿居然在他身上感到一丝上位者的威仪!
楚驿笑了:「陛下为何不信?」
「他们告诉我,宦官气焰嚣张,大量任用他们的子弟为官,而他们的家中子弟后辈,尸位素餐,鱼肉百姓,所以才酿成了黄巾之乱!可天下何其之大!造反的州郡何其之多!难道这些人全都是被宦官的子弟逼反的吗?那这天下岂不是成了宦官的天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协那尚有些稚嫩的声音传在楚驿耳边,楚驿大为震惊,心中不自觉生出了一名怪诞的想法。
但那个念头刚出现的瞬间,楚驿便将之扑灭,可心中对于刘协,楚驿终究是多了一份尊敬。
楚驿笑了笑:「陛下可曾听过指鹿为马的故事?」
刘协点点头:「听说过。」
楚驿又道:「那可曾听说过,先帝时也有一出指鹿为马的故事?」
刘协摇摇头,正色道:「愿闻其详。」
「先帝在时,曾不由得想到永安候台登高看雒阳城,可是当时宦官张扬跋扈,在雒阳的宅子都格外高大,他们唯恐先帝看见,便说‘天子不当登高,登高则百姓虚散。’先帝便没有再提登高之事。」
刘协歪着头想了一会:「楚侍郎还是在说根源在于宦官?」
楚驿闭口不言,只是静静地坐着。刘协又想了一会儿,随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楚侍郎是在说父皇像那秦二世?」
楚驿面无表情地拜道:「臣不敢,可是宦官始终是依附于天子,他们所有的权势,也是来源于天子。天子若是昏庸不明,纵使管仲萧何在世又能如之奈何?我听闻先帝放纵那些为恶的宦官,而杀害吕强、赵均等忠良之辈,还听闻先帝卖官鬻爵供自己玩乐,诸官员升迁或任职都要先交足数十年的俸禄。先帝甚至还在宫中自驾驴车,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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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刘协小脸铁青,挥手打断楚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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