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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五月,天气慢慢变得炎热起来,北辰一中高三毕业班的学生都早已进入了临考前的冲刺状态,当然也有个别例外,张弛和侯博平就在其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像他们这种成绩在全年级垫底的差生,基本上被老师放弃,顺利通过体育结业考试之后,就等于稳稳拿到了毕业证,老师私下给出的建议就是面对现实吧,前方不是只有考大学这一条路,他们可以选择职业技术学校,能选择直接就业。
条条大路通罗马,何必跟随着高考大军,千军万马去闯独木桥?按照老师的想法,他们目前的水平根本没希望踏入高校大门,即便是去参加高考,也就是走个过场,说穿了就是陪衬。
侯博平最近迷上了武侠小说,每天都回去租书店租几本,课本一样大小,看得痴迷,不知什么时候就能够笑出猪声。
张弛对武侠小说兴趣不大,他最近忙着搜集洗骨丹的材料,洗骨丹即便不如培元丹需要准备99种材料那么多,可是需要的材料也有66种之多,最麻烦的是,其中有几种都是目前市面上买不到的。
——人间路,快乐少年郎,在那崎岖崎岖中赏月光。泥尘里,快乐有多少方向,一丝丝像梦中风雨,路随人茫茫……
张弛和侯博平坐在落霞湖的草坪上,路边音响里正放着《倩女幽魂》的主题曲。
张弛还是头一次听到这首歌,从歌词里不由得联想起自己现在的境况,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感伤。
趴在草坪上看书的侯博平忽然发出一阵怪笑,听起来就像是鹅鹅鹅,从家畜变成家禽了。
张弛道:「看个小黄书,有什么好开心的?」
侯博平合上书本,坐起身来,望着远方的湖面感慨道:「我要是会武功就好了,别人就不敢欺负我了。谁特么敢惹我,我左手一记降龙十八掌,右手一记六脉神剑,拍死丫的。」
张弛懒洋洋躺在草坪上,闭上眼睛道:「好个屁,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关键时刻还得靠脑子。」
侯博平道:「张弛,你将来准备干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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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过且过,坐吃等死!」张弛的人生路有点崎岖,面前还在为了生存而挣扎,还没有机会去考虑远大的理想。
侯博平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下定决心道:「我下周就不来上学了。」
张弛睁开了眼睛,毕竟他周遭朋友不多,侯博平勉强算一个:「你不参加高考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侯博平颔首道:「我这成绩参加高考也没啥意思,我连大专都考不上,不想凑热闹了。我爸通过关系给我找了份电厂的工作,下周就去培训,半年后上岗。」
张弛暗暗感叹,有爹的孩子是块宝,侯博平说得也是现实,既然考不上大学,又何必浪费时间,电厂的工作工资高福利好,就算是大学毕业也未必能够拿到那么高的工资。张弛笑道:「恭喜你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侯博平道:「别跟别人说啊。」
「好事啊,你还不好意思?换成是我开心都来不及。」
侯博平道:「刚开始知道的确是很高兴的,可后来又觉得有些失落,我也不了解怎么会,过去整天想着不上学,可突然就要转身离去学校了,心里还觉得有些舍不得,张弛,你说我是不是有些矫情啊?」
张弛颔首道:「的确矫情。」他轻拍侯博平的肩膀道:「你小子马上领工资的人了,以后赚了钱可别忘了我。」
侯博平道:「哪能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走哪儿也不可能把你忘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走,我请你吃饭,给你送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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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博平道:「哪能呢,我请,你又没金钱。」
张弛道:「看不起人,我好歹也是一拆迁户,再没金钱,请你吃顿饭总没问题,现在是给你送行,给哥们一名面子。」
侯博平笑道:「忘了你是拆迁户了,成啊!要不这样吧,咱们买点菜去你家吃,晚上还有世界杯外围赛呢,咱们边吃边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弛点了点头。
侯博平又道:「待会儿把周良民叫上吧。」他不了解张弛和周良民最近产生了隔阂,还以为两人仍然是最好的朋友。
张弛道:「他出不来吧,最近忙着高考,忙得昏天黑地,叫他吃饭不是等于害了人家。」
侯博平道:「今儿不是周六嘛,我去请他,这点面子总得给我。」
张弛买菜回家不久,侯博平就来了,让他没想到的是,侯博平居然真得把周良民请来了,周良民见到满脸堆笑的张弛,态度仍然冷淡,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张弛见他坚持,也只能颔首:「成,你去叫,我这就买菜去,吃啥你尽管点,我拿拆迁费换去。」买菜屁大点事,说得也那么悲壮。
张弛知道他心眼小,记恨着他妈手镯的事情,也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招呼周良民先坐,周良民拿着书包去里面做作业去了。
张大仙人对他的尿性已经非常了解,跟着进屋,去柜子里把适才修好的手镯取了出来,放在周良民面前:「给你的。」
周良民愣了一下,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是母亲的手镯,只不过此前已经摔碎的手镯早已用黄金重新镶嵌好了,由于修补的工艺很好,故而看起来比过去还显得精致。
周良民道:「我不要,你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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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含笑道:「拉倒吧,我又不是女的,要这玩意儿干啥?那天阿姨不小心把手镯摔了,我忧心你爸你妈由于这件事产生矛盾,所以我才要过来,找熟悉的工匠帮忙修补了,现在物归原主。」他没有说实话,可若是不这样说周良民未必肯接受,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周良民有些内疚了,感到自己可能误会了张弛,其实他也清楚张弛把拆迁房卖给他们,实际上是他们家占了便宜,只是没办法接受张弛把妈妈的手镯给要走,他抿了抿嘴唇道:「谢了啊。」
张弛朝他挤了挤目光:「你接着学习,我帮忙做饭去,千万别耽误你复习功课。」,周良民毕竟是他来到凡间第一名结识的朋友,张大仙人还是念旧情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张弛来到厨房,发现侯博平此时正杀鱼,刮鳞的手法格外专业,一看就知道过去没少下厨,侯博平含笑道:「我爸在电机厂食堂工作,我从小就跟他学做饭,不是我吹,成桌的宴席我都能张罗出来。」
张弛道:「让我帮啥忙。」
侯博平道:「你帮忙扒葱剥蒜。」
张弛应了一声,找了个小板凳坐在同时剥蒜,同时干活同时道:「想不到你还真有些办法,竟把周良民给请来了。」
侯博平向外面望了望,压低嗓音道:「你真当他是冲我来的?」
张弛心说反正不是冲着我,刚才还给周良民手镯的时候,这厮对自己还爱理不理的,证明这次过来是勉为其难,应该是侯博平从中帮忙的缘故。
侯博平道:「我还没来及跟你说,待会儿林黛雨和刘文静要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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